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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4.5(中)军人 | 星空战士

2025-02-10 22:08 p站小说 3190 ℃
十天前。

乌鸦掠过富润山脉的蓝天,穿过城东连绵的联军基地,最后落在S市某个小区的铁丝网上。

它眨眨黝黑的眼睛看向二楼的某扇窗户,那里刚刚发出了窗帘拉动的声响。

联军第四师二十五团团长,明麟,站在房间的窗前,两双黝黑的瞳孔相对了片刻,刚刚拉开的窗帘就被重新合上了。

他不喜欢乌鸦。

背过身走出房间,屋子里漂浮着食物的芬芳,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油条,咸蛋,包子,粥......

这里是的他家,虽然他没在这里住过几天。

面积不大,五十平左右,对他和母亲两人而言只能说刚刚好,三年前老家的祖屋在战火中毁于一旦,他母亲和乡里其她百姓一样被迫走出残破的村庄来到城市生活。

团长的身份,显然没有在房屋分配上让他拿到太多的好处。

但房子布置的很温馨,窗边的阳光下,摆放着几株母亲喜爱的盆栽。家具的风格很传统,是母亲这辈人中意的红木。除了食物的气息,房间里还有一丝清香缥缈,那是蓝风铃味的香薰,清新淡雅很有家的感觉。

他的母亲还在餐桌和厨房之间忙碌着,对着正愣神的他唤道:

“你先坐下趁热吃,妈马上就忙玩了。”

穿着军装的他应了一声坐下,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转过头,看向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电视,声音清晰干练的女主持人正说着:

“截止到目前,从B市赶来S市的难民已破百万,公安部门和热心市民组成的志愿者正在城东对每一个经过的难民做登记。同一时间,军队和武警官兵的大量战士正掩护着紧急调拨出来的数百辆大客车开赴富润山脉,争取将所有B市难民全部救回。”

电视上镜头一转,出现了硝烟缭绕的城市废墟和正在狼狈撤退的人类军队。

“这是从B市撤回的军队记录的宝贵材料,我们可以看到城市绝大部分地区已经在战斗中被摧毁,拉内里星河联邦已经全面占领了B市,军队正在增调兵员,准备在数日后进行反攻......”

这时明麟眼角的余光看到母亲正和他一样,看着电视的画面。

声音戛然而止,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上,对一旁的母亲说道:“妈,不看了,我们吃饭。”

他年过半百的母亲头上,银白的发丝暂且看不到几分,街坊邻居都说她保养的很好。

但她看着电视的方向,捧着一碗馄饨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将已经有些烫手的馄饨放在桌上,没有对刚才的晨间新闻发表任何的看法,转而柔声道:“来,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好。”

餐桌上,母亲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什么肉的供应量太少老百姓根本吃不上了,什么张婶的女儿要嫁人了,男方是S市本地人,不是他们这种三年前迁来的外来户,挺好的。

明麟认真地吃着,时而应上两句,直到他将桌上的母亲精心准备的食物全部吃完,将餐盘全部放到厨房里洗好摆好,走到门口时,他的母亲才停下嘴里的念叨,用比平常慢了好几倍的速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昨天,军队让他们出征前最后回家一趟,陪陪家人,今天,便该走了。

眼眶已经有些红润,但还和往日一样慈笑着的母亲,对着自家的孩子说着:“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鼻炎的药要记得带好。”

即将远行的军人抱抱自己的母亲,感受着对方身体不住地颤抖——从方才看到晨间新闻后就未停止过。

他同样叮嘱了几句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母亲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向电梯。

“叮。”

电梯上方向下的三角图标亮起,电梯门应声打开,他听到母亲又唤了他一声。

回过头,看到母亲朝他挥了挥手,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啊。”

他回道:“嗯,妈你平时也多注意。”

当简单的告别结束时,电梯的自动门已经合拢。

那一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真正地离自己远去了,方才还一脸和蔼的母亲蓦然憔悴般颓然在了门框上。

自己的儿子是远征的英雄,她深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对方。

房间里,蓝风铃的香气不再温馨,泣不成声的抽泣在楼道里响起。

......

在小区门口,明麟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啊小伙子?”司机师父是个中年人,口音里带着地道的本地腔调。

“临平路。”

刚准备一脚油门出发的司机师父顿时停下了动作,一脸自己是不是听岔了的表情回过头,“你说临平路?那里不是都荒废掉了吗?”

“没有,就去临平路。”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的师父愣了片刻,方才踩下了油门。

“额...好吧,我先带你去看看,你要是记错了给我说。”

出租车启动终于,朝着城市的正北方向驶去。

刚刚开始路上还是车来车往,过道间人声鼎沸。可随着目的的逐渐接近,人烟愈发稀少,道路两侧的楼房愈发残破。

渐渐的,车窗外便只剩下了零星几栋孤零零的小破楼,满眼尽是荒芜的废草地。

本来压抑住好奇心的司机师父眼见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临平路附近不是三年前打仗的时候就被毁了吗?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小伙子你来做什么啊?”

