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二周。晨间气温连续跌破十三度，教室窗玻璃内侧凝了一层白雾。

望把指尖按在玻璃上。凉意从指纹中心往外渗，渗过表皮，渗进指骨。窗外梧桐叶黄了大半，风过时三五片脱离枝头，旋落在跑道边缘。守莉的位置还空着，桌面上田径队晨训签到表被窗缝漏进来的风掀起纸角又落下去。

前排两个男生凑在一部手机前。屏幕亮度调到极低，画面是夜间拍摄的视频——晃动、失焦、噪点铺满暗部。画面中央那道粉白流光错不了。短裙。白色连裤袜上密布的弯月斑点，某一帧里被路灯照得清清楚楚。

「円月——新闻上说的就是这个。」

压低的声音。另一个男生把手机往自己方向拽了半寸，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暂停。画面定格在円月侧身悬停的瞬间——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大腿根部白色袜面微微透肉，弯月斑点在髋骨外侧被撑成椭圆。

「腿。这袜子——白色还带花纹。超色。」

「腰才夸张。那件夹克短得跟没穿似的。肚子全在外面。」

第三个人从后排探过来，下巴搁在前座椅背上。看了一眼屏幕，嘴唇翕动，没出声。耳廓慢慢泛红。

望的指尖还贴在玻璃上。凉意已感觉不到了。指腹之下的玻璃被体温捂出一小块模糊水雾。她把手指抽回来。骨盆底极轻地收了一下——那一收不是她让它收的，是身体自己往里缩了半寸，又松开。像被什么从内部碰了一下。

守莉推门进来。运动服肩部洇着汗渍，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低马尾，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她从包里掏出两个便当盒——浅蓝的留给自己，淡粉的放在望桌角。

「晨训跑了两组变速。腿快断了。」守莉坐下，小腿在桌下伸直。

望把淡粉便当盒放进抽屉。盒底磕在木板上——笃，轻而闷。守莉侧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又没睡好？」

「还好。」

守莉的视线在望脸上停了两秒。从抽屉里摸出一颗奶糖放在望桌角——柠檬味，鹅黄糖纸。

夜。九点四十分。

円月掠过住宅区上空。法杖在跨下微调角度，重心前压三度，速度提了一档。风压把短背心前襟紧贴在锁骨下方，乳沟在布料下压出一道极浅阴影。迎面风刮走阴阜上那层薄汗，凉意隔着白色连裤袜袜面渗进耻骨表皮——像有人用凉指尖贴着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又移开。

魔力感知拉紧。正北方向，八百米外一道浑浊反应。

河岸公园草坪。蜥蜴型魔物——从头到尾约一米二，鳞片灰绿，鞭尾左右甩动。嘴部裂成三瓣，黏稠涎液从瓣间缝隙往下滴。它伏在一只被撕开的流浪猫尸体上。

円月降落在距它十米的公园长椅旁。法杖往前一指。魔力从子宫上方涌出——暖意沿腹主动脉往四肢灌注，核心搏动加速。杖头弯月内的粉色心形亮起来。先极弱——萤火亮度，光芒在弯月凹槽里顺时针流动，一圈、两圈、三圈，流束变粗亮度攀升。第四圈时弯月边框已亮成一圈白。

魔力输出持续抬升。杖头前方空气开始扭曲——热浪翻卷，草地露珠在零点几秒内蒸发成白汽。光不再流动——压缩。在弯月尖端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粉色泛白，核心密度高到近乎固态。光球外围迸出细碎电弧——粉白光束从球体表面裂出来，每一道都在空气中打出极短的嘶声。

魔物低吼。后肢蹬地扑上来——三瓣嘴张开，内侧三排倒钩状角质齿在月光下泛出灰白冷光。

円月把杖头往前一推。光球脱离弯月。

脱出的一瞬——光球先收缩，缩到只有一半大，亮度在此刻触顶。炸开。粉白光柱从核心迸射而出，直径膨胀至原先三倍。撕裂空气的巨响——嗡。光柱贯穿蜥蜴魔物胸腔，从张开的三瓣嘴射入，从尾椎末端射出，行进路线上鳞片、骨骼、内脏同时蒸发。高温将一切液体汽化——灰白烟雾从入口和出口同时喷出。光柱继续延伸击入河面——水面劈开一道弧形凹槽，河水往两侧翻卷后回填——砰。

