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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国/界园
“真是的,现在的晚辈,都是这般目无尊长吗?”
在一座清冷的宫殿之中,一位手持双月大镰的兔耳女子,正满脸烦闷地梳理着自己的衣裙。她那一袭华贵的丝绸长裙仿佛是遭受了火焰的炙烤,以至于焦黑的灼痕几乎已经吞没了衣角的边缘。倘若让某位擅长纺织的商人见了,说不定也会大为惋惜。
“唉,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结果就被你烧坏了,你说该怎么赔我?”
女子蹙了蹙眉,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位站在自己面前,将自己衣服毁坏的罪魁祸首——严格来说,对方并不是自愿站在这里的,只不过四道与地板相连的冰锥,此时正冻结在了那人的四肢上,使其完全没有活动的能力。
只见那位被冻在宫殿里的少女,竟是一副天师的打扮。只见她身着一袭玄色的长裙,身披一袭杏黄色的道袍。乍一看上去,倒是像极了传说中那些行遍五湖四海,降妖除魔的天师。那一头金发被梳成了两条长辫,在她身边如同丝带一般轻盈地飘动着。而即使战败被擒,她那一双紫水晶般澄澈的眸子中,却依然闪烁着刚正不阿的光芒。那眼神就仿佛剑锋一般锐利,仅仅是不经意间的一扫,就足以让魑魅丧胆,鬼怪亡形。
拥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气度,这位少女的身份也自然不会普通。实际上,她正是不久前刚向大理寺提交了辞呈,回到天师府静心修炼雷法的麟青砚——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还是更熟悉她那个作为“惊蛰”的干员代号。
至于惊蛰为什么会落入现今这个尴尬的境地,那就不得不从这场不同寻常的镇抚仪式谈起。
在老天师的建议下,惊蛰成为进入界园执行镇抚仪式的成员之一。而所谓的镇抚仪式,其主要的步骤,也不过是将界园中那些受到岁兽气息感染而变得凶戾的伥怪施以镇压,以此消除岁兽残存的力量所造成的影响罢了。然而,界园那位主人的收集癖也未免有些过于严重,以至于在他的这片园子中放满了来自大炎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这些千奇百怪的锅碗瓢盆受岁气所感染,也呈现出了各种不同的形态,真要处理起来还颇为棘手。甚至有些伥物,由于其本体的形象,竟然还拥有了那些专属于神话时代人物的能力。
有见金猴手持铁棒,略一挥洒便翻江倒海;有见兄弟三人生死盟誓,长矛刀剑万夫莫敌;更有龙族贤相羽扇轻摇,谈笑之间摆下乱石八阵。
当然,也包括这位,在大炎的神话传说中,为了寻觅夫婿,含泪奔上双月的奇女子——夕娥。
虽然表面上来看,界园只不过是一座设计精巧的园林。但是其本质上,已经是由易所打造的一方独立于空间和时间法则的小天地。尤其在受到岁首气息感染后,其内在的构造更是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毫无逻辑的幻梦般。园中虽有日月星辰,却根本无法以此分辨东南西北。有时仅仅走过一个拐角,就已经跨越了数里的距离。又或是眨眼之间,自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室内来到了户外。
像这样在外界看来近乎称得上是诡异的现象,在界园里也不过是常态。
也正是因为如此,惊蛰虽然当初也是跟着左乐等人一同作伴进入界园。可在几个弯绕后,便在不知不觉中互相分隔了开来。
而她也在误打误撞之间,来到了这座冰雕玉砌的宫殿,遇到了这位对她无故闯入而蛾眉倒蹙的月宫之主。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站在惊蛰面前的,也并非那位传说中奔月的夕娥。她其实也不过是一尊夕娥塑像所化为的伥物,寄托了神话传说中的愁绪和思念。
然而,她却依旧能够自如使用那神话传说中,来自月宫深处的刺骨冰寒。
一开始,惊蛰和这位坚持要下逐客令的仙女打得几乎可以算是平分秋色。甚至,她还可以靠着自己那强大的雷法,不断击碎夕娥召唤出来的冰锥。在惊蛰那利剑一般锋利的雷刃面前,即使是厚重的冰墙也如同豆腐一般粉碎消融。
可是当一道雷电从夕娥的衣角划过后,形势便在骤然间急转直下了。
一道粉蓝相间的符纸忽然从宫殿中的灯火里浮现,刹那间无风自动,如同一颗子弹般朝着惊蛰飞了过来。而惊蛰正全神贯注于双方之攻防,根本没有来得及留意这视线之外的突然袭击。电光石火之间,那张符纸竟已经贴上了她的脑门。
而在那符纸贴上惊蛰额头的那一瞬间,惊蛰立刻感到某种奇特的气息,自那一点天灵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那运转雷法的经脉穴道,竟被这股力量全部堵塞。原本在体内清晰可感,如同江河一般汹涌澎湃的法力洪流,竟在转瞬之间骤然干涸。就连那些已经被惊蛰召唤而来的雷电,其实都如同电火花一样熄灭在了空气里。
这样诡异的情状,即使对于惊蛰来说,都是第一次遇见。而在激烈的战斗之中,即使只是片刻的误差,都有可能影响最后的结果。正在惊蛰这不能使用法术的当头,地面中骤然升起四根冰锥,牢牢地冻住了惊蛰的肢体。就连她手上拿着的那把宝剑,也一并被冰锥所击落。
仅仅是在这还不到五秒的时间之中,战斗的形势就发生了可以称得上是一边倒的变化。在五秒之前,惊蛰还在这场斗法对决中不落下风。但在五秒之后,她就已经变成了一尊无力反抗的冰雕。
“真是的,突然闯进我的住所不说,竟然还把我的裙子烧坏了,你们这些小辈可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说来也有趣,面前的夕娥倒完全不是传说中那个温婉可人的淑女形象,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有几分急躁。
不过也难怪,任谁寻了那么久的人,情绪都一定会变得很差吧。作为寄托了夕娥之感情而诞生的伥物,想必也是继承了这样的性格。
“抱歉,虽然的确是我无意间误入。但也是你出手在先,究其原因,我也不过是被迫自卫罢了。”
看着面前这位肤若冰雪,面似桃花,同时又杏眼圆睁的绝色少女,惊蛰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脑袋。经过了邙山镇的游历,她也对伥物多多少少有了几分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些伥怪 往往都继承了某种执念或者情感,所以思想也显得尤为单纯。比如说这位“夕娥”,大概也只是想要惩罚任何敢于闯入她这一方净土的不速之客罢了。
“哼,如果说闯入我的宫殿还算情有可原的话,那烧坏了我最喜欢的裙子,简直可以说是罪无可恕了。不给你一点惩罚的话,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随着夕娥的话音落下,禁锢着惊蛰四肢的冰锥也立刻碎裂了开来。但由于那凛冽的冰寒早已渗入了惊蛰的骨髓之中,以至于让她的肢体都短暂地失去了知觉。失去了冰锥的支撑,惊蛰的身体反而一个趔趄,几乎就要迎面摔在地面上。可是就在她的脸颊要与大地进行亲密接触时,一股温柔的力量却拽住了她的身体。
只见那根一直围绕在夕娥身边的丝带,此时竟如同一座拱桥般延展过来,缠在了惊蛰的手腕上,才使得她不至于落在地面上。
“首先,应该让你稍微安分点,我可不想被你再烧坏一条裙子。”
那丝带就如同一条青蛇般,迅速缠绕上了惊蛰的双手。还没等惊蛰本人反应过来,她那仿佛凝着霜雪般皎洁的双腕便被丝带重叠着固定在了一起。而随后,丝带又绕到惊蛰身前,从她酥胸上下狠狠勒过。不仅将她的大臂紧紧与身体互相固定,也将她的一对玉碗给勾勒得更加突出。在做完这一切后,丝带又分别从惊蛰的双臂与身体的缝隙处又绕上肩膀,进一步对捆在身体上的束缚进行了加固。虽然这丝带并不是由夕娥的双手直接进行操控,但从这几乎让惊蛰呼吸困难的缠绕力道之中,还是能感受到对方那有几分强大的怨念。
“唔……这又是什么妖术……?”
