【Not subject to appeal】

比安卡不喜欢这种氛围。 端庄的、肃穆的，令人窒息。 ——会让她想起参加过的无数场葬礼。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每天都有很多女武神死去，死在战场，死在崩坏兽、或因崩坏能感染死在同僚手中。即使是天命也无法回收所有女武神的尸骸，寻到的都是幸运儿，所以比安卡尽可能多的出席她们的葬礼，站在矮小的坟冢前，等牧师宣读完短短的生平，献上花束。 女武神的生平都很短，有的三两句就能读完，再长不过几分钟。那些被送上战场的少女们懵懵懂懂，有时甚至都来不及长大，来不及理解“Valkyria”这个单词所饱含的意义，人生就匆匆结束了。她在周遭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中，一遍遍在脑海重申此刻离别的痛苦源于什么。 今天也会有人死去，她想，所以即将在这里发生的，和葬礼没什么区别。 突然的奏乐唤回她的思绪，周围人的低声谈论被彻底掩盖在弦乐器的和声中。比安卡四下环顾了一圈，都是不熟悉的面孔，她被孤零零留在座位上。她不像丽塔一样能熟记天命所有人的名字，堂堂天命最强女武神，甚至还有些脸盲。她的记性如同生活方式，相当简单粗暴。比安卡讨厌没有一丝褶皱的正装，讨厌刻板的规矩，讨厌冗长赘余的各种仪式，讨厌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阿斯加德大教堂。 这里的一切都令她烦躁不已。比安卡反复变换着坐姿，鞋跟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地板，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节奏与此刻教堂内回响的管风琴旋律吻合。她忍不住松开领口，将领带拽出来塞进口袋里，没起到什么缓解作用，窒息感还是紧锁着她的喉咙，她能感觉到脖颈的大动脉在突突直跳。于是，她干脆“嚯”一声站起。 隐匿在大厅阴影中的琥珀仿佛正是在等待她这个动作，比安卡一起身，她立刻迎上来，挡在比安卡与大门之间：“幽兰黛尔大人，仪式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 比安卡被这一梗，心中的窒息感一下攀上顶峰，她悄然攥紧拳头，又挣扎着放开，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她看到琥珀小幅度后退了一步，举起手臂横在身前，摆出明显的防卫姿态。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比安卡努力牵动嘴角，摆出她自认为足够柔和的笑容。 她的笑容显然有够难看，白发人造人的姿态端的更紧张了。 “别紧张，我有分寸，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琥珀有些不忍，看这个大女孩伤心，她的心情也莫名沉重了许多。她犹豫了一下，让开路的同时，她从手提的女士小包中掏出什么。比安卡这才注意到她今天也换下了万年不变的修女长裙，摘下了护目镜，身着款式简洁的白色及膝裙的人造人女孩，像朵雏菊悄无声息绽放。这些年，看到琥珀的脸，比安卡已经很难再联想到那位圣女，不论奥托赋予她这种样貌是出于什么本意，这个女孩名为琥珀。 摊开手，琥珀的掌心出现了几块银色锡纸包裹的糖：“丽塔大人说，甜食能让人恢复好心情。她还说……”琥珀歪了歪头，似乎无法解析这句话的含义，“‘请转告她，没有怪味糖。’” 比安卡的气焰一下子消失无踪，她怔怔的看着那几颗糖，边叹气边挠头，把造型师精心盘好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哈哈……”她苦笑，从琥珀手中接过糖，“谢了，琥珀。” 琥珀侧过身让开路，看到比安卡毛躁的后脑勺：“您需要提前回来五分钟，重新整理发型！”她冲比安卡离去的背影喊。 比安卡摆摆手，快步通过长长的走廊。