烟雾散去。草地上只剩一圈烧焦的圆形痕迹，草叶碳化成黑色粉末，边缘余烬在夜风中一闪一闪。

円月站在原地。杖身维持着前指姿势。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十秒。魔物扑上来到被贯穿——不到半秒。她把手指关节从紧压姿态松开——指节从象牙白到泛红用了三秒。低头看手，虎口压出一道深红杖痕。不疼。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握得多紧。

「太弱了——」喉咙深处漏出来的。第四个音节还没成形就在舌尖散掉。

第二只。十点十二分。河堤下游旧水闸旁。甲壳型魔物——壳宽约一米五，六条节肢，比蜥蜴型大了近一倍。円月降落在不足五米处。弓步——左腿前跨右腿后蹬，大腿内侧肌肉在白色连裤袜下绷紧，臀大肌和腘绳肌同时发力。法杖从腰侧挥出，杖头弯月在夜空中划出明亮弧形残影。

魔力灌注。光球凝聚——这次只用了三圈便达临界。膨胀、压缩、迸射——光柱穿透甲壳背壳正中。甲壳熔出边缘赤红的圆孔，肌肉和器官在穿透瞬间化为灰白蒸汽。魔物六条腿同时僵直，塌下去。光柱继续往前击在水闸铁门上——铁门熔出拳头大的洞，边缘铁水往下淌。入水后炸出一大团白色水蒸气。

七秒。

円月站在雾气边缘。睫毛沾着雾珠，眨一下便沿颧骨滑了半道就蒸发。甲壳残骸在焦痕中化为黑雾——比蜥蜴型慢了七八秒才消散。体型更大，魔力密度更高。

收杖。旧水闸锈蚀的门轴随风嘎吱作响。

那只牛头人——变身的首战，巷子里。两米高褐色身躯，手臂比她小腿还粗。魔力核心在那种压迫下本能收缩——不需要思考的、身体自己做出的退缩反应。七秒，她只撑了七秒就被阳具抵在大腿内侧。闪光的金色细剑从天而降——一击毙命。

眼前的魔物呢。第一只十秒，第二只七秒。光球未完全成形，战斗已结束。闪光秒杀靠的是实力，公认最强四人之一。円月在干什么？在数秒。秒杀——她嘴唇翕动，把这两个字吞回去了。杖头垂向地面。焦痕上的余烟绕了两圈就散尽。

指甲掐进掌心。隔着露指手套掐下去，掐到掌心皮肤隐隐作痛。

魔力核心仍在搏动。暖的。子宫上方那团东西每分每秒都在比上一秒更庞大一点。她感觉搏动比出门前快了几拍——高到足以感知，低到不足以警觉。像有人在她身体深处多放了一颗心，跳得比原本那颗更稳、更慢、更不容忽视。

升空。继续北巡。

第三只。十点四十七分。商业街背后窄巷。

円月在巷口上空悬停。魔力感知画出的魔物位置：巷子中段，贴右侧墙壁。人形，约一百七十公分，四肢细长关节反向弯折。头部呈不规则三角锥体，三条无眼睑眼球从锥面凸出。降落在巷口。一步，两步——靴跟叩在巷道上，嗒，嗒。

魔物从阴影中转出。举杖。弓步。光球在弯月内凝聚——

巷口左侧传来极轻微响动。鞋底摩擦地面，帆布底蹭过碎石的沙沙声。被人截断在半途。

円月余光扫到巷口。一个人影。男性，深色外套，右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巷子深处。屏幕亮着，正在录制。左手按在墙角，五指张开，指甲边缘从砖棱露出一截。肩膀猛僵了一下——手机晃了晃，稳住了。

法杖没有偏移。魔力已在杖尖压缩到临界——光球低鸣。收不回来。魔物已朝她扑来——三角锥头裂开，三瓣分裂嘴内侧没有牙齿，只有三圈紧密排列的蠕动的肉质突触。

光球脱离弯月。收缩——膨胀——迸射。

粉白光柱贯穿魔物胸腔。从裂嘴射入——突触在高温中汽化。光柱从魔物后背炸出，击中后方墙壁，三块青砖应声碎裂。魔物从足部开始化为黑雾，往上，全部消散。

円月缓缓站直。杖头残光从弯月尖端退回粉色心形——最后一丝余焰消失。

转头。正脸朝向巷口——面朝那台手机。约十五米距离。屏幕冷白光映亮那人下巴和领口，嘴张开着。他缓慢放下手机，退一步、两步、三步，转身小跑——脚步声沿商业街方向急速远去，在某拐角戛然而止。