“真是无礼,你应该称之为仙家法术,用来教训你这种晚辈再合适不过。”
在惊蛰和夕娥互相对话的当头,那丝带已经在惊蛰背后完成了对于她双臂的进一步加固。若是从背后看去,那互相纵横交错的绸带就仿佛是在她背后织出了一张蜘蛛网一般。随后,那丝带又从惊蛰肩膀绕下,并再次在她胸前来回交错,编织出了一个个几何图形,将惊蛰的双乳“框”在了其中。这来自根部的挤压几乎将乳房里的脂肪都挤压了上去,让惊蛰本就无比酥软的双乳更加如同两个水气球一般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从绸带的空隙中满溢而出一般。
在完成了对于惊蛰上半身的捆绑以后,绸带又立刻猛地在背后一收,牵扯着她的肩膀双臂和脖颈一齐向后仰去。惊蛰顿时感觉仿佛是有人从背后狠狠拽了她一把般,强迫她保持起了昂首挺胸的姿态,仿佛是要刻意将那傲人的身材展现在他人面前一样。
“唔……该死……快放开我……”
作为天师府传人和曾经的大理寺少卿,惊蛰本就有着高傲刚正的性格。被捆绑成这般动弹不得的姿态,对于她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更别说是如此羞耻的姿势了。也不知是羞愧还是气恼——又或许二者兼有,惊蛰那一张奶白色的脸颊上,竟也飘起了两朵红霞。虽然惊蛰本能性地尝试着扭动起自己的身体,但那密集的束缚就仿佛一张大网般紧紧地裹住了她的上半身。几乎每一次呼吸所带来的胸口起伏,都会让惊蛰深切地感受到那紧紧环绕住身体的严格限制。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着如此诡异的器具,就连见多识广的惊蛰,此时竟也感觉到了些许诧异。若要说起来,这绸带的材质也是格外特殊。虽然其表面就如同冰面一般柔顺,可当捆在惊蛰的身体上后,竟然没有出现丝毫打滑或者松脱的迹象,依然毫无缝隙地贴合着惊蛰的身体,就好像其融入了惊蛰的皮肤中一般。
“我说了哦,这可是仙家的法术呢。虽然对于法术的抗性可能不算太强,但对于物理攻击的抵抗可是无与伦比的呢。”
“你刚才的雷法,倒的确也让我印象很深刻呢,已经好久都没有看见这么有天赋的晚辈了啊——只不过,以你现在的修炼程度,应该还是无法破开你脑门上的那道符咒吧。”
夕娥所言非虚,在遭受捆绑的过程中,惊蛰也不止一次尝试过运转起自己的雷法。然而,那被堵塞的经脉根本不会允许任何法力的流动。即使偶尔在竭尽全力的尝试下有了些许突破,也不过是只能从那双角末端,放出几点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的电火花罢了。
作为雷法最为正统的传人,此刻却连一道雷电都不能呼来。这对于惊蛰来说,毫无疑问也是一种不亚于战败被俘的耻辱。
“呼,这样好多了,在长辈面前,你最好还是保持一下安分。”
看着惊蛰的身体逐渐被捆绑至无法动弹,对方原本那肆意张扬的怒气,在此时也终于稍微收敛了些许。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她对于惊蛰的“惩戒”,便会如此简单地告一段落。
一条丝带又再次朝着惊蛰那修长的双腿飞射而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些丝带便钻进了她的长裙之中,不由分说地缠绕在了她的腿上。由于那绸带本就无比轻薄,即使重复缠绕了数十次,却依然没有堆叠出什么厚度。可是这数十次的累加,已经让绸带深深勒进了惊蛰那一团团丰满的腿肉之中。原本光滑的肌肤表面,硬是被分割出一座座连绵起伏的肉丘。随后,丝带又从惊蛰双腿的缝隙之间探入,在一圈圈绸带之间进行了纵向的进一步串联加固。这样一来,惊蛰的双腿更是被拘束得无法分开丝毫,就好像是双腿已经互相融为了一体般。
“可恶……快放开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经过这一系列的拘束,惊蛰已经彻底化为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肉棍。别说是挣扎,就连是血管的脉搏鼓动,都仿佛受到了这严酷束缚的压迫。而在四肢被束缚的情况下,惊蛰也明显感受到掌控平衡变成了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此时她的状态,就仿佛是一根立在风中的木棍般。一旦出现了丝毫的倾斜,便会不可避免地彻底倒下。
“很明显,只是在教训你这位不懂事的小辈罢了。”
“不过,看起来你似乎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既然这样,那还要给你些进一步的教训才是。”
转瞬之间,惊蛰眼前的一砖一瓦竟然如同雾气般飘散开来,随后又重新凝聚成形。只不过,银装素裹的宫殿,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变成了一间披红挂彩的婚房。
在大炎的民间传说中,夕娥的丈夫触怒了神明,在与夕娥的新婚之夜被天神带走,而夕娥为了追寻自己的爱人,也一直追到了双月之上。
难道,面前的这座婚房,才是她内心真正执念的具象化表现吗?