说着他来忍不住唏嘘了两句,“这里本来叫新北区,虽然是S市的一个郊区,但本来都走上正规开始快速发展了,再过个几年不得了哦。

谁知道三年前外星人打过来,这里一夜之间成了最前线,听说当时十几万的军队哦,浩浩荡荡地开拔到这里说要死守。结果呢?一夜之间和这个新北区一起灰飞烟灭了,连个渣都没守住。”

师父说着说着瞥了一眼后视镜,才蓦然看到后排那小伙子正是一身军装,不禁止住了话头。

“扯远了扯远了哈哈哈,对了小伙子你是来干什么来着的?”

明麟:“我来看我朋友。”

“看朋友?”

司机师父看着车窗外廖无人烟的景象,想起自己这三年都没有一个来新北区的单子......

这里要说有什么东西,恐怕也就只有三年前战后留下的尸体了,这小子居然要来看朋友?

司机师父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大热天的他咋感觉自己背后冒冷汗呢。

不敢多想,连天都不敢再聊,他飞速地把明麟送到了目的地,然后逃命似地开走了。

路边无人修剪的杂草漫过了明麟的膝盖,在这荒凉的草地里,来找‘朋友’的他却好似轻车熟路般向深处迈进。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耳边传出了聒噪的声响。

天空中是一群群盘旋的乌鸦,明麟都不需要抬头去看,因为它们一定在这。

也只有它们会出现在这。

他走到了一处高坡,向下方望去,眼前的景象终于豁朗开朗。

那是成百上千个银白色,或笔直或歪斜着矗在地里的墓碑。

但这不是什么墓园,更像是这些泉下之人临时的暂居地,没有人修缮没有管理,墓碑的摆放杂乱无章。

说是乱坟岗可能更为贴切。

S市的盛夏酷暑难耐,快把这里的空气都给烤干了,人站在这里,看着这些数也数不尽的墓碑,胸口的闷热会让你坐立难安。

他往下走,走过每一个墓碑,都会轻声报出印刻在上面的名字,就好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这些便是他的朋友,曾经的朋友。

他们曾经并肩在这里战斗,为了保护身后的城市和人民而战斗。

埋葬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三年前战死的人类士兵。

但他们仿佛被人遗弃在了这里,从人类的历史中抹去,除了他和几个当年活下来的幸存者,除了这些士兵的家人,没有人会来这里祭奠这些死去的烈士。

杂草和墓碑之间的空间几乎称不上道路,他走在中间显得有些艰难,几只乌鸦落在了身边的墓碑上,瞪着黝黑的双眼成为了这个孤寂身影唯一的陪伴。

他走到一座墓碑前止住脚步,上面的名字,是他三年前的团长。

三年前的那场战斗其实没有值得回忆的地方。

敌人太强,他们太弱,部队倾尽全力只能放倒零星几头巨兽,却反手就会被上千头巨兽瞬间淹没。

战场上的绝望难以想象,未知的巨兽碾碎他们如同草芥,那时的他还有许多人都以为这些敌人是上天对人类的惩罚,死亡是他们必将经过的审判。

“在所有人都觉得此战必败的时候,您居然第一个带人冲向了比你大几百倍的巨兽,我真的很想知道,冲锋时,您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

他低着头,声音洪亮,有力。

“明天,我们的军队将会开拔前往B市......”

他像个部下一样,将部队的接下来的作战机会禀报给了他的首长。

声音吓走了那些烦人的乌鸦,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和他当年的团长。

他的腰板如矗立的山脊挺得笔直,肩膀却仿佛挑着重担显得有些沉重。

“当年您死之后,团部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冲向了那些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后来活下来的只有我和亦哲。”

他重重地敬礼,“我们还会继续。”

活着的人背负死去的人,一如既往。

在墓地的另一处区域,他找到了他的参谋长,段亦哲。

段亦哲站着的墓碑前,摆放着二十三朵新放的白玫瑰,在这满目疮痍的地方显得非常明显,明麟知道他一定会在这里。

因为里面埋着的,是他三年前战死的女友,也是未婚妻。

二十三朵白玫瑰,花语是:永恒的思念。

他走上前去拍拍对方并不宽厚的肩膀,“好了,我们走吧。”

段亦哲仰起头,阳光似乎太过刺眼,让他的眼角颤抖了片刻。

“好。”

两个军人背对着漫山遍野的墓碑和一群看着他们后背的乌鸦,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每一次作战前,他们都会来到这里,谁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一次。

中午,他们两个人回到市里,坐在一家面馆的角落,吃完这一顿,他们就要前往军营准备开拔的事宜了。

这个时间的面馆里座无虚席,B市沦陷的消息虽然传到了这里,但是老百姓依旧有闲情雅致如往常一般出门,显然前线的噩耗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恐慌情绪。

面馆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讲解前线战况的新闻,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的市民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唉,听说B市一天时间就丢了啊。”

“放心,以星空战士们的实力,一个城市算什么,还不是马上就能拿回来。”

而这样的想法,也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星空战士一个人守一个城,面对敌人的大军也不容易啊。”

“哎呀没事的,什么拉内里宇宙帝国,我看不过就是些乌合之众,三年前一两天的时间就被星空战士打跑了,这次星空战士夺回一座城,还就是马上的事?”