円月站在原地。巷口穿堂风灌进来，肋骨下缘到肚脐的汗湿皮肤被凉风吹得微微收紧。低头看手——右手指节掐在杖身上，关节泛白。左手垂在身侧，裙子百褶被抓出三道浅浅竖纹。

被拍到了。她降落前、弓步摆出、光球凝成拳头大压缩核心——那个人一直在拍。拍到円月一击轰穿魔物和一面墙。拍到粉白光束在幽暗巷子里的轨迹。

收杖。起飞。巷口空荡，路灯把地面照成等距橙黄光区。角落一粒烟头还在冒烟。

翌日。午休。

后排男生把手机往桌上放。三四人立刻围上来——肩膀挤肩膀。画面是河岸公园那段更早的视频：円月降落，裙摆刚落下，仍在膝上晃荡。

「大腿。放大看——」拇指向外推。像素颗粒显现，弯月斑点在失焦边缘糊成模糊白点。大腿根部——白色袜面在髋骨外侧被撑薄，透出底下极淡的肤色。是透，一层薄如蝉翼的白丝包裹着大腿曲线。

「这袜子也太薄了——」

「弯月亮。你看小腿位置——更清楚。」

旁边男生探过来默了一秒。喉结缓慢地上下滚了一次。

「皮肤挺白的。不确定是袜子还是腿——反正白。」

「腰也——」拇指划另一帧，円月抬手调杖角度——短夹克被肩部动作往上拉了一截，肋骨下缘到肚脐整段全露，腰线内凹，胯骨外侧微微隆起。

「穿成那样飞在天上——谁受得了。」

有人翻开笔记本画起円月剪影。几道潦草曲线勾出短裙和袜面分界，髋骨位置画了道横杠标注「这里最薄——会透」。

「月光配白袜。反差。」眼镜男生侧身加入，语气像分析球赛数据。「如果是黑袜就没这效果。」

望坐在第三排靠窗。筷子夹着的玉子烧停在便当盒上方。蛋皮边缘往下垂——她在半秒后意识到，放回盒里。放下筷子，不锈钢筷尖磕在便当盒边缘——叮。

守莉侧头。望的侧脸——下颌线绷紧，耳根后侧一小片皮肤正从浅白转成粉。不明显。守莉夹着西蓝花的手悬了两秒，把菜放在望便当盒内盖一角。

「望。」

望没转头。

「嘴角。」守莉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嘴角。不是真的沾了米粒。望的手指在筷子中部调整握位，拇指压上去的三分之一处，关节皮肤在竹筷棱角上硌出极浅白痕。

「没事。」声音从喉咙出来的位置比平时高了半度。

后排仍在逐帧分析。有人从LINE群转发新截图——另一个网友拍的，更近。円月侧身悬停河面上方，法杖前指，白色连裤袜双腿在夜色中几乎发光，月亮斑点从大腿正面延伸到脚踝。短裙被气流掀起一角，露出大腿根部一截袜口边缘。

「这张。这张清楚。」

「绝对是本期最佳——」

望把便当盒盖上。咔嗒声淹没在交谈噪音里。手指从边缘撤回来时擦过桌面——指腹按在木纹凸起处，按下去，放开，再按下去。那截被他们称作「最薄——会透」的大腿，此刻正踩在白色室内鞋里，裹在深蓝半筒袜里，安安静静地在她课桌下存在着。被议论的，被放大的，被画进笔记本里标了横杠的——是她自己。她没出声。

桌上守莉早上放的柠檬奶糖还在，鹅黄糖纸，没剥。

守莉站起来。「走吧，去贩卖机。」一只手绕过望后颈，指节轻碰了碰望的后领——衣领翻折处有一点皱。理平。手腕在半空顿了半秒才落下。

望跟在守莉后面出教室。走廊窗外梧桐叶又落了几片。

隔日。隔两日。

円月的身影在京都市夜空中的轨迹越来越长。狩猎范围从河堤扩到商业区外围、住宅区南侧、废弃工厂群。每一夜。守莉睡前发来LINE——『明天见』——望回完便将手机留在枕上，推开窗，念咒，骑杖升空。