然而,面前的境况却不允许惊蛰再做过多思考。因为夕娥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仅仅是春风拂柳般轻柔地一推,就已经让惊蛰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那么,请允许我为你换一件衣服——当然,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你的这套制服威慑力太强,可能会吓到这里的孩子们。”
仿佛是为了回应夕娥的话语一般,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花瓶竟然在无风吹拂的情况下,自己打了个颤
“哼……只有邪祟诡物,才会对天师府感到畏惧……”
很显然,对方的嘴里的“孩子”,便是这间婚房中所化出的其他伥物罢了。对于那些修行还未到头的年轻伥怪来说,惊蛰所修行的雷法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天敌。
“竟然还在犟嘴,看来也的确该给你这晚辈一些惩罚了。”
说完这话后,夕娥便将两团棉花球塞进了惊蛰的手心之中。还没等惊蛰进行反抗,她便扳着惊蛰十根细长皎白的葱指,使其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棉花。随后,夕娥不知从何处便拿出了一双洁白的短丝袜,将其套上了惊蛰的双手。乍一看去,薄薄的丝袜就好像是为惊蛰的拳头蒙上了一层雾气般。透过朦胧的奶白色,还可以隐约看见那如玉般光洁无瑕的十根手指,令人浮想联翩。
但这样的美景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夕娥又拿过一条条白色丝带,将那双手严密地包裹成了两个小球。但即使是做到这个程度,夕娥也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又拿出了两个丝绸小口袋。做到了这一步,惊蛰的双手就已经彻底化为了两个牛奶般纯白顺滑的丝绸小包子。
“啧……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感受着双手上逐渐趋于严密的拘束,惊蛰也不禁有些咋舌。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尝试着舒展起了手指,可那柔软却又极具弹性的拘束每一次都会温柔而霸道地将她的手指压回原位。如果说,之前的捆绑是让她无法动弹的话。那现在对于双手的处理,则是让她连解开自己束缚的可能性都彻底丧失了。
“非常有必要,而且还远远不够呢。毕竟,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后代,不好好教训你一下可不行。”
夕娥说着,一张宽大的红色绸布便又从一侧飞来,不由分说地就朝着惊蛰的身体包裹而上。
众所周知,易对于放入自己园子里的东西,向来都是十分挑剔的。即使只是看似不起眼的一颗石子,都是经过了他反复地精挑细选。
与之同理,这皮锻绸能出现在界园之中,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其不是凡物。只见其颜色鲜明却不刺眼,触感凉爽而不冰寒,一看就是由名匠织就的精品——从这品相来看,甚至有可能就是出自界园主人那位做生意的兄长。毫不夸张地说,即使在大炎的宫殿中,这也是只能供给真龙使用的高档布料。
但是很可惜,这匹绸缎此时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给惊蛰做上一套新衣服。在接触上惊蛰身体的同时,那张丝绸便迅速舒展了开来,就仿佛是蝴蝶的双翅一般。随后,那丝绸就卷上了她的身子。说来也巧,以丝绸的尺寸,刚好足以覆盖惊蛰从脖颈到脚踝的整个身子,将惊蛰的脑袋和双脚暴露在外。而在包裹完毕后,丝绸更是紧密地贴合住了惊蛰的身体,几乎是毫无缝隙地覆盖住了她身体的轮廓,就仿佛是成为惊蛰的第二层皮肤一般。如此紧致的包裹,更是进一步凸显出了惊蛰那婀娜多姿的身体曲线。某种程度上,几乎使她的身体如同全裸一般。
而也正是由于丝绸的紧密包裹,更是让惊蛰被迫绷直了自己的身子。即便只是想要弯曲一下关节,都会受到丝绸那强而有力的限制。不得不说,进入了界园的物事果然都非同一般。这匹丝绸不仅在外表上赏心悦目,其物理强度也堪称首屈一指。就算惊蛰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进行挣扎,最后所呈现出的结果,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罢了。然而,惊蛰本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性子。于是,便也开始不屈不挠地与身上的这套束缚做起了斗争。
然而,在旁观者的眼里,惊蛰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无助而滑稽地,以无比诱惑的姿态,如同一只鳞兽般扭动着自己的身子罢了。
幸好此时唯一在场的旁观者只是心思单纯的器伥,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凡人目睹了如此香艳的场景,怕不是登时就要兴奋得血脉偾张,就连理智和思考都要被抛到脑后。
“呼.......可恶……这个东西.......”
很显然,这丝绸看似如云雾般柔软,但强度却可能甚至超过了钢铁。
而看着之前还不屈不挠的惊蛰落得现在这副无助的模样,作为始作俑者的夕娥显然非常满意。那从见到惊蛰为止就一直紧蹙着的眉头,才终于稍微舒展了开来,显露出了些许传说中那翩若游龙,宛若惊鸿的卓绝仙姿。
“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是绝对不可能挣脱开这个的。”
随着夕娥说完这话,一条条红色的绸带又朝着惊蛰飞来,顿时又从脚踝开始包裹起了惊蛰的身体。绸带顺着惊蛰的双脚,逐渐朝着她的身体爬升而去,仿佛是一只饿兽的血盆大口,逐渐吞噬着惊蛰的身体。
“喂……!给我停下来!快放开我!”
