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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

[db:作者] 2026-10-18 10:45 p站小说 24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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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暮色裹住教学楼,校门口路灯半亮不亮地杵在那,暗黄的光线看着有些油腻。

人流缓缓涌出校门,喧闹声飘在晚风里,处处漫着浮躁,白日堆积的疲惫压在空气里,周遭人声嘈杂,心底涌起莫名的失落,整片夜色都透着提不起劲的沉闷。

我和小陈慢慢地往家里走去,你一句我一句吐槽着白天学校发生的各种事儿。

“今天睡觉又被抓了……”

“活该你,我当时都提醒你了。”

“烦死了,明天上午又是两节数学连堂,老万肯定又要占我们课间。”

“……”

“我跟你说……你知不知道——高一新来的,多管闲事去提意见,害得我们又要取消午休了……”

小陈随手扯下一把路边的树叶,一点点撕碎。

高年级吐槽新生,在陆阳一中也是老传统了。也许是骂老师骂厌了,只好找其他的吐槽对象来发泄情绪,又正好每年新生刚来的时候都吵吵嚷嚷,学校也往往会趁这个节点搞出一些抽象的改革:于是,各种关于新生群体性的攻击性言论或者这种看起来挺傻的谣言就开始满天飞。

“真傻……一群智障……”

我随口附和了一句。

不知不觉,我和小陈走到了小区楼下,互相摆摆手后,我掏出钥匙顶了顶电梯按钮,打了个哈欠。

不一会儿,电梯下来了,走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接着一阵烟味就飘了出来,我皱着眉头走进电梯,踩住了还没完全熄灭的一支烟头碾了碾,试图让电梯里的烟味儿稍微小一点,然后朝着大叔的背影白了一眼,接着猛戳着关门的按键,心里默念着:“别来人……别来人……”

“等一下——”

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缓缓关上的门又缓缓打开,一个男孩跑了进来,大口喘着粗气。

“谢了哥。”

男孩很开朗,声音清朗又温润,让我感觉倍感亲切。他没穿校服,T恤上面印着花哨的图案,倒还挺好看的……我一眼就猜出他是新高一的了。

我淡淡回了一句。其实我压根就没帮这个小学弟按住电梯,是他自己按住了外面的按钮,电梯门才重新打开的。他大概以为是我帮他按了电梯吧。

接下来,两人全程安静,空气里只有电梯升降的嗡响来回回荡。我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空空的,目光不自觉打量起这个小学弟:

我见过这个学弟好几次了,不过像这样只有两个人在一个电梯里还是头一回——毕竟大多时候电梯里都挤满了人。

他瘦瘦小小的,头发乌黑顺滑,贴近脖子处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皮肤上,穿着短裤,腿上稀稀疏疏长了一些腿毛,整体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右腿小腿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可能是为了赶电梯冲刺了一下,现在还在轻轻喘着气,小腹一鼓一鼓的,看着有点可爱。

我突然有点想跟他搭话了,想再听一下他的声音,可是这时候他的楼层已经到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学弟快步走出电梯。

我这时又有点不舍得他走了。

回到家后,我拖着一天的疲惫躺上床,嘴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果然还是家里舒服。

思来想去,那个可爱的学弟就又浮现在眼前,突然感觉他挺想我弟弟的,声音也像,身高也差不多,又多了一分好感……下次跟他见面,就主动搭个话,问问名字什么的。

想着想着,我感觉有点昏昏沉沉的。

我渐渐听到一阵轰鸣声,起初以为幻听了,直到声音越来越响,像教堂里的的管风琴,耳膜被震得隐隐作痛……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羊头生物闯进我的房间,我被吓了一大跳,但是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只见它抬起一只手对着我,伸出中指跟食指,中指压住食指,两指弯曲形成一个圈对准我。

神秘生物的手指又黑又瘦,关节处鼓鼓的,看上去像得了风湿,挺瘆人的……我突然感到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右手就不自觉抬了起来,又不自觉用手指摆出了一样的姿势。

我感到一阵眩晕,直到“叮叮叮”的声音逐渐变得急促,我发现自己还在床上,才意识到是个梦……我按停了闹钟。

真奇怪的梦……我一边想着,一边啃着面包片,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华子!”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是小陈,我们边走边聊。

我们又开始了吐槽,不时飙出几句脏话。我这时候其实有点想跟小陈分享一下我昨天的梦,但是欲言又止……因为突然提这个有点意义不明,而且,我渐渐发现自己记不清梦的内容了。

我一边想一边走,没再继续接话了,小陈过了一会也不再说话,时不时蹦出一句“明天有体育课”“今天又是物理晚自习”之类的自言自语,接着两个人汇入了人群。

……

又是一整天的疲惫,这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跟小陈一起走回家,道别,上了电梯。

今天电梯里没有烟味,我心里暗暗希望今天也能碰到昨天那个小学弟。我于是特意按住按钮,试图让电梯多停一会,说不定一会那个小学弟就过来了……

结果让我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昨天那个抽烟大叔缓缓走了进来。虽然没抽烟,但还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我低着头走进电梯,假装在用手表看时间。