魔力感知已成为第二本能。闭眼——意识在黑暗中自动绘制覆盖东南片区的网格。所有魔物同一种频率，区别仅在亮度。亮度决定体型。体型决定消耗。消耗——几乎不计。

第四夜。触手型魔物。隔二十米凝聚光球，粉白光柱迸射——魔物未完成首次扑击就在半空被贯穿，八条触手同时失去张力。十四秒。

第五夜。半兽型——双足直立，前肢化为骨刃。光球第三圈压缩完成。光柱击入肩颈连接处——骨刃从根部熔断，整条前肢飞出去在半空崩解。七秒。

第六夜。两只同时出现。先击杀甲壳——光柱贯穿废车车顶和核心后继续延伸击碎飞行型右翅。第二发光柱衔接。两只全灭。十九秒。

第七夜。鼠型变异体。俯冲中凝聚光球，掠过水箱上方两米甩出光柱，穿透水箱外壳和魔物核心。六秒。

第八夜。垃圾收集站爬行型。光球两圈半达临界——她注意到压缩速度在变快。最初四圈，后来三圈半，现在两圈半。五秒。

第九夜。废弃加油站棚顶下。中型人形魔物——双臂肘关节起向后弯折延伸出角质刃片。魔力波动约小型魔物三倍亮——但仍比牛头人暗了不止一个量级。円月弓步举杖。光球凝聚加快——一圈半达临界。光柱从魔物头部裂缝正中射入，贯穿头、颈、胸腔、腹腔，从胯下射出击穿顶棚钢梁。角质刃片纵向碎裂，躯干从关节缝隙往外涌出黑雾。十六秒。比前面几只多花了时间——魔力密度高，尸体消散得慢。

她收杖。顶棚钢梁圆孔边缘仍在发红，铁锈味混着臭氧微甜在空气中扩散。摇了摇头。骑升法杖升空。

又一个清晨。课前。

矮个子山田把手机递给邻座。「工厂区那段——看到没。」画面暂定在円月侧身悬停，双臂前举法杖蓄力。

「——还有这张。」山田翻出另一张——便利店招牌白光从下方打在円月身上，白色连裤袜几乎透亮，大腿内侧弯月斑点被腿根并拢压成扁椭圆。「这人本来在拍夜宵。」画面边缘露出一串关东煮纸碗，円月飞过店上空时镜头条件反射往上抬——反而把她框进去了。

画画的男生用自动铅笔在活页纸边缘勾勒短裙和袜子的分界。「这里。袜面最薄位置，在髋骨外侧。每次抬手那截袜口就会露出来。」

「皮肤白。不是雪白——月白色。」

「月光配白袜。对比度。」眼镜男生推了推镜框。

那天。望去洗手间。隔间门关上，锁舌咔嗒扣进铁片。她坐在马桶盖上，没脱内裤。双手平放膝头，指节在深蓝百褶裙面上微微发白。隔板外教室里的隐约嘈杂断续传进来。山田口中「最薄——会透」的那段大腿，此刻就在她身下，踩着白色室内鞋，穿着深蓝半筒袜。被他们一帧一帧放大的那截袜面，此刻正被她自己的大腿根并拢压着，棉质内裤裆部贴着阴户——那里在收。不是她让它收的。是身体听见那些话之后自己往里缩了一下，又一下，缩得发紧。一小股暖意从子宫颈往下渗，渗到棉布上，溻湿了一小块。凉又黏。她没动。让那股凉意贴着皮肤待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推开隔间门。洗手台镜子里——月见望，黑发，领巾板正。看了两秒。打开水龙头洗手，用纸巾擦干手指。

夜。月亮从蛾眉爬升到接近半圆，银白亮面从窗玻璃斜斜滑进来。

望躺在床上。LINE屏幕在黑暗中照亮她的脸。守莉三分钟前：『明天数学小考。三角函数。早点睡』。回了一个点头贴图，锁屏。侧躺，右脸颊贴进枕面凹陷——洗衣液淡香，和守莉帮她换的浅蓝床单一个味道。

大腿内侧交叉，内侧嫩肉轻轻夹住三角裤裆部。棉布湿了一小块。今晚没有出去。从八九点起，子宫上方那团温热便升了半度。掌心按在小腹上——隔着一层棉布，能感到核心搏动与脉搏各有节律：心跳以外，另一颗独立的心脏在腹腔深处稳稳地跳。比几周前更清晰。那时只是一团模糊暖意，像夏天晒过的棉被。现在能分辨出搏动的频率、幅度、方向——暖意从子宫顶往两侧阔韧带漫开，再沿腹主动脉往下走，走到大腿根的时候就变成另一种热。

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几周前魔力淤积只是燥热，不像现在能精确感知搏动。核心在变大。她不确定这是正常的——其他魔法少女是不是也这样。没有人告诉过她。变身的首夜就差点在巷子里被牛头人——算了。那之后一直在追赶。追赶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手指在睡裤边缘停了一会儿。没动。窗外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道长光从这头滑到那头。