即使惊蛰用尽了全力进行抵抗,却依旧无法阻止绸带继续包裹自己的身体。说到底,失去了使用雷法的能力后,她也不过是一个有些武艺的女子罢了。那绸带的每一圈包裹都极具力道,并且在包裹的过程中并没有丝毫衰减。甚至,惊蛰的身体轮廓,都被这密不透风的包裹硬生生地给压小了一圈。而经过了绸带的包裹后,惊蛰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后,已经完全被包裹成了一个鲜红色的大茧子。
如果说之前的包裹和束缚只是让惊蛰难以活动的话,那现在,她的整个身体就如同是被凝入了水泥中一般,完全无法动弹分毫了。在这严酷的拘束之中,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均匀而严厉地压迫着。由于没有任何发力的空间,所以无论惊蛰再怎么想要反抗,她的力量都会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在这丝绸的包围之中。
毫无疑问,现在的惊蛰,是彻底束手无策了——字面意义上的。
从天师府传人,再到大理寺少卿,惊蛰不知道曾与多少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和亡命之徒作过斗争。虽然其中也有不少失败的经历,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陷入如此无助与屈辱的境地。
不过还真别说,此时惊蛰这一身大红大黄的配色,还真是像极了炎国的一道家常小炒。
“嗯,不错,你现在看着乖巧多了。那么最后,让你能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行了。”
说完这话后。一直铺在惊蛰身下的棉被突然又动了起来。刹那间,惊蛰的身体便被棉被推动着,在床上如同车轮一样滚动起来。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也让惊蛰都有几分头晕眼花。
当惊蛰在床上滚动着的时候,那厚实的棉被也如同紫菜包饭外层的海苔一样裹在了她的身上。等到惊蛰终于从不间断的包裹中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脑袋和双脚暴露在空气中的厚实的棉被卷。但即便如此,夕娥却也并没有打算就此轻易放过惊蛰。一条条丝带再次从床边伸出,死死地将惊蛰的身体隔着棉被从上到下捆了数十道,彻彻底底将其捆成了一个红色的大粽子。同时,那些丝带的另一头还与床框紧密相连,这使得惊蛰的身体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就连挪动一下位置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唔……可恶……这又是在搞什么.......?”
事到如今,惊蛰浑身上下完完全全变成了个宽度一致的圆柱体。被包裹在这里面,惊蛰可以说是连一根指头都无法自如活动了。尽管心里有着再多的不甘和抗拒,她也只能被迫躺在棉被的包围中,接受着自己被紧密拘束的事实。
不过好在,惊蛰身上这套束缚虽然看上去无比厚实,但实际的体感却没有过于闷热。丝绸那凉滑的质感,很好地起到了降温的作用。导致包裹之中不仅没有炎热,反而隐隐之间还有几分温暖。虽然惊蛰的身体遭受了严密的束缚,但是在棉被那如同云朵一般柔软的包围之中,本因由拘束带来的压迫感竟也不复存在了。更甚之,在这紧密却不冷酷的拘束之中,惊蛰甚至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安心和放松。就好像自己并非被强迫绑进了这一床棉被,而是主动将其卷起来裹住了自己一般。
【“呼……如果能够到此为止的话,就这样睡上一会儿,似乎也——不对,我在想什么?!”】
惊蛰赶紧摇了摇脑袋,把这不合时宜的杂念甩出了自己的思绪。
而她却没有注意到的是,夕娥已经不知道何时垂下了脑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那一双露在棉被包裹之外的一双小脚。
“嗯,那么接下来,也是时候像我说的那样,给你一些教训了。”
“只不过,看在你是无心之失的分上,就不让你承受皮肉之苦了,还是给你一些较为轻松的惩罚吧。”
夕娥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褪下了惊蛰脚上的鞋袜,露出了那一双羊脂玉石般白腻光滑的双脚。
当然,由于无法动弹的缘故,惊蛰并不能看到对方在自己身体上的所作所为。但是通过脚上骤然袭来的那一抹凉意,她也能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刹那间,惊蛰那本因为温暖的包裹而逐渐舒缓下去的脸颊,再一次由于羞愤而变得燥热了起来。
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即使对方是个女性,也绝对无法容忍!
“可恶,你在干什么……唔!”
原本即将出口的怒斥,全被来自双脚的一阵刺激骤然打断。
而这刺激的源头,也不过是由于夕娥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划过了那光滑的肌肤,
平心而论,虽然夕娥的确是想以一些特殊的手段给予惊蛰一些惩罚。但刚才的触碰,却并不能算是刻意的折磨,甚至连试探都谈不上。就连惊蛰如此剧烈的反应,都完全在夕娥的意料之外——或者从别的角度来说,也可以被称作意外收获?
若真要说动机的话,可能也是由于惊蛰这双脚实在过于完美,以至于让夕娥在不由自主之间,竟从内心生出了触碰的欲望。先不谈那纯白无瑕的肌肤,当夕娥碰到惊蛰的脚面时,竟然感受到了如同布丁一般软嫩的触感。手指略微用力,就可以在皮肤表面按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可是在当指尖离开后,那具有弹性的肌肉又会随着手指的回撤而缓缓恢复平滑。恍惚之间,就好像是自己的指间被那软肉所包裹住了一般。这种奇妙的触感,让夕娥不禁想要将更多的手指放上惊蛰的双脚,进一步将这种触感深深地铭刻进自己的脑海。
“呼呼,没想到你这晚辈的脚能如此细腻滑嫩,不会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吧~?”
“什……什么,我才不是那样的……!”
继承了上古神话时代的夕娥又怎会不知道,天师府中本就不乏一些益寿驻颜的修炼法门。眼前的这位晚辈能在执行各种高强度体力工作的同时,脚上竟然都没长出一个茧子,八成也是多亏了这些秘法。只不过,惊蛰那一脸认真的严肃表情,实在让她忍不住想要挑逗一下。
“嗯?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来亲自验证一下吧。”
指尖从惊蛰的脚上轻轻划过,只是如同飞鸿踏雪般一掠,甚至都没来得及在皮肤表面留下痕迹,可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接触,却已然让惊蛰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脚趾。
即使是惊蛰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毕竟在日常生活中,似乎也没有胆大到敢于冒着她的万钧雷霆,跑来和她紧密接触的登徒浪子。可以说,这样的刺激,就连惊蛰也是头一次感受到。
不幸的是,如此巨大的反应,更加激起了夕娥的兴趣。
只是轻轻一碰就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那再用点力道会怎么样?再将十指都放上去会怎么样?再用上不同的工具会怎么样?
这么多有趣的谜团,真是让人想要亲自探索一番啊。
“哼哼哼,还说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双脚这么敏感,一定是没经过什么锻炼吧~”
如同葱管般细长白嫩的指甲再次从惊蛰的皮肤上划过,与之前以试探为目的的轻触不同,这一次的划动明确地带上了些许力道,以至于留下了一道红润的痕迹。
“噗……哈啊……你这个大胆狂徒……给我停下.......”