这边,电视的主持人开始讲明天人类军队即将开拔的新闻,这些讨论的市民立马统一地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刚刚说拉内里乌合之众的大伯,听到电视上的新闻当记眉头一竖,把筷子重重撂在了碗上,“你们说说,这两年战后重建国家着急用钱,也不给我减税我们都能理解,但交上去的税收,不用来发展民生,去投到这些军队身上,这不是浪费钱吗?”

“就是!”身旁另一个大叔一拍桌面应和道:“这些军队有什么用,三年前打仗,那价值几十亿的炮火轰的震天响,巨兽却根本炸不死几个,你们看看星空战士来之前城市沦陷民众惨死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往大城市撤退,说是要保家卫国,没有星空战士,他们这群饭桶,连两天都守不住!”

一时间面馆中的百姓纷纷点头称是,“就是,到头来全靠星空战士保护我们,他们这群吃着老百姓税收的废物但凡有点用,能帮星空战士分担点压力,那B市会因为只有一个星空战士驻守而沦陷吗?”

第一个说话的大伯面都不吃了,继续说这:“可不是吗!我那个儿子,前两年要当兵就被我训了回去......”

说到一半,他喝了口汤就想再说,却看到一个身着单衣的男人坐在了他附近。

明麟,不知何时脱了军衣的他就像个寻常的客人一样,笑着问道:“老伯,我弟弟也想参军,家里都想劝,您当时是用的什么理由?”

他往常一直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但偶尔真笑起来,就意外地让人感觉不到那股军人的气势了。

在当上团长前,他一直被同袍说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大伯听了赶紧朝明麟连连摇手,一副焦急的模样,“哎呦小伙子,可千万不能让你弟弟去啊,我当时就跟我儿子说,你去了有什么用?硬仗都是星空战士来打,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到头来八成还要被星空战士反过来保护当拖油瓶,你这不是添乱去的吗?”

明麟答也很认真,不似作伪,“是啊,事实就是人类在战场起到的作用暂时非常有限。”

大伯连连颔首接着说道:“你说说,去了没什么用,还要拖累星空战士作战,那还不如不去。要我说,这些军队索性裁掉大部分,剩下一点能维持治安的就可以了,要那么多累赘干嘛啊你说说是不是。”

四周来百姓又是连连应和,显然都强烈认同军队无用的观点。

明麟还是笑着点头附和,“大伯说的是,如果我们人类军队能对敌人造成更多的杀伤,凭借星空战士的实力,这场战争都会轻松很多,可惜事与愿违啊。”

过了好一会儿,明麟才从面馆里出来。

店门口的树荫下,等候已久的段亦哲将军装递给明麟,“你还真有兴致,和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有什么好说的?”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一副儒将模样的他脾气可说不上好,脸上的不忿显而易见。

“我们作为落后的文明不想着积极进取,还要放弃军队武装的话一旦星空战士有一天不管我们了,我们岂不是成了任人随意吞噬的鱼虾?简直可笑。”

明麟穿好军装,对段亦哲的话不置可否,“不过百姓们的看法也没错不是吗,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太有限了,而且......”

他停顿了片刻,“其实我以前见过那个大伯。”

“嗯?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三年前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他去军队医院里接人,接的应该是他的长子,我远远地望见过他。”

烈阳的照耀下,有些燥热的段亦哲抹了把额头上流淌的汗水。

“他长子...怎么样?”

“半身不遂,这辈子都需要人照顾了,所以他不让自己另一个儿子去战场,我很理解。”

因为将无敌的星空战士当成了近乎信仰般的存在,纵使明知S市是距离沦陷的B市最近的城市,马路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他们不知道B市沦陷的细节,不知道有星空战士被俘虏的噩耗,所有人都相信,这次的失利是暂时的,星空战士不可能让敌人更进一步。

段亦哲看着眼前一辆辆从面前驶过的车辆,听着耳边行人的欢颜笑语,他蓦然觉得自己好似不属于这里。

明麟拍拍他的肩膀,“百姓就算有错,我们又如何能怪罪于他们,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走吧,去属于我们的地方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


十天后,战场上的明麟莫名地回忆起了出征前的种种。

和母亲的告别,和出租车司机的对话,郊外无人问津的袍泽墓地,面馆内对军队失望透顶的顾客。

家人的犹豫和不舍,百姓对牺牲烈士的漠视,对军队的鄙夷,是这三年来人类各国的缩影。

他和段亦哲一样,觉得这样对先烈的无视是不对的,他们想唤起民众对军队的认可。

那之后,他照例应当在出发前向部下安排作战计划,当作战会议结束时,他很认真地将视线落在了每一个在场的部下。

激动,忐忑,紧张,汇聚在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而是一如三年前他的团长,郑重地告诉他们:

“活下去。”

让军队发挥作用,让人民认可军队的价值,让手下的士兵们活着离开战场,那是明麟出征前的志向。

可现在呢?