她把手指探进去。

指腹贴在阴阜皮肤上。体温之下，核心的搏动透过腹壁和子宫壁传上指尖。咚，咚，咚。比以前有力了。比以前快了。指腹没动，只是贴着。皮肤在那一小片接触里慢慢暖起来——她的指尖暖，阴阜也暖，两层暖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极薄的汗。

她闭上眼。

手指往下移了半寸。指腹蹭过大阴唇外侧——那里已经微微潮了。不是湿，是潮，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刚凝起那一层。她把指腹停在那里，没急着往里。让那层潮意慢慢渗到指尖上。呼吸放慢了半拍。胸腔跟着腹部的节奏一起一伏。

中指顺着大阴唇的缝往下探。指腹陷入半寸——两侧嫩肉在指腹两侧微微鼓起，软的，热的，被指尖分开时有一种极轻的黏滞感。内侧渗出的黏液沾上指尖，拉了半道细丝。她把手指停住。让那道细丝在指尖和阴唇之间悬着——没断。

阴蒂在包皮下跳了一下。不是她碰的。是身体自己跳的，像受惊的小动物在窝里缩了一下又探出头。那一跳把一小股酥麻从阴蒂体沿耻骨联合往腹腔里送——送到核心那里，核心的搏动快了半拍。

她把指尖从那道细丝上移开。细丝断了。指尖上沾着一点透明黏液，在黑暗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滑，比汗更稠，比水更暖。

手指重新贴回阴阜。这次不犹豫了。中指指腹找到阴蒂的位置——隔着包皮，那一小颗硬起来的肉粒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她按下去。轻。比按门铃还轻。

「——」

气从牙缝里漏出来。不是声音，是一口气被掐断在喉咙里。阴蒂在指腹下又跳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那一下更深，从皮下往里走，走到盆底肌那里，盆底肌跟着收了一下。阴道口在棉质内裤包裹下自己夹紧了——夹住的是空气，但那一夹把一小股黏液从里面挤出来，溻到棉布上。

她把手指从阴蒂上移开。停了三秒。呼吸。胸腔一起一伏。窗外的车声远了。

再按下去。这次重了一点。指腹在阴蒂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那一圈画完，腰自己往下塌了一寸——腰肌在她没让它动的时候动了。她让腰塌在那里。让手指继续画圈。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阴蒂在指腹下硬得发胀，包皮已经被充血的阴蒂体顶到一侧，指腹直接贴上那颗小硬粒——

「嗯。」

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极短。她咬住下唇。牙齿在唇上压出一道浅印。

手指没停。画圈的速度加快了。黏液从阴道口持续往外渗——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意沿会阴往肛门口淌，溻湿了棉质内裤裆部一整片。棉布贴在皮肤上，又黏又暖，每动一下都微微一黏。盆底肌开始不自觉地收缩——一下，一下，一下——节律和手指画圈的速度对上了。

核心在子宫上方搏动得更快。暖意从核心往四面八方漫，漫到大腿根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自己夹紧了——夹住手指。手指被夹在两条大腿之间，还在画圈。阴蒂在指腹下跳得越来越快。

她翻过身。仰躺。把腿分开一点。手指没离开阴蒂。另一只手攥住枕头边缘——指节发白。

画圈。画圈。画圈。

腰开始往上弓。不是她让它弓的。是身体自己往手指那边送——阴蒂往指腹上顶，每一次顶上来都把一小股酥麻往腹腔深处钉。那股酥麻在核心那里积起来，积成一团烫的，烫得她想缩起来又想伸展开。

「哈——」

呼气。从嘴里出来的，热的。嘴唇张开着。

手指加快。阴蒂在指腹下硬到发疼——疼和快感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下是疼哪一下是爽。盆底肌收缩的频率和心跳对上了——咚，咚，咚——每一次收缩都把阴道往里抽一下，抽住空气，又松开。黏液从里面涌出来，涌到棉布上，涌到指尖上，涌到会阴上——

「嗯——」

腰弓到极限。脊椎反弯。后脑勺顶在枕面上。脚趾蜷起来——蜷到脚弓发酸。大腿内侧的肌肉同时绷紧，绷到发颤。手指还在画圈——

那团烫的从核心里炸开。

不是炸。是波浪。第一波从子宫顶往阴道口推——盆底肌被那一波推得不规则地抽动起来，一下，一下，一下，节律乱了。阴道壁在棉布包裹下自己收缩——收缩，松开，收缩，松开——每一次收缩都把一小股黏液挤出来。第二波从阴蒂往腹腔里走——和第一波在核心那里撞上，撞成一团更烫的。第三波。第四波。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比上一波短一点、弱一点、密一点。