可怜的惊蛰,如果她身上只有那些捆绑和包裹,那虽然行动困难,但是在遭受刺激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摆动自己的双脚来进行躲避的。可是在遭受了棉被厚重的包裹和外层丝带的固定后,惊蛰的全身上下是真正完全无法有任何活动的空间了。
就比如说此刻,虽然在感受到脚上的瘙痒感后,惊蛰立刻本能性地想要抬起脚腕。然而在丝带的固定下,这样的挣扎便成了无用之功,只能无可奈何地承受着对于自己脚掌的折磨。
“嗯?如果感觉痒的话,那就干脆笑出来吧~”
看见惊蛰还在咬着嘴唇尝试着忍耐,夕娥莞尔一笑,又把一根手指放上了惊蛰的脚掌。这么一来,惊蛰的双脚便要同时承受着瘙痒的折磨。以此带来的刺激,就仿佛是附骨之疽般难以摆脱。
对于惊蛰来说,由于自己此时平躺的姿态,她并不能看到夕娥的任何动作。虽然知道自己即将受到惩罚,却完全无法知道这些惩罚从何处而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比起肉体上的刺激,这样心理上未知的折磨,仿佛才更加可怕。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给我停下,你这个.......”
手指每一次触碰,都会为惊蛰的皮肤带来无法承受之痒。在夕娥双指不间断地挠动下,惊蛰甚至就连话语的节奏都受到了不小的干扰。而惊蛰那如同豆腐般滑嫩的脚掌,无疑更是大大增强了敏感的程度。而在脚腕被死死固定的情况下,可怜的惊蛰也只能无助地弯曲起自己的足弓尝试进行防御。
“呵呵呵,没用的哦~但是,为了省点工夫,还是让你老实一点比较好~”
刹那之间,一条细长的丝带又朝着惊蛰的双脚缠来,将她脚上那两颗珠圆玉润的大拇指给捆绑到了一起。随后,这条丝带又拽着惊蛰的脚掌向后拉去,最后才固定在了床架上。
“搞……搞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条丝带已然变成了压垮惊蛰内心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原因无他,在经过这样的处理后,惊蛰的双脚也只能如同一朵鲜花般绽开在夕娥的面前。任凭对方如何折磨玩弄,她都不可能再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啧,这种感觉,简直就如同主动把大门打开来迎接强盗一样。
而这种任人摆布的无助之感,简直可以说是最残酷的折磨也毫不为过。
“哼哼,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开始了哦~”
这一次,夕娥似乎并不打算留给惊蛰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就将双手都放上了惊蛰的脚掌。
这种凝重而严肃的气息,就好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黑云压城,令人仿佛是被放入了高压锅一般感到窒息。
“你,给我停手……听到没有.......?!”
“嗯~?你都已经自身难保了,难道还想要威胁我吗~?”
指甲的尖端缓缓从皮肤上划过,起初只是轻柔地拂动,却在不久之后就骤然加快。就如同掠过大地的烈风,在你察觉到它的存在之时,它早已离你远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嘻嘻……给……给我住手啊……!”
然而,仅仅是如此程度,就已经让惊蛰难以忍耐。只听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就好像出笼的羽兽一般,接连不断地从她那双粉嫩的双唇中翩翩飞出。由于笑声的干扰,惊蛰甚至连说出正常的话语都成了一种奢望。
更加不幸的是——或者应当说是人之常情?惊蛰的笑声,竟让夕娥的兴致仿佛火上浇油一般,愈发地难以抑制了。
老实说,在界园之中,的确不乏许多由乐器化为的伥物。这些器伥在闲暇无事之时,几乎都会自顾自地奏乐作响。夕娥居住在界园之中,自然也跟着听了不少。然而,现在她听到的笑声,却比以前听到的任何一种乐音都要动听。就仿佛是来自一座从未被人类与文明打扰过的深山中,羽兽所发出的婉转啼鸣。又好像是从千万年的冰山上消融而下的溪流,在林间奔腾时的欢快歌唱。
这是最自然的声音,绝非人手所制造的乐器可以企及。
真想听到更多,更多啊……
夕娥的手指转变了动作,由最初的轻掠,变为了带有节奏感的点戳。
一开始只是稀疏的戳弄,之后便逐渐密集起来,就好像连绵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打在惊蛰的脚掌上。每一次打击,都会激起一阵瘙痒的涟漪。
“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呼啊……住……住手嘻哈哈哈哈……”
可怜的惊蛰,这位威风凛凛的雷法天师,如今就连话语都无法说出来了吗?
而比刻骨铭心的痒感还要恐怖的,是棉被内部逐渐变得闷热起来的环境。
的确,在一开始被包裹进棉被中时,里面温暖的环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舒适。然而,这也不过是建立在没有动弹的情况下。可是现在,经过双脚上不间断的高强度刺激后,惊蛰自然是不受控制地激烈挣扎了起来。虽然由于束缚的原因,惊蛰根本无法动弹。但是她此时累积的运动量,实际上已经堪比一次千米长跑。
众所周知,普通人的身体在经过高强度的运动以后,便会通过出汗的方式进行散热。但是很可惜,现在的惊蛰,并不能拥有这样的权利。从她皮肤所散发而出的汗水与热量,都会被闷在厚重的棉被中无法发散。惊蛰越是挣扎,棉被之中的空气就越是闷热,形成了一个无法逆转的恶性循环。原本温暖的摇篮,在此刻竟然变成了炎热的无间地狱。
但是夕娥自然是无法感受到惊蛰的痛苦,她唯一能够发现的变化,也不过是在汗水的滋润之下,惊蛰脚掌的皮肤变得更加水润了。夕娥的手指几乎都不用刻意用力,就可以在皮肤的表面上划过。此时呈现在夕娥面前的,仿佛是一架洁白的钢琴。每一次与“琴弦”的接触,都能演奏出一个悦耳的音符。无数个音符组合在一起,就组成了美妙的天籁。即使是真龙皇宫中所演奏的大雅之乐,也不能与这悠扬悦耳的歌曲相比。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更为美妙的是,就如同琴键的每一个键位都有着不同的音域般。伴随着夕娥手法的不同,惊蛰的笑声也有着不同的变化。
轻触缓拂,笑声便清脆而甜美;重戳快挠,笑声便响亮而悦耳。
就这样,夕娥只要改变自己手指接触惊蛰脚掌的力度,就可以让对方发出截然不同的声响。甚至,她还可以将不同力度的手法组合在一起,以此来演奏出一首五音俱全的大合奏。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但即便如此,却依然不能让夕娥感到满足。
她还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欢愉。
嗯,考虑到夕娥独自在这清冷的广寒深宫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寂寞,好不容易有了一件能令她动心的娱乐,产生这样的心态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为了让夕娥享受到欢乐,惊蛰可就要受大罪了。因为此时夕娥已经把自己的双手十指都放上了惊蛰的脚心,几乎是毫无规律地,以最快的速度,狂乱地抓挠了起来。
连绵不绝的阵雨,在这一刻骤然转变为了倾盆暴雨。
而惊蛰的精神与理智,就如同一片被这暴雨敲打得涟漪不断的湖面。瘙痒的涟漪在互相撞击之间,又制造出了更加激荡的涟漪,再也无法重归平静。
“哈哈哈哈…咳咳…噗哈哈哈哈…嘻嘻嘻嘻……”
“呼哈…哈啊啊啊……咳哈哈哈哈……!”