【No right to be yourself】 “吃吧。” 她把糖顶在指尖，向后一弹。小小的糖在半空划出一道晶亮的弧度，符华下意识上前几步，糖精准落在她的手心。
“放心吧，没有怪味的。”
符华看看掌心的糖，无动于衷：“太甜了。” “丽塔给的。” 比安卡听到身后传来剥开锡纸的声音，她的肩膀随轻笑耸动了一下。 “还是太甜……”符华低声抱怨。她说话的时候，果味硬糖在她齿间磕碰了一下。 “心情变好没？” “嗯？” “丽塔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符华眺望远处。天的尽头蓝蓝的，今天也没有风，像一张平铺的蓝色油画：“没有。” 她实话实说。 “我也没有。”比安卡用力一咬，设想这狠狠的一口咬在那个只会微笑的女人身上，结果只是把嘴里还没完全融化的糖“咔嚓”咬碎。比安卡从牙缝挤出一句抱怨：“丽塔这个大骗子。” 符华不置可否。 “除了任务，我很少离开阿斯加德，这样的景色，我看了十多年。每天都是一样的蓝天，云在下面堆着，白的耀眼。阳光强的时候不戴墨镜都睁不开眼，到了夜晚是年复一年的星移斗转，早就看腻了。不过今天这天气格外的好……”比安卡的声音带上意思笑意，“——简直就像将要发生的事是充满希望的一样。” “不是吗？” “不是。”比安卡默默附了一句，起码对我来说不是，虽然这个老古板现在还在嘴硬，但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 “丽塔会做的很好，她很适合这个位置，奥托之前也有意在培养她，这个位置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现在崩坏也消失了，天命处在转折点上，在这时奥托退位丽塔继任，是非常合理的。”符华一板一眼的解释起来。
“我们都知道她会做得很好，她什么事都会做的很好，可为什么，在这个所有人都能迎来幸福结局的时候，偏偏要她来承担这份责任呢？”
符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幼稚的少女：“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做的事。”顿了顿，她低声说：“况且人总要做出改变。” “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人的思考方式。”比安卡嗤笑一声，“你们在一切中寻求合理，即使这种‘合理’会牺牲自己最在乎的人，使自己痛苦。她不说，你也不说，主教也是，你们都把我蒙在鼓里。但是——”她猛一转身，指尖直直怼在符华鼻尖前方，“你别想逃。” “我不逃。” “那你会留下吗？和我一起……守护她。” 符华摇了摇头：“你的强大足以拯救任何人，不需要我。而我也有我应该做的事。” 比安卡点点头：“看完仪式总可以吧？” “时间允许的话。” “少骗人了。我知道你申请了一架运载机，下午四点出发，目的地是神州的沧海市，时间充裕的我都在怀疑你是不是谋划了绑架天命新主教的恐怖活动。” 符华转过身。她的表情复杂到有点扭曲，既有对她丰富联想的无奈，又有“你居然会知道”的诧异：“丽塔告诉你的。” 她的口气很是笃定。 比安卡突然很想开怀大笑。仙人吃瘪时，那张脸总算有些人情味了。 “不。”她否定了符华的猜想，“你订机票总得走天命的系统，是琥珀告诉我的，她现在是丽塔的私人秘书。” “——这里的一切马上都是丽塔的了，包括我和你。”