十天后的现在,天空仿佛被人泼洒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迹,让落幕的夕阳连带着整片大地都被覆盖上了残忍的红色。

山脊上的巨树棵棵跌落,巨石随着大地的震荡四处奔走,脚下的大地被无数逝去的生命染成了猩红的色彩。

一头头魁梧的巨兽从四面八方涌向地球军所在的山脉,纵使沿路埋藏的能量地雷将先锋的几头巨兽炸的粉身碎骨,后续的巨兽也是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就冲向了比它们小了几十倍的地球军人。

白刃战一旦开始,就代表战场将陷入一边倒的屠杀。

士兵们在震颤的大地上仰起头,看着那遮蔽了所有光亮,朝自己呼啸而来的巨兽脚掌时,一切的斗志都会化为乌有。

阵地开始溃散,无数士兵在死亡来临前陷入了极度了恐慌,或是瘫软在地,或是毫无意义地四散奔走。

而当远处的天空上,一直保护他们的枫被敌人以俘虏的姿态抓来,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敌人百般戏弄,甚至当着所有军士的面强奸凌辱时,这些军士彻底地崩溃了。

有些军士本来还是心存侥幸的,以为枫还能再次带他们逃出生天,可现在就连她都战败了,以极其屈辱的姿态被敌人如此当众奸淫,他们死亡的结局也是注定的了。

明麟站在混乱的阵地上,夕阳的残红倒映着他的形单影只。

三年前在同样的夕阳下,他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起来,看到的是星空战士从天而降,将那些在他看来无可匹敌的巨兽肆意屠杀。

三年后的今天,他看到的是枫近乎崩溃的哭泣,和在不间断地奸淫中,无助而又绝望的呻吟。

通讯设备的信号被敌人中断,指挥系统已经瘫痪,就连身边最精锐的警卫连也在枫被敌人当场凌辱后丧失了战意。

他们都看得清枫那张曾经充满英气的脸上屈辱的泪水和绯红,在侵犯中被揉的通红的双乳和与外星人的下体交合处,那挥洒而下的晶莹爱液。

修长的双腿被抱起拉扯出了绝美的弧度,挺翘的丰臀被抬在半空展现绝美的圆润,‘啪啪’的性爱声不绝于耳,看直了士兵们的双眼,也消磨了他们的意志。

很多人已经放下了枪,开始等死了。

明麟离开了这片混乱的战场,任他再如何咆哮,也没有人再来听他的指挥了。

或许是感到挂在天边的夕阳有些刺眼,他走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处石头上,让周身都陷入了树叶的阴影中。

他当然很清楚,地球军在战场上直面拉内里星河联邦的巨兽军团就是如此的无力和绝望。

只是现实真的降临时,他的内心还是有些苍茫。

他想要让军队和星空战士合作尽他们的一份之力,却让远处的枫陷入了被敌人俘虏凌虐的惨状。

他想要让自己手下的每一个士兵都能活下去,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悲惨地死去。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了头顶树梢。

那里有一只乌鸦,正用它黝黑的双目紧紧地注视着坐在石头上的明麟。

明麟低下头,避开了乌鸦的凝视。

他很讨厌乌鸦,因为他能从黑目中,看到地球军人深切的无力。

他拿出自己的配枪,将巨兽的嘶吼,士兵们的哭喊和枫的哀鸣全都抛到脑后,在树荫下,他一颗一颗地将能量子弹放入弹夹,拉栓上膛。

这样的结局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军队的奋战和最终的阵亡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们甚至成了连累星空战士的拖油瓶。

他无力反抗这一切,但他答应过枫,要和她并肩作战到最后。

树荫下,他挺身而起,夕阳的光芒再度照耀在了他的脸庞,让他直面那已然就在不远处的一头头宇宙巨兽。

他忽然明白了三年前,他的团长为什么在告诉他们要活下去之后,便一个人冲在了最前面,成为了团部第一个牺牲的战士。

面对注定失败的结局,身为团长的他们没有脸面去见活着的战士,只能将自己身为军人的职责履行到最后一刻。

就在他即将踏出阴影奔赴死亡时,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

“你还不能这么去死。”

......