嗯,多亏那位喜爱清静的园子主人不在此处,不然一定会被吵得耳朵发疼。
不过,如果让他那位喜爱音律的二姐偶然造访,说不定反而会将这当作是一种全新的音乐?
在此时此刻,无论是夕娥还是惊蛰,都把自己的理智和思想都抛到了脑后。夕娥没有别的想法,只顾一味地抓挠;而惊蛰也没有别的想法,只顾一味地狂笑。在那舞动的指尖和狂乱的笑声中所迸发的,是那最为原始,也最为热烈的情感之火。若是这火焰能够拥有实体的话,那别说是这间小小的婚房,怕不是整座月宫都要在这炽热的高温中冰雪消融。
但是,这对于夕娥来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作为由人类的情感所化生的伥物,本身也就对人类的情感有着更加敏锐的感知。而现在,惊蛰那名为“欢愉”的情感,更是千百万倍地被反馈至了夕娥的内心之中。就仿佛是一杯香醇的美酒,不知不觉间已令夕娥酩酊大醉。
在这种状态下,无论惊蛰有着什么样的反应,说出什么求饶的话语,都全被夕娥近乎本能地给忽略了。此时唯一能进入她双耳的声音,也就只有惊蛰那响亮的笑声了。
换句话说,惊蛰唯一的希望,也就只剩下期待着这位早已忘记了自己初心的伥物兴致耗尽。可最为绝望的是,对方的兴头不仅仍然不见尽头,反而还似乎是愈加旺盛了。
“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噗嘻嘻嘻嘻……哈啊啊啊…”
可怜的惊蛰,好不容易才能从不间断的狂笑中挤出一个字来,可是她的祈求不能让夕娥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无法让身上的束缚松动分毫。在丝带的固定下,惊蛰就连想要蜷缩一下自己的脚趾,都变成了毫无可能的奢望。
实实在在地说,惊蛰能坚持到现在,已然能证明她作为天师传人的强大意志力。如果换了一个普通的女孩,怕不是早就因为窒息和瘙痒的交织而昏迷过去了吧。
不过,对于惊蛰来说,如果能够昏厥过去,似乎都能成为一种解脱了吧。
【“好想……能够躲开……就一点点……一下子就行……”】
可怜的惊蛰,此时如果能让她的双脚能够拥有偏移哪怕只是一厘米的空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一定是莫大的救赎了吧。
“哈哈哈哈哈……噗嗤……嘻嘻嘻哈……哈啊啊啊……!”
持续不断的瘙痒仿佛决堤的洪峰,摧枯拉朽地冲击着惊蛰那早已化为了断壁残垣的理智。无论是思考,记忆还是更深层次的自我意识,都被这不可抵挡的浪潮裹挟着冲出了惊蛰的脑海。此时惊蛰的脑海中,除了对痒感的刺激以外,已经再也容不下别的想法和感受。就连那接连不断的大笑,都只是出自神经的本能反应。即使现在立刻就停止对于惊蛰的抓挠,想必惊蛰也会继续这样笑上一段时间吧。
夕娥手上的动作还在加快,指尖鬼魅般的舞动甚至产生了残影。
最为可怕的是,她的手法也并非一成不变,时而抓挠,时而点戳,时而只是简单地划过。交错之间,根本让惊蛰找不到任何规律。
下一次攻击的手法?下一次遭受攻击的位置?
这一切,对于此时的惊蛰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她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自己已经陷入了不会终止的痒感地狱。
“哈哈哈哈哈……呵呵……噗哈哈哈……噗嗤……”
棉被里的空气愈加闷热,贴身的衣物更是已经被少女的香汗所彻底浸润,就好像是把惊蛰扔进一场倾盆大雨中淋了个透湿。在这密不透风的蒸笼之中,甚至都让惊蛰感受到了些许黏腻。严密的包裹结合远胜桑拿房的熏蒸,让惊蛰感觉自己仿佛是变成了炎国人喜爱吃的粽子,若在此时把包裹着她的棉被解开,想必都能从中蒸腾出一朵朵白气。
而另一方面,惊蛰那张露在棉被之外的脑袋,现在也早已变得狼狈至极。那张精致的脸蛋,早就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挠痒而变得一片潮红。唾液、泪水和汗液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小瀑布,将惊蛰脑袋下的床单打湿了一大片。就看她现在这副狼藉的模样,根本就是一个在瘙痒的折磨中无助挣扎的少女罢了,哪还有任何作为天师的威严?“表情管理”这一词语对于惊蛰来说早已毫无意义,她的面部肌肉早就因为长时间的狂笑而失去了知觉。甚至每一次笑意的迸发,都会勾起惊蛰嘴角的一阵抽搐。这一切的组合,使得惊蛰呈现出了一种近乎崩坏的表情,甚至连五官都如同抹布一般拧在了一起。
这样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即使是铁石心肠的屠夫看了,想必也会心生怜悯吧。
但是很可惜,夕娥现在正一个劲地低垂着脑袋抓挠惊蛰的双脚,根本就看不到惊蛰此时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怜悯。
夕娥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原本如同象牙一般洁白细腻的脚面,已经在长时间的挠痒下,透出了些许玛瑙一般的红润。而经过了汗液的滋润后,惊蛰的皮肤更是显得如同果冻一般柔滑水润——毫无疑问地,这也大大提高了她那双脚的敏感程度。
“哈哈哈哈——!哈呀……咳咳咳……咳哈........”