「——啊。」

气从喉咙里漏出来。被咬住的唇没咬住。那一声漏出来的时候腰已经塌回床面了，但盆底肌还在抽——轻轻地，浅浅地，一下，一下。阴道口在棉布上自己翕动，翕出最后一小波残留的液体。

手指从阴蒂上移开。指腹还在发麻。阴蒂在包皮下还在跳——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像退潮的浪一下一下往沙滩上推。

她没动。仰躺着。呼吸从急促慢慢放平。心跳从嗓子眼落回胸腔。窗外的车声又远了一点。

棉质内裤裆部溻湿了一大片。贴在阴户上，凉了。黏液在棉布和皮肤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动一下腿就能感觉到那层膜被拉开又贴回去。

她把手指从睡裤里抽出来。指尖上沾着透明黏液，在黑暗里看不见，但能闻到——微甜微腥，混着体内渗出的暖香。她在睡裤上蹭了蹭。蹭不干净。指尖还是滑的。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是羞耻。是某种被填满的安静。

那一小片被核心搏动焐暖的腹腔，此刻终于松下来了。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放下。她能感觉到盆底肌还在极轻地抽——一下，一下——每一次抽都把残余的快感往身体深处送一点。送进去就没了。没了就静了。

明晚再出去。

隔夜。第十夜。第四区工业园。

円月穿过一排废弃厂房上空。法杖几乎不需调整——平衡感已从大脑下移到腰胯肌肉群的深层记忆。骨盆前压角度、大腿内侧夹力分布、脚踝放松程度——整套飞行姿态变成和走路一样不需要思考的身体自动化。

魔力感知拉出三条反应并排出现在工业园区西侧。两只小型、一只接近中型——呈三角分布，相距各约五十米。円月俯冲——不降落，直接进入攻击航线。

第一只。仓鼠型变异体伏在厂房通风管上。俯冲中凝聚光球——一圈。临界。光柱从杖尖迸射击穿通风管铁皮，连同魔物一同贯穿。三秒。飞过。

第二只。爬行型藏在大门铁轨凹陷里。掠过时横向甩杖——光球来不及压缩到最高密度，半压状态便脱出。光柱比之前细了一圈，穿透力仍在——魔物从铁轨凹槽里被炸出来，核心已碎。五秒。

第三只。人形中型——双臂化为两柄骨镰，站在废弃叉车顶上。円月从它背后方向接近。骨镰人形转过身时她已在二十米内。悬停——杖头朝向它的胸口。光球凝聚——一圈，半圈——压缩速度比昨晚更快了。临界。脱出。迸射。光柱贯穿骨镰人形胸腔——右臂骨镰从肩关节处炸裂脱离，左臂连着半边躯干被光柱带飞。核心崩碎。九秒。

十三条街。两只小型一只中型。总击杀用时——不足三十秒。

円月悬停在叉车上空。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住杖身的手指没有发白。虎口杖痕已完全消退。呼吸——十二次每分钟。连深呼吸都不用。魔力核心在子宫上方稳定搏动，频率和出门前几乎一致。

「——怎么越来越弱了。」脱口而出的疑问，话音散进空无一人的工业园。

魔物本来就弱。一定是这样。自己变强——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沉下去了。牛头人那场——那种程度的压迫感，眼前的魔物连十分之一都不如。她只是运气好，遇到的都是杂鱼。一定是。闪光和水银对付过的魔物肯定比这个强得多。守莉觉醒那天的触手——那也是中型偏上。自己还没踢到铁板。

円月握紧法杖。指节终于重新泛白了。

飞向下一站。

十月下旬。月亮越爬越圆——离满月之夜只差几道弯弧了。

円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第一晚的蜥蜴型，第二晚的甲壳型，之后的触手型、半兽型、鼠型、爬行型、人形中型——画面全是同一套：光柱射出，黑雾消散，焦痕留在地上。没有一只咬到她。没有一只逼出过撤退的念头。只补过一发光球——第二次撞上甲壳型的时候。她开始有意控制光球压缩的程度——不完全压缩到临界便提前激发。光柱细了些，射程短了些，杀伤力仍然足够。她在测试自己的下限。下限在哪里，还没摸到。

北区废弃医院——第十三夜。两只中型同时。

円月降落在大厅。满地碎玻璃在月光下折射成满地碎银。天花板石膏吊顶大面积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网。长椅只剩铁架，坐垫被霉菌吞噬成灰绿色海绵状残渣。