比起北部巨兽军团对人类士兵的围剿,富润山脉的南部才是一片真正的炼狱。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间丛林,今日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绿意,火焰和硝烟一夜之间将这里变为了一片荒芜。

缩小化的鸢站在一块颜色如黑炭一般的巨物上,那是一条巨兽断裂的手臂。

这本是一头S级的宇宙巨兽,在这里带着巨兽军团拦截朝这里进攻的星蚀小队。

鸢的身边两侧,本来是树林的山坡上一滩河流一般肉色的流状物体在向下缓缓蠕动着。

那是那头S级巨兽的内脏,被开膛破肚的它五脏六腑把这座山都铺满了,而它死不瞑目的头颅就悬在山顶,被鸢的一柄长剑劈下后,耀武耀威般钉在了那里。

恶臭难闻的尸骸中,一身银白色战衣的鸢一动不动地站着,犹如来此地净化污秽的圣女,神圣而又纯净,此地的丑陋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

她的身边落下了一个一身黑衣的星空战士,一黑一白在战场上照相辉映。

愉悦的声音响起,“来向代队长大人禀报一下,几乎完美成功了,不仅悠酱杀进了B市,绮也跟着一起进去,两个人也互相有个照应,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但鸢没有回话,依旧怔怔地看向富润山脉的北边。

身边黑衣战士愣了一下,鸢一直都是队伍开心果一般的存在,她本以为鸢会得意洋洋地自卖自夸一番,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地沉默了。

她问道:“鸢,出什么事了吗?”

鸢伸出手,指了指北边,“我感觉...小枫在那里。”

“小枫是你那个715小队里的师妹吧?不过...感觉?”

鸢点点头,她很少不笑,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无比认真的神情更是罕见。

“对,我感觉她有危险。”

黑衣战士轻轻皱了皱眉,“你想去找她?”

“嗯,我想去找她。”

“我们的命令可是送悠进B市,然后马上撤退。”

“我知道,所以我一个人去,世你们先撤,无论找不找得到,我都会找机会再杀出去的。”

鸢在胸口握了握拳,那模样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感觉。

名为世的黑衣战士揉了揉眉心,“小鸢,你这次可是代理队长。”

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诶,结果我反而要擅自行动了,好像我不适合当代理队长诶......”

鸢说到一半,世突然一巴掌拍在了她的额头上。

本就矮了一截的鸢抱着额头一脸疑惑,本来有些悲壮的气氛也瞬间被打破,“你突然打我干嘛。”

“笨蛋,你现在可是代理队长,是可以发号施令的你明白吗?”

“诶?”

“来,你可以命令我和你一起去,然后剩下的队员在山脉里游弋互相掩护,到时候我们找到你师妹一击就走,不就好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世耸耸肩,身材高挑迷人的她点了点鸢的额头,“反正你是代理队长你下的命令,怪罪下来你背锅就行。”

鸢立马连连点头,跳上去给了世一个大大的拥抱,“世真好!爱你哦!”

“不过,凭你的感觉真的能找到你师妹吗?”

鸢松开对方,带着股倔劲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去的,因为小枫无论在哪里,我都一定一定可以找到她!”

......

当明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按回到了之前坐着的石头上。

树荫重新将他笼罩在了暗处,他侧过头,看到自己的斜后方正站着一名身穿军装,带着兜帽的人。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兜帽下,下巴尖俏的弧度和白皙的肌肤。

是个女人。

明麟依稀能看到对方兜帽中几缕赤红的发丝,军中的女兵不可能有这种发色。

“你是什么人?”他警惕地问道。

对方微测过头下头看着他,没有卖关子。

“星空战士,雀。”

星空战士。

当他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明麟不仅放松了一切的警惕,空洞的脸上甚至泛起了激动。

“那你们是来救......”

本能一般吐露的话语才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他看到雀低下头看着,阴暗的树荫下,她的双眸深邃而又明亮,直刺人心。

明麟脸上的激动化为了自嘲的苦笑。

在面临生死的绝境时,他的一反应,也是期待着星空战士又能和以前将他和他的部下们从这里救走。

他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与雀并肩而立,“你是来救枫战士的吧。”

雀的眼神在明麟的侧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她本以为这个军官会求着自己拯救他们的生命。

“对,之后的战斗我没有办法管你们。”

清冷的声线讲出了审判的话语,代表着她的到来和这群士兵的结局没有任何关系。

远处又一个前沿阵地被巨兽一脚踏碎,几名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士兵在死亡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引爆了加持了星空能量的炸弹。

他们被巨兽踩着了粉末,巨兽的整条腿也被炸的血肉横飞,哀嚎地倒在了地上。

一阵晚风吹来划过明麟坚毅的脸庞,他闻到了敌人肮脏的血腥味,也闻到了袍泽最后挥洒出的热血。

“恳请阁下...务必要救下枫战士,而我,会尽到自己的职责,战斗在最后一刻。”

“不对。”

风吹下了雀头上的兜帽,两缕细长的双马尾摇了摇。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明麟愕然指了指自己,“我们的...帮助?”

“对。”

她把目光投向远方枫的惨状。

“我从这里就开始发力,敌人就有时间带枫走,我也会陷入重围。”

对比已经情迷意乱,呻吟从哀鸣变得愈发动听旖旎的枫,雀冷静的像是一尊机器,直面队友的惨状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我能够杀出包围,但那时就来不及去追枫了。”

明麟感到自己的头脑一时有些懵,“那该怎么做?”

“我需要潜伏到足够近的距离,一击得手。”

“这...可我们该怎么帮你?”