惊蛰那两条金色的长辫,在激烈的挣扎中,早就不知何时被甩了开来。金色的长发肆意披散在床上,几绺发丝被黏在了惊蛰的脸上,仿佛为她戴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甚至有几根发梢调皮地钻进了惊蛰那纵情欢笑的嘴里。惊蛰每一次嘴角的颤动,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发丝在舌尖纠缠着。
只不过,这甚至已经成为现在的惊蛰最不关心的问题了。
那惊蛰生命绝不可承受之痒,依旧如影随形地贴在她的脚上。
她只想从这痒感中获得解脱,哪怕只有一秒——不,一毫秒,甚至一微秒都可以。
只要有一瞬间可以不再承受这蚀骨铭心的折磨,那就已经可以心满意足了。
然而,她却如同被拖入了瘙痒的泥潭之中。无论如何抵抗,都无法延缓自己在这刺激中愈陷愈深的命运。
即使是有符咒的压制,惊蛰那头顶的双角,也不受控制地放射出了一连串如同鞭炮般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假设把符咒揭去,那惊蛰在这一瞬之间出于求生的本能所召唤出的雷霆,怕不是能把整个宫殿都开个大天窗吧。
然而,夕娥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止;从她双手的劲头来看,想要等到她兴致耗尽,还遥遥无期。
“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哈咳咳……”
惊蛰甚至已经几乎失去了再继续发出笑声的力量,连续不断的狂笑已经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她的坠落永无尽头。
时间的感知?自我的认识?这一切对现在的惊蛰来说已经全无意义。
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最后终将为了承受痒这一种感觉而存在。
而她的感知,也只会被这一种感觉所填满。
惊蛰的视线已经逐渐模糊,薄雾在她面前凝聚。
【“该……该死,难道我就要在这里……一直被挠到死了吗……?”】
【“不行……实在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刹那间,就如同一个被拔去了插头的电器般,惊蛰的视线霎时间落入一片黑暗。
意识逐渐昏沉,恍惚之间,惊蛰感觉自己已经掉出了这个世界。
也许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吧……
…
……
…
……
…
【“怎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痒了……?我的脚……为什么会那么凉……?”】
意识从混沌的泥潭中重归清明,惊蛰再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仿佛在昏迷的当口,自己的灵魂已经飘离了躯体,如今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恍惚之间,惊蛰竟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感受。
脚掌上的痒感已经不复存在——也许对于惊蛰来说,这才是最值得庆祝的喜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是把双脚浸入冰水之中的凉感,让惊蛰都不由得打了个颤。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依然低垂着脑袋。只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再针对着惊蛰的脚掌进行抓挠,而是在其上涂抹着某些黏腻的物质。
“唔额.......咳咳.......哈啊……你……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太久已经没有正常地说出话语,惊蛰感受到自己仿佛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即使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甚至都在她脑海里转了九曲十八弯,最后才找到了通往嘴巴的出口。
“嗯?你终于醒来了吗?你可是睡了好长一觉啊。”
在听到惊蛰的话语后,夕娥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仿佛在忙着某种无比重要的事业。
“真是的,你们这些晚辈就这么没礼貌吗?刚才又有几个人朝着我这边来了,搞得我又不得不去接待一下了。”
“只不过,在这之前,先得把你这个晚辈给安顿好——来,张嘴。”
还没等惊蛰反应过来了,夕娥就趴上了床来,用手指强行扳开了惊蛰的两瓣樱唇——说是“扳”似乎也不太恰当,毕竟经过了这一顿玩弄,惊蛰的全身早就彻底脱了力。现在即使把她身上的束缚解开,她也只能如同一个玩具娃娃般任人摆弄。夕娥的手指几乎都没怎么用力,就轻而易举地分开了惊蛰的嘴唇。
“你……你到底——呜呜!呼唔……呼姆……呜呜呜!”
还没等惊蛰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抗议,一团织物就被夕娥用手抓着,塞进了她的口腔之中。在失去了手指的制约后,那团织物立刻如同吸了水的海绵般膨胀开来,迅速就填满了惊蛰嘴中的空间。惊蛰那丁香小舌不仅被这织物死死压住,柔软的小腮也被撑出了两个鼓胀的凸起,看上去活像一只在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啮兽。即使尝试着合上双唇,牙齿也会被那柔软却致密的材质弹回原位,根本无法执行正常的发音步骤。
而且似乎在隐约之间,惊蛰还能感受到这团织物之间,似乎飘散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唔姆?唔唔?呼唔?”
“虽然你的笑声的确非常悦耳,但是我对你的吵闹已经有些厌烦了。起码现在,你还是最好安静一些。”
“我这里没有什么合适的材料,所以就用了你自己穿的袜子,想必你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味道吧。”
“呼唔!唔姆!唔嗯?!”
好吧,起码搞清楚了那股熟悉的气味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可喜可贺。
“唔唔唔!哼唔!唔唔唔!”
被揭示了真相以后,惊蛰的嗅觉也仿佛在此刻骤然变得敏感了起来。虽然惊蛰平常对自己的个人卫生也颇为在意,但自己毕竟早已在界园中进行了长时间的跋涉和战斗,袜子上自然也多多少少地带了些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此刻,那独特的咸酸立刻冲击起了她的嗅觉和味觉,刹那间让这位麒麟小姐柳眉倒竖。
就算排除气味这个要素,被人把自己脚上所穿着的袜子塞进嘴中,这本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耻大辱。
“唔唔唔!唔唔唔嗯!”
“呼唔……唔唔唔唔!”
一想到此处,惊蛰也不顾自己尚未恢复的体力,立刻把自己的脑袋摇得就像个拨浪鼓一般,可那袜团早就在惊蛰嘴里膨胀开来,就如同一个圆球般卡在了她的齿尖,再加上她的舌尖又被死死压住,哪里能把袜团从嘴中吐出?