【Ordered to survive】

电车难题。
菲利帕·福特在1967年提出的思想实验，简单概括就是拉动铁杆决定杀死较多的人还是较少的人。
奥托主教将写着这个问题纸顺着光滑的木质桌面，轻飘飘滑到她面前，同时，他挥动食指，虚拟棋盘上，一枚车浮到半空，看似水晶质感的棋子相助和棋盘接触，响起一声真实、冰冷、生硬的“咔哒”声。
收回手时，奥托按下棋钟上的按钮，同样是虚拟的棋钟飞速顺时针转了大半圈归零，继而向前一格跳动，接下来的九秒之内，丽塔要决定下一步棋的走法，还要对这个无解的问题提出自己的见解。
由主教本人肆意定制规则的“游戏”，两人以前就经常玩。这种私下闲聊多少有点开小灶的成分，在一些问题上，老谋深算的主教时常会提出独到的见解，令丽塔获益良多，而且有时她也得以窥探主教大人冰山一角的想法，所以今天接到琥珀的传话，丽塔欣然应邀。
一切都结束了，在这个没有崩坏的世界，她有了大把时间可以用来挥霍，比如下棋，比如研究新菜谱。除去战斗，丽塔·洛丝薇瑟仍有很多事情可以填充无所事事的时光。
丽塔的眼睛飞速在纸上掠过一遍，她瞬间明白这位上司脑袋里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她指尖微动，荧光屏上的皇后逃离了黑方的捕杀。虽然这样下面的象就……指尖离开棋子，她还是按下棋钟，顺带想好了怎样的回答才能让这位阴晴不定的主教满意。
主教毫无疑问是个极致的功利主义者，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选择拉动拉杆。”
奥托平淡地点了点头。
“如果一个人的那边是幽兰黛尔呢？”
丽塔无奈。
“与其担心幽兰黛尔大人，我倒是更担心那位试图将她制住绑在铁轨上的人呢。”
奥托眉眼间染上了些许笑意，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毫不犹豫指挥着车收割了那枚象。
“那，两边分别是幽兰黛尔和符华呢？”
丽塔皱了眉。
棋钟咔哒咔哒的声音过于喧闹，她准确得知自己发了五秒的呆。五秒钟对丽塔来说已经足够漫长，大脑高速运转带来想很多事，诸如为什么主教要提到符华大人、拿符华大人和幽兰黛尔大人做比较是否在有意试探自己对两人的态度，等等。
她赶在棋钟发出警告的声前随便走了一步，然后她瞬间意识到走错了。
这时她的指尖还堪堪触碰着棋子的一角，棋局开始前，两人不曾对是否落子判定定下规则，丽塔抬起头，和奥托玩味的目光碰撞，她叹了口气，指尖离开棋子。
Checkmate.
丽塔的背脊因长舒了口气而有了片刻舒展，很快又习惯性紧绷起来，她优雅地端起手边的红茶小啜一口。十秒一招让这盘对弈显得很短，她在开局前泡好的红茶滑过舌尖时甚至还带着些烫意，她小口吹了吹，顺带掖了一下滑落的鬓发，以此来掩饰输掉棋局的失态。
“国际象棋，你是不是一次都没赢过我？”奥托同样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
“是的主教大人，丽塔能力有限。”
“能力有限，还是有所保留？你真的做不到吗？”
“我总会想太多。”
“想太多……”奥托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令丽塔略微不安，此外，还有件事梗在她心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您刚才，为什么会提到符华大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奥托摇了摇食指，“所以不能对我提问。”
对象是幽兰黛尔大人和符华大人，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犹豫的，所以她此刻的犹豫甚至是在自己看来都有些怪异。
“我选择幽兰黛尔大人。”
于情于理都该这么选择。
她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奥托也如约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们最近不是处得挺开心的，算得上交情不错了吧。”
“只是……”丽塔突然觉得有些结舌。她形容不太好这种感觉，说朋友显得过于亲密，从符华每次见到她都会自动架起的戒备就很明确告诉她，自己和符华的关系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可要说同僚，普通、还是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同僚，会因为帮自己试味而连续一周都忍受同样的食物吗？
她突然意识到，这一切的缘由可能是那个人的好心在作祟，或者说符华大人本就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思绪至此，她居然小小的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一点点失落。
好在她刚才近似嗫嚅了一声，奥托没有继续追究，他自顾自的发表看法：“你可以有更多欲望，这不是坏事，欲望会带给你强烈的动力。”
然后欲望过深就成了可怕的执念，比如面前这位。
丽塔看似认真其实敷衍的应下。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我要撕毁与符华的约定，派幽兰黛尔带队攻打神州，将神州纳入天命的管控。”奥托的语气平平淡淡，生灵涂炭的事在他嘴里说出，他的表情甚至都没变。
丽塔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您认真的吗……这没有任何意义，幽兰黛尔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你知道的，为了达成目的，我可以采取很多手段，和平和战争都是人为的。答案是：你什么也做不了。”奥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琥珀根据你的综合能力，演算了276种可能性，这些演算无一不通向一个结局——看着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互相残杀，你，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能改变这一切的机会，打开桌上的盒子吧。”
早在棋局开始前丽塔就注意到了桌角上的丝绒盒子，她将那个丝绒盒子拿到手里，只打开看了一眼，匆匆合上。盒子关闭“啪”清脆刺耳：“您在开玩笑吗？应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才对，徳丽莎大人或是幽兰黛尔大、人……”
脑内一闪而过的想法令她的语速越来越慢，丽塔沉默了。
奥托报以赞许的眼神：“你真的很聪明，所以我一直很欣赏你。刚才那只是开个玩笑，但是想请你接受这个位置是真的。丽塔，我们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得天独厚的本事，所以我们有时才会对现状无能为力，但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我接下来要去做我想做的，而你，丽塔，为了你爱的人，你能做到什么呢？”
“我明白了。”直视着奥托的眼睛，这一次，她没再推脱，“我接受。”
“很好，很好，讨人喜欢的聪明的孩子。将天命这副大家大业还有那些孩子们交给你照顾，我很放心。啊对了，虽然我本人无所谓，还是希望你能改姓，加入阿波卡利斯家族，元老院这群吃白饭的，手里还是捏着少许乏善可陈的权利的。”
“我没有意见。”
奥托摇了摇头，似是不满她的态度，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抛弃掉原有的卑躬屈膝，不能站在低处观察，因为你所代表的——既是‘天命‘。”
“是，奥托主教。”
奥托再一次摇了摇头。
“现在的我还不是主教。”
“或早或晚，你总得适应这个新身份。说起来，今天我那老朋友不是难得回了趟总部。”
“是的，幽兰黛尔大人还邀请符华大人切磋交流。”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去找她们玩吧，在一切开始之前，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
“玩”这个字眼令丽塔起身的动作僵住了，她还没从惊讶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奥托却先自顾自笑了起来：“慈祥的长辈这个身份不适合我？”
“不，”丽塔赔上笑脸，“很合适。”
对象是自己就有点问题了。
她把今天奥托主教的和善归结到卸任所带来的轻松的心情上。
丽塔将椅子推回原处，她以完美的30度角鞠躬：“那么，丽塔告退。”
桌子离门的距离不算太近，她端着优雅姿态的步子不疾不徐，这点时间足够让她在跑掉前再被奥托的突发奇想折磨一次。
奥托主教今天似乎铁了心要在下属面前表演一个亲民领导形象，叫住丽塔后，他再次语出惊人：“你可以不必对我这么拘谨，像幽兰黛尔一样有话直说不好吗？”
丽塔感受到太阳穴泛起丝丝痛意，她沉吟片刻，转身面对奥托主教时笑靥如花：“那也是幽兰黛尔大人的优秀品质呢。”
奥托耸了耸肩。他端起红茶，冲丽塔举了举：“丽塔·阿波卡利斯，预祝你武运昌隆。”