两只魔物从不同方向同时现身——左侧走廊，一只犬型变异体，肩高一米，浑身覆盖骨板而非皮毛；右侧药房窗口，一只蛇尾人形，上半身为女性轮廓，下半身是成人腰粗的蛇尾。

魔力波动——两只加起来约等于一只牛头人。円月单手握杖改双手。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犬型先扑——骨板之间关节缝隙渗出黑烟。円月侧身——左腿为轴旋体四十五度。第一发光球在转身的前一刻已凝聚完毕。光柱从腰侧位击出，击入犬型侧面——骨板熔裂，光柱贯穿犬型胸腔后击中大厅墙壁，墙皮炸开一个澡盆大的缺口。犬型坠在半空就开始分解。

蛇尾人形已在转身死角到位。蛇尾横扫——鳞片边缘刮过円月短裙下摆，在白色连裤袜大腿正面刮出一道极细的刮痕。袜面起毛了，没破皮。円月顺势后仰——身体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杖头从上方倒指向下。第二发光球——压缩临界两圈。光柱从上往下贯穿蛇尾人形头部——贯穿头部、颈、胸腔，击中地面。地砖在光柱冲击下炸裂，碎片飞溅至天花板又落下。

十三秒。两只。

円月落地。左手撑在大厅地砖上——碎玻璃硌进露指手套间隙，硌在掌纹上，冰凉一粒。右腿膝盖触地——白色连裤袜膝部沾了一层灰。喘了一口气。只是喘了一口气。

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袜面灰迹拍不净——留下一片浅灰印子，弯月斑点被遮了一半。

她站在废弃大厅中央。天花板破洞漏下月光，在大厅地面上投出平行四边形的光区。右腿大腿正面——蛇尾扫过留下的袜面起毛，一道竖直细痕从膝盖上方延伸至裙摆边缘。白丝断了七八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没流血。不疼。

「——」嘴唇张开又合上。没什么好说。

飞起来。从屋顶破洞升空。

月末。秋季运动会前日。

守莉在讲台上贴分组表。八百米第二组第四道。回到座位时在望旁边靠了一下，肩头轻轻撞了望的肩膀。

「明天给我加油。」

「嗯。第四道。」

「那么偏你能看见？」

「能。起跑你在最外侧。」

守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牙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柠檬、原味、抹茶，三种糖纸混在一起。哗啦啦倒在望桌面上。「奖励——你先帮我收着。」

望把糖果一颗一颗排好。柠檬的在左，抹茶的在右，原味中间。守莉看着她的手在桌上摆放糖果——五指并拢把一颗滚到边上的抹茶拨回队列里。

「望——你最近在干什么？」守莉问得很随意，手指却在铅笔盒边缘敲了敲。不规律节奏。

「没干什么。」

「你黑眼圈比以前重了。」

望的手指在最后一颗原味奶糖上停住。糖纸是浅蓝底白花，和每天都不一样的那种。

「——失眠。」

守莉没接话。笔盒敲击声停了。她把书包拉链拉开，翻出一小管眼药水放在奶糖旁边。「睡前滴。我妈给我的——据说有薰衣草成分。」

药水瓶身冰蓝半透明，液体在瓶底晃了一小圈。望把药水攥在手心——瓶身凉，和她早上按在窗玻璃上的指尖是一个温度。瓶身在掌心慢慢变暖。

「谢谢。」

「不客气——快看，班主任来了。」守莉迅速坐正，翻开课本挡住脸。眼角往旁边斜了一下，带着一点促狭的光。

望把手心里那管暖了的眼药水收进笔袋。

那夜。

円月在公寓东南方向上空盘旋了一整圈——魔力感知一片平静。没有新反应。最近一只魔物出现在一个多小时前，之后整张网格就安静了。她在屋顶上坐下。双腿悬在屋檐外，白色连裤袜小腿在街灯映照下反射出极淡的光泽。弯月斑点从脚踝延伸到膝窝，均匀排列。袜面大腿正面那道蛇尾刮出的起毛还在——白丝断茬竖着七八根，摸上去微微扎手。

法杖横在膝上。杖头弯月内的粉色心形微微发着极暗的光——待机状态，心跳同步搏动。

她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半圆的月亮挂在正南方，云层边缘被月光镀了一圈银白。云在走。月亮不动。远处便利店招牌白光一闪一闪。便利店门口没有人在拍夜宵。