“想办法靠近枫,我会混在你们的队伍里。”

明麟有些难以置信,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阵地,虽然还有小部分在坚持战斗,但绝大多数已经放弃了反抗,躲在角落蜷缩在地,不顾一切地往后方奔跑,望着枫被奸淫的景象满脸通红,一动不动。

这样的军队,面对任何的敌人都不可能有胜利的可能,更别说要穿过眼前层层巨兽的围追堵截,冲过枫的眼前。

“雀战士,士兵的士气已经要散了,我们这样是无法靠过去的。”

“不,有机会。”

“什么机会?”

“你们很弱,他们不会尽全力。”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明麟一阵错愣。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明白了过来。他们很弱就是唯一的机会。

因为宇宙人绝对不会尽全力阻拦他们,甚至......

他看向远处,似乎能穿过巨兽群,看到那个奸淫枫的宇宙人脸上,对地球人无尽的嘲讽。

甚至他能猜得到,宇宙人会恶趣味地故意把他们放过去,只为了让他们亲眼目睹星空战士的屈辱模样后,再杀死他们吧。

他的面前,穿着地球军军服的雀朝着他,缓缓地弯下了腰。

“我已经有一个队友被敌人掳走,不能再有第二个。”

“拜托了。”

雀的语气依旧很平,并不像是请求。

但那是星空战士,第一次向面对真正的同伴一样,低下了她们高贵的头颅。

看到朝自己弯下腰的雀,明麟一瞬间有些茫然。

他本能地想要去扶起对方,伸出的手却悬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家中母亲的抽泣,想起了郊外乌鸦环绕的墓地。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下一刻,他脸上的茫然烟消云散,双目仿若豁然开朗般炯炯有神。

即将并肩作战的双方,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唤起士兵斗志的事情交给我,枫战士,就交给你了。”

他想要为自己的民族和死去的前辈们,做点什么。

依靠人类的双手救下枫战士,这是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出了树林的阴影,夕阳只剩半个还悬在远端的群山,将最后的一点光亮打在了他的肩膀。

明麟觉得自己的胸口,那团囤积了三年的闷气终于要释放了。

“我能看到这些进攻枫战士的敌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的吗?”

身后,响起了雀对他远行的致辞。

“一定。”

明麟如释重负般地笑了。

很快,当他从战场的一角走出来时,段亦哲便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

“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去哪了?团部还需要你指挥呢!”

本来白白净净的他脸上被战火蒙了上了一层黑烟,头顶还绑着渗出血迹的绷带。

明麟告诉他,他要带着士兵们冲锋。

段亦哲愣住了,他听得真切,不是突围,是向着敌人冲锋。

明麟边走边说道:“亦哲,我们恐怕看不到军队重新被百姓认可的那一天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三年来,我很多次都想过放弃,当个普普通通的人苟延残喘。但纵使如此,袍泽们无人问津的墓地,那些墓地上盘旋的乌鸦还是会出现在我的脑海。”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来时的路,“亦哲,刚刚是有一个星空战士来找我,要我们帮助她,将枫战士救出来。如果我们恳请她救我们,先行保护我们,或许我们的生命还会有延续,或许我们能够或者看到军人重新得到社会的认可。”

“但是亦哲......”

他们停下脚步,看向了山下,那里已经有无数士兵的尸骸,死亡的压抑让人在战场上连呼吸都变沉闷。

“看到了吗,三年前和现在,所有死去的袍泽都在看着我们啊。”

他们并肩而立,仿佛他们正站在郊区墓地的山坡上,下面是所有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们想知道他们的死是不是毫无意义的,后来的军人又是不是只能成为被星空战士庇护的无用之人。战争还没有结束,难道想要让地球军尽一份之力,只是我们这批人悲哀的幻想吗?”

段亦哲回过头,看到了他们背后,那重新戴上兜帽,准备好混入军队中的雀。

他明白,那道身影和她们的实力才是现在地球真正的希望。

于是他重重地点点头,发出了嘶吼的低吼。

“好,我们一起去死。”

......

山腰上的阵地里,局势愈发失控。

军官基层军官还保留着战意,坚持在指挥战斗,但越来越多人不再听从,甚至公然违抗。

“你在做什么!快给我回到你的位置上!”

然而,那名被命令的士兵一把推开了想要拦住他逃跑的军官。

“别拦我!现在就算拿起武器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什么!”

那名士兵正是正冈,因为战况吃紧他被从大牢里临时拉了出来,此刻正话里带着懦弱的哭腔,大声道:“那么强的星空战士都输了,被如此凄惨毫无尊严,像母狗一样在我们面前挨艹!呻吟!我们又能有什么用?”

如果以前,那名军官一定会当场掏出武器顶在正冈的额头,勒令他服从命令。

但今天,他侧过头,看着远处的枫,脸上的绝望是他无力反驳的根源。

正冈越说越激动,跳起来大喊,“你也知道的吧?你们都明白的吧?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枫都败得那么惨我们还有什么战斗的意义?还不认命吗?我们死定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看向他,在他绝望的哭喊中放下了武器,停止了开火。

“死定了懂吗?我们站在这里,明知道三年前的军队有多惨还站在这里,不都是因为听到这个星球需要年轻的战士来拯救吗?我都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救世主不是吗?