【The Last Frontier】

“丽塔。”
幽兰黛尔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仿佛流水从高处坠落那般自然，随后她自觉失礼，手按在胸口，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主教大人。”
“……随我进去吧。”
其实主教继任仪式很简单，两位主教同时站在台上，上一任主教从拇指上脱下刻着天命标志的权戒交给新任主教，新任主教将其戴在拇指，再由沙尼亚特家和卡斯兰娜家族长献上祝福，仪式就完成了。
这一任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家主是同一人。琪亚娜·卡斯兰娜走上台时，幽兰戴尔看到小姑娘的额头冒出汗，即使拯救了世界，她本质上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僵着身子走完全程，下台时她几乎是用跑的，然后一头钻进在台下等候的雷电芽衣怀里。
与以往的继任仪式不同，这一次增加了主教骑士的授勋仪式。
轮到幽兰黛尔了，她拔出腰侧佩剑幽兰黛尔，双手托举呈到自己的主君面前，她感觉丽塔轻轻握住剑柄，自己双手一空，她的姿势立刻回归到单手握拳抵在胸口。
看啊，她心想，奥托前天还想抓她来排练，根本不用嘛，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流程，自己这不是，做得很好……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请您赐予我勇气，作为您的仆人，以力量祝福我进入战场。
“我将摧毁您的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您的荣耀既是我的荣耀。”
幽兰戴尔轻轻在她的后颈和双肩点了一下，剑背与盔甲相触，发出清冽悠长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此时此刻，一圈圈回荡在大厅。
“现任最强女武神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以我的骑士之名起立。”
比安卡抬起头，窗外，一群白鸽拍打着翅膀掠过，转眼消失在瓦蓝的天空下。她转过身面对台下的人群，周围的光突然异常刺眼，她有些恍惚。她向符华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正好和她对上目光。
符华点点头。她想表达什么，比安卡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从来都不是爱动脑子的人，比起想一想前因后果，她的拳头总是比头脑更快，她一往直前，从没有后顾之忧，因为她知道，即使不用回头去确认，自己身后半步一定有个这世上她最信赖的人，为她挡下所有暗箭，不离不弃。
那个人此时此刻还在她身后，她却从未觉得丽塔离自己如此遥远。
她同样以点头回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见符华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苦涩的微笑，明明是在笑着，纤长的眉却蹙得紧紧的。
在幽兰黛尔的目送下，符华转身，隐入大厅的阴影里。而当幽兰黛尔站回新任主教背后，她才发现自始至终，丽塔都和她望向同一个方向。
接下来是发表讲话，琥珀将分量十足的一叠稿子摆在演讲台，新任的天命主教却将其整齐摆在手边，她稍稍酝酿片刻，这期间，她的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人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她反而坦然了。
“致，全世界人民。我是天命新主教丽塔·阿波卡利斯。
“过去的几十年，在与崩坏的斗争中，我们失去了很多，而今天，在天命、逆熵、世界蛇三方的共同努力下，人类成功战胜了崩坏。
……
“现在的这个世界，孩子不会失去父母、女孩们不用再拿起武器、爱人们不用被迫分离、友人不用互相道别，而天命，会将主要精力投入医疗事业，治疗崩坏所带来的伤痕，探寻延长在编女武神们的生命的方法，维护女武神在新世界的权益。
“我们应该始终秉持相信的态度，相信——人类自身的可能性。
“为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

“有什么关系呢两位大人？无伤大雅的玩笑没什么不好，放轻松点，来杯红茶，战争年代已经远去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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