「——牛头人。」

嘴唇翕动。这个名字很久没念过了。变身的首夜，巷子里。两米高褐色身躯。阳具抵在大腿内侧时隔着连裤袜传上来的灼烫脉搏——此刻想起，阴阜上方皮肤仍然不由自主地收了一下。那道恐惧还在。但恐惧之外——她已猎杀了远不止一只魔物。没有一只逼近过那个程度。不等于她比牛头人强。只等于她还没遇到第二头牛头人。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相。两个答案都说得通。两个答案都指向同一种可能——她在黑暗中独自飞着独自开炮独自收杖，没有人告诉她她到底站在哪里。是山脚还是山腰还是山顶——站的地方太黑，她自己都看不见脚下的高度。

法杖杖身在她掌心微微震了一下。魔力核心搏动了一下——比刚才又大了一圈，暖意在腹腔深处扩散开。她能感觉到。每时每刻。在变大。

低下头。额头抵在竖起的杖身上——杖身凉，凉意从眉心渗进去。闭上眼。

耳畔只有风声和远处电车驶过轨道的低频轰隆。连衣裙——她没有穿连衣裙。是夹克和短裙。是白色连裤袜和露腰背心。是红色项圈和手腕环。是坐在这里的这个人。

明天运动会。守莉在第四道的起跑线上需要被看见。

她睁开眼。站起来。拍掉裙摆上沾的屋顶尘粒。骑上法杖。往公寓方向飞。

飞到一半——天空中出现了一颗极亮的光点。魔力感知没有反应。是流星，缓缓划过月亮的左下方。円月减速，悬停，抬头看它。一颗等速移动的银白亮点划过深蓝夜空，划过半圆月面之下，划过昴宿星团边缘。她小时候也这样看过流星——那时候是朔，坐在公寓窗边，脚边摊着天文杂志。同样是抬头，同样是等那一颗亮点划过视野。

那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天上看它。

流星消失了。円月继续飞。

运动会在晴朗的十月末尾日举办。

操场上白线重新画过——石灰粉在晨光下耀眼。入场进行曲从喇叭里传出，被风吹得忽远忽近。田径场四周围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各班的加油横幅。二年三班的横幅是白底蓝字——『三組 一丸となって突っ走れ』——守莉的手笔，毛笔字迹粗犷有力，最后一笔捺拉得过长在布面上留下一点溅墨。

望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临时看台座位上。深蓝制服换成体育服——白色半袖棉T，前胸印着都立高中校徽。下身深蓝运动短裤，光腿，风吹的有点冷。

八百米鸣枪。第二组第四道——守莉出弯道时排在第二，直道上超了前面那个。马尾在脑后甩成一道黑弧。望在看台上站起来——手指扣在前排铁栏杆上，指尖在生锈的横杆上压出横白印。守莉冲过终点线——第一。双手撑膝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滑过鼻梁滴在跑道上。望的指尖从铁栏杆上松开。铁锈粉末嵌进指纹纹路。嘴角往上翘了半度。

守莉抬起头——看向看台。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隔着操场中央草地的热气蒸腾。守莉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朝望的方向挥了一下。望也举起右手——挥了一次。守莉看到了。把手放下时嘴角还挂着那股笑。

午后。借物赛跑。望被抽中——纸条上写：『最想一起做值日的人』。她从人群里钻出来，拉住守莉的手腕。守莉还在吹小风扇，被拽进跑道时叫了一声——「诶等一下我风扇——」然后被她拖着跑了一段。

守莉的气喘声在耳边——热乎乎的，混着汗水微咸的气味和跑道胶粒残余的橡胶气息。掌心贴着守莉的手腕内侧，能感觉到桡动脉在指腹下急促跳动——快、有力、节律稳定。守莉在跑过弯道时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白被操场阳光晃得眯起来一半，瞳仁在那一半里闪着纯蓝的颜色。嘴角上弯就不是半度了。

望松开手。两个人在终点线前一起停下。守莉弯腰去捡跑掉的小风扇，呼哧呼哧喘——抬起头看她的表情还是半笑半喘的。

班级合影。望站在守莉旁边。快门按下的前一秒，守莉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同时笑。咔嚓。

那天晚上。望躺在床上。LINE屏幕亮起——守莉发来一张照片，是借物赛跑被拍到的背影，两个人手腕相握跑在跑道上，阳光从梧桐叶间隙洒下来，把她俩的影子打散成斑驳的金色碎片。附字——『证据。借到了』。

回她——『不算借。自己就有』。

锁屏。把被子拉起来，盖到锁骨。贩卖机压缩机在窗外响了又停。月亮继续胖下去。再过几夜就是满月。

魔力核心在黑暗中稳定搏动。子宫上方那颗独立的心脏，暖的，饱满的，每时每刻都比上一刻更满。分辨不出——快到达终点还是才刚开始。没有人能告诉她。

明晚巡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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