可是呢?事实呢?我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结果和三年前没有任何的区别,我还是会毫无意义地死去的,你们还不明白吗!”

军人们听着正冈的哀嚎,对自己的命运感到绝望。

除此之外,他们在零星的炮火声中,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枫的哭声,不是那种呻吟的抽泣,是仿若孩童般撕心裂肺的痛哭,将这里的气氛完全感染。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去,瞪红了双眼,看着枫被敌人以各种姿势肆意地抽插玩弄,看着她崩溃的容颜上泛起的情迷潮红,看着这场平日难以想象的春宫大戏在面前上演。

枫有着兼具英气与少女的独特美感,穿上星空战衣更是将修长的美腿和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刻意回避,只要看着她被敌人如此凌辱交欢,被艹得腰肢震颤淫水四溅,完全丧失了往日作为星空战士的尊严,被折磨到痛哭流涕。

所有男人都会深陷其中。

而正冈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他癫狂般地说道:“同样是死,这样战死和等死有什么区别?我们地球军所有的奋战都没能伤及敌人太多,这样的战斗有什么意义!还不如......”

说着他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手伸进了他淫秽的裤裆套弄着,“还不如遵循自己的欲望!枫战士不如别的星空战士,连我们都保护不了!

而且你们都不知道,这小姑娘每天都欲求不满,晚上躲在山里头自慰!你们看看她现在的模样,被宇宙人随意艹弄成了这般任人摆布的模样,哪还有半分要反抗的样子,怕是早就自己沉浸起重量!那我们还不如就让她的身体尽到最后的义务,帮助我们在欲望中走向死亡!这和被敌人毫无意义地踩死有什么区别!”

这几天拉内里在山中投放的气体带有催发人类荷尔蒙的作用,如果不是战意坚定军人而是一群普通人在这里,怕是个个早就成了如今正冈的模样。

但此时的军人们,看着远处的枫,竟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呵斥正冈。

直到最后居然是一名女兵,枫的贴身传令兵李杏,冲出来想要厉声喝止正冈,却被他反手推在了地上。

“你不冲出来我也懒得搭理你,你当我事到如今都快死了,现在还会顾虑什么伦理道德!你这小妞还有几分姿色,倒不如让我临死在你身上爽过一轮再去死!”

终于有士兵看不下去,想要冲上去制止正冈,却听得他依旧在放肆地大喊:

“还装什么正经,扮什么仁义,都快死了还在想什么!都来享受啊!”

李杏的胸口被撕开了一条大大的豁口,那大片裸露而出的雪白肌肤在现在的军人眼里是那么的刺眼。

“嘭!”

突然,一声枪响将在场的所有人拉回到了现实。

除了正冈。

这里已经照不到夕阳最后的光亮了,他丑陋地匍匐在李杏身上的他,脑袋上爆出了乌黑的鲜血,再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阵地在枪响后瞬间变得鸦雀无色。

黑暗中,明麟拿着手枪一脚踹开了正冈的尸体,搀扶起紧紧捂住胸口衣襟的李杏。

然后,他把手枪塞进了李杏的手里,对准了衣襟一命呜呼的正冈。

“嘭!嘭!嘭!”

又是几声枪响响彻在安静的阵地里。

“全体听令!”

明麟的声音在枪声后冲上云霄,但凡是在场能够听到的士兵和军官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列队而立。

在黑暗中他们看着地上正冈的尸体,那分明乌黑的鲜血却是那般的刺眼。

明麟看着自己的部下,他没有更多的职责,眼神如炬,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姿。

而他站在他们的身前,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依旧不愿放弃他,照在他的后背。

“接下来,我们将轻装上阵,向着我们的目标,俘虏了枫战士的宇宙人冲锋。”

所有士兵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当然,凭借我们的实力很难冲过巨兽的战阵,所以我们这一次要拿出所有剩余的能量武器,一个不留地使用在敌人的身上,以此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成为诱饵。现在,一名星空战士就在我们的队伍里,我们要掩护她将枫战士从敌人的手里救出来!”

“这就是我们的作战计划。”

黑暗中,明麟能够看到士兵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咆哮的巨兽,那是深入骨髓的深深恐惧。

一个士兵忍不住探出头,他整个人都在发颤,“我们...要去死了吗?”

明麟点头,“是的,无论是在这里被巨兽踩死,还是死在进攻的路上,都是一样的。”

又一个士兵颤声道:“所以...您是说既然都要死,还不如...死在拯救枫战士的路上吗?”