但即使是这样的抵抗,也是夕娥所不能接受的。
“嗯?看来你不喜欢自己的味道吗?没问题,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接受。”
只见夕娥素手一扬,便把那道符咒从惊蛰的脑门上扯了下来。但这并不标志着惊蛰终于可以动用自己的雷法进行反击,因为夕娥旋即又将其贴在了惊蛰的嘴唇上。
说来也奇特,在那道符咒贴上惊蛰的嘴唇后,竟然自动无比紧密地贴合住了惊蛰的皮肤,不仅在符纸表面都细致地勾勒出了惊蛰嘴唇的轮廓,还几乎是与惊蛰的皮肤同化了般毫无缝隙。在夕娥的视角,倒还能看到符咒存在于惊蛰的嘴唇表面。但对于惊蛰本人来说,就感觉是自己的双唇融合到了一起般。符纸那强大的黏性将她的嘴唇牢牢扭合在一起,根本不允许有丝毫的分离。
“呼姆……呋唔……唔唔……呋呋……”
嗯,不得不说,效果的确是非常显著。惊蛰的双唇之间,已经连一道气流都无法透出了。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那些之前被你吓到的孩子们,现在也想好好招待你一下呢。”
“呋唔……呼.....?呼嗯?”
一开始,惊蛰并不能理解惊蛰这话的意思。然而下一刻,惊蛰仿佛坠入了萨米的冰原,全身血液瞬间逆流,又在眨眼间冻结。
在她的面前,漂浮着一把把由梳子和毛刷所化成的器伥。
“嗯,这些孩子之前被你的雷电吓得不轻。现在,它们也想要回馈给你类似的恐惧呢。”
“呋唔!呼呼呼——!呼唔!”
【“开……开什么玩笑.......?!刚才光是用手就已经.......如果再加上这些的话……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啊?!”】
然而,那些器伥并不会由于惊蛰的恐惧而停止。
甚至不如说,惊蛰脸上的恐惧,反而是它们最好的养料。
“呋唔……呋呋呋.......唔嗯嗯嗯!”
哎呀呀呀,看着惊蛰那副小脸涨得通红的急切模样。如果解除她嘴上的封堵的话,那她的呼喊怕不是可以响彻整个界园吧。
那一个个木梳毛刷,在惊蛰眼中,已经可以堪比神话传说那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一根根梳齿刷毛,就仿佛是魑魅魍魉的魔爪一般。只需要轻轻接触惊蛰的皮肤,就可以让她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呋呋!呜呜——!呼唔——!”
终于,那不可避免的命运,最终还是到来了。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是被骤然延长了。
而惊蛰也终于明白了,刚才夕娥在自己脚上涂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层具有润滑作用的精油,而对现在的惊蛰来说,无疑就是最为可怕的梦魇。
在刚才用手指的抓挠中,虽然夕娥有意控制了双手的力度,但尖锐的指甲在柔软的皮肤上剐蹭而过,多多少少还是会带来些许痛感的。而这些痛觉,反而是掩盖了惊蛰所感受到的痒感——虽然在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剧痒中,这样的遮掩就好像一座茅草屋般无力,但终究还是可以算是惊蛰为数不多,能让她不至于堕入绝望之中的慰藉。
然而,在经过了精油的润滑后,自己皮肤与梳齿刷毛之间的摩擦力几乎被降到了零。那能够被她当作掩护的疼痛,在此时也不复存在。她即将承受的,是最为纯正,毫无杂质掺杂的剧痒。
“呋唔——!呋呋呋——!”
哎呀呀,要是没有嘴里的封堵,那惊蛰在这一瞬间所爆发出的笑声,怕不是要把这个园子的主人都给吸引过来了吧。
而在此时,那一只只毛刷和木梳,已然贴上了惊蛰的双脚。
如果说,之前惊蛰感受到的瘙痒,尚且可以用暴雨海啸来形容的话。那现在她所承受的,简直就是神话传说中,由天神为了灭绝人类所降下的,连续四十个昼夜,就连山峰也被淹没的大洪水。
惊蛰那好不容易才重归清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又立刻坠入了混沌。
刹那之间,惊蛰便仰起了自己的脑袋。而持续不断的痒感,让她再也无法低下头去。
“呋唔——唔唔唔——唔唔唔——!”
【“不行,坚持不住了.......好痒……太痒了……痒死了……要.......要坚持不住了……”】
即使是如同金石般坚固的理智,也无法抵挡这刻骨铭心的折磨。对于惊蛰来说,所能期待的,似乎也只有在第二次昏厥之中,获得短暂的解脱吧。
“哦,对了,我对你施加了特殊的法术,你不会再因为这刺激而昏迷过去了。”
“呋唔?唔嗯?唔?”
【“等,等下,你在说什么?!”】
“那么,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等我收拾了那些和你一起进来的同伴后,再来继续料理你。”
“呋呼……呼唔……!唔唔唔——唔呼!”
还没等惊蛰理清思绪,又一波更加强烈的痒感便再次到来,再一次淹没了她的理智。
【“可恶.......给我回来啊……不要.......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啊.......”】
然而,夕娥的脚步并未有任何迟疑,只留给惊蛰一个清冷的背影。
又一波痒感再次袭来,瞬间就将惊蛰的理智再次冲了个七零八碎。
【“可恶……给我回来……回来啊.......”】
惊蛰的理智再次堕入了深渊,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坠落永无尽头。
这是对她的祝福,也是最残酷的诅咒。
只听房间中传出一阵如同雷震般的轰鸣,惊蛰身下所躺着的床面竟然缓缓翻转了过去,连带着惊蛰一起,翻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之中。而这间婚房,也因这翻转而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只有那隐隐约约飘散在空气中的呜鸣,昭示着此处曾经发生的一切。
而至于惊蛰?此时已经沉入了一片万籁俱寂的黑暗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光线,常人用以感知世界的感官,在此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所能剩下的只有痒,无穷无尽的痒。
众所周知,人类的大脑存在着某种代偿功能。当某种感官失去效力后,大脑便会刺激剩余的感官朝着更加敏感的方向进行演化。
而现在的惊蛰,就是这一功能的最好诠释。
在视觉听觉和嗅觉都已经失去了意义的情况下,唯一所剩下的触觉——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脚上的触觉,在此刻也变得更加敏锐。到了这个程度,即使只是微风吹过,可能都会让惊蛰浑身打颤,更何况是这恐怖的瘙痒?!
只不过,现在惊蛰的痛苦也好,悲愤也罢,都被局限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之中。外面的世界,与她已经毫无干系了。
清冷的月宫,再次等待起了来客的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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