“是的。”

“可是...我们真的能成功吗?如果失败了无论是坐以待毙死在这里,还是在冲锋的路上死去,不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明麟依旧颔首,“是的,对这场战斗毫无意义。”

他的同意,让所有人的士兵都难以置信地抬了起恐惧的头颅。

明麟的声音很平静。

“无论你们度过了怎么样的人生,在被巨兽踩死的那一刹那都是一样的,人都要奔赴死亡的终局。那么你们的人生就是没有意义的吗,同伴们是白白牺牲的吗,他们的死亡是毫无意义的吗。”

他们站在黑暗的阴影中,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夕阳下唯一的光亮中。

却看到明麟忽然怒目圆睁,用不亚于巨兽咆哮的怒吼声音吼道:

“不!不是的!”

“未来或许有一天,地球将被外星人占领,我们将失去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同胞将会被敌人奴隶,但这一天不是今天!”

“只要地球还有一天在人类的手上,我们就是人类的军人,是守护地球的军人!只有我们才能赋予那些牺牲者,赋予那些死去的先烈属于他们的意义!”

“今天,我们将战死在挽救枫战士的路上,带着所有死去军人的意愿,让活在这世上的人领悟到我们的意志!”

“这是我们这些弱小的军人,能为这个星球和背后的人民做的最后一件事!”

怒吼声传入每一个军人的耳朵,这一个个曾经抱着用自己双手保家卫国的青年,眼中都映着夕阳狰狞的红光。

“让那些宇宙人明白,我们这些地球军人会用生命战斗到最后一刻!”

还在逃命,还在躲避的军人们在怒吼声中停下了脚步,在片刻迟疑后咬牙融入到了明麟身前的队伍。

“让星空战士们明白,我们会和她们永远并肩作战!”

他们踏出黑暗走向那缕夕阳的残红,和明麟一起站在了最后的光明里。

“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民都明白,只要这个星球还属于我们,我们这些军人就永远不会放弃脚下的土地!”

几个营部驻守其它山头,通讯设备被切断,他们听不到明麟的指挥和咆哮,但他们都看到团部的方向,团长一马当先,带着身后所有人的士兵朝着巨兽的方向在进攻

夕阳将每一个冲锋军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长很长,就像一个个堪比巨兽的巨人。

但落幕的残阳再也坚持不住了,营部的士兵看着团部的士兵冲进了巨兽的海洋后,太阳便彻底地掩藏在了西边的群山后,黑暗彻底地将他们吞没了。

士兵们的心都被拉到嗓子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进攻了?这么冲不是送死吗?

忽然,一颗刺眼光球飞上了逐渐漆黑的天空,并瞬间爆裂,将战场照亮!

闪光弹。

所有人潜藏在山里的军人都被闪光弹所吸引,他们目光向下,看向了山脚的战斗。

他们看到了那自己的袍泽,冲向了比他们大上数十倍的敌人。

他们不是无谓地去送死,是明麟团长带着团部在战斗!

能量武器再无顾及地倾泻在巨兽的身上,它们被猛然爆发了无穷斗志的人类打得伤痕累累,在一声声哀嚎中被炸翻在了地上!

有人倒下有人受伤,但居然没有一个人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选择这番。

光明驱散了黑暗,点燃了心中蓬勃的激情。

一颗,两颗,三颗......

越来越多的闪光弹从山里的各个方向冲上云霄,将这片战场照得灯火通明,将所有士兵脸上死战的意志照得无比清晰。

那一刻,战场的夜空举目繁星。

先驱者用生命冲破了黑暗,他们也要守住这片皓月长空。

“冲啊!”

激荡的怒吼声从山顶蔓延到了山地,所有的士兵都被这一幕所感染,咆哮着冲下了山坡,冲向了他们的敌人。

三年前,他们的前辈面对绝无可能胜利的战争,义无反顾地用冲锋攻向了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今日意志薪火相传,他们依旧以军人无尚的勇气,奔向了这注定失败的战场。

那些压阵的拉内里士兵有些懵了,这与他们想象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

这些弱小的地球军人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星空战士被人凌辱后,在绝望中无助地死去吗?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士气怦然暴涨接连放倒好几头巨兽不说,这视死如归的气势突然是哪来的?巨兽的吐息从头顶飞过熟视无睹,同伴在身边被一脚踏碎都能继续咆哮着向前冲锋。

这还是那些弱小的地球人吗?

拉内里的长官把眼神望向了正以后入式的姿势奸淫着枫的贪戮,“这些地球人疯了,居然朝这里冲锋,要集中兵力拦截他们吗?”

贪戮同样错愣了一阵,随即笑着摇摇头,“不用,让他们冲好了,冲到我近前又能怎么样?”

说着他挽住枫的脖颈,将她搂到身前,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轻佻一吻。

“连我们的枫小姐都伤不了我,他们又能做什么?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在枫小姐面前找个特等席,无能为力地看着枫小姐这幅欲仙欲死的样子?枫小姐放心,我这人玩心比较大,到时候不把你艹到像我求饶,我是不会杀死他们的哦。”

枫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哭泣。

她怔怔地看着那朝着她冲锋而来,沿路以无数鲜血为代价放倒一头头巨兽的地球军。

泪眼朦胧的杏目在剧烈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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