我又回忆起了昨天的梦,一片模糊和混沌里,那个手势却出奇地清晰……真奇怪。我一手捂着头,一手试着做出了那个手势,用形成的小圈圈围住了这个讨厌的大叔。

突然,大叔全身抖动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大叔发现了我做这个奇怪的动作,好尴尬,立刻准备把手收回去,却感到一阵眩晕。

猛地睁开眼睛,我却发现大叔消失了,自己出现在了更靠电梯门的地方……我有点慌张,怀疑是自己刚才晕倒了一小会,一转头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另一个自己站在身后。

是的,我发现另一个自己摆着刚才的手势,对着我一动不动,紧接着,我又从电梯反光的墙面上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

我变成了刚才那个大叔的模样!

我迅速意识到,我大概是跟大叔交换了身体……不对,应该说是我的意识转移到了大叔身上并控制了他,我拍了拍自己的“本体”,没有反应,这个结果就更加应验了我的猜想,并没有发生“交换”——单纯是我控制了大叔。

既惊喜又慌乱,刚想继续研究一下其他细节,比如大叔的意识去哪了之类的,我就又被“叮”的一声打断。

大叔的楼层到了,16层,我想了想,决定用他的身体走出电梯,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怎么解除?我有点发慌。试着做出那个手势,但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又开始回想之前看过的一些超能力小说和作品,试图找到解除的方法,想着想着,突然又一阵眩晕感传来。

“叮”

我又回到了电梯里,这次是自己的身体,刚好到了我的楼层……

“看来解除了……”

我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阵兴奋感传来——

第二天体育课,我没像以前那样一解散就回教室,而是找到在一个人玩毽子的小陈,用同样的姿势对准了他——

果然,一阵眩晕过后,我看到了手腕上那块金属的电子手表——那是我之前给小陈的生日礼物。我意识到成功了,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己。

接着,我拿他实验了一下这个异能,摸索出了几条规律:

第一,用这个手势对着目标大约两秒钟,就会开始控制对方,届时,自己的意识会完全转移到对方身上,完全控制对方的一切行为,但不会获得对方的记忆。

第二,进行控制的过程中,被控制者会完全失去意识,也不会对被控制期间的一切事情留下任何记忆。这点从小陈回过神之后懵懵是表情可以看出来。

第三,控制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大概十分钟后或者本体与被控制者之间超过二十来米,控制就会强制断开。

第四,控制期间对着本体做出手势,无论是否有遮挡,控制也会强制断开。这确实是个方便的能力。

第五,控制的对象局限于人。

我内心一阵畅爽,又被小陈从背后拍了一下。

“乐啥呢?稀客呀,你居然肯上体育课了。”

小陈说着,又捂住额头,一副偏头痛的样子。

“说起来,今天好奇怪,刚才一直感觉有点头昏,像是突然睡着了一样……”

“昨晚没睡好吧……要不我们去买点水?请你?反正要下课了。”

“这么快吗?还想跟你一起打会篮球的……行,走吧!说好了请我喽。”

小陈显然没玩够,他不知道的是,体育课的时间没变快也没变短,而是他前前后后失去意识了十几分钟。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歉意……体育课一周也就一节。

“就算是补偿一下小陈吧。”

走在去小卖部的路上,又想起自己的异能,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可能是雀跃,可能是期待。

……

这天晚上,我稍微回晚了一点,没赶上和小陈一起走回来,更糟的是,楼梯间里站满了等电梯的人,我心里暗暗吐槽……

突然,一个身影跑进了楼梯间——是那个小学弟。

烦躁和疲惫感瞬间消失了,我想着,先让这些人上去,我跟学弟一起坐下一趟,正好搭个讪。

电梯到了,我没动,学弟却准备一起挤上去,尽管我一直默念着“等等……等一下……”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于是迅速对着学弟悄悄摆出来那个手势。

一瞬间,我的意识来的了学弟的身上。

成了,我心里暗爽,开始跟学弟等着这些人上电梯,等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等着下一趟电梯又下来……

等待期间,我摸了摸腹部,感受到了学弟浅浅的腹肌,又开始玩手腕处凸出来的骨头,不禁感叹学弟身材真好……

电梯来了,我控制学弟走进电梯,然后对着电梯外站着一动不动大约两分钟的自己做出了手势。一阵眩晕后,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控制结束了——一切如我所料。

“等等——”

我朝着电梯里喊了喊。

“噢噢——”

学弟回过神来,急忙按住了电梯。

我走进了电梯,对学弟道了谢。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分神,差点没按住。”

学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傻傻的,看起来挺高兴的。

“没事没事,说起来,碰到你好多次了,你叫啥呀同学?”

“我……我叫小敏,学长呢?”

我愣了一下。

“小岷?”

“嗯嗯嗯,敏锐的敏。”

这个叫小敏的学弟点了点头,想一只可爱的小狗在摇尾巴。

“你叫什么,学长?”

“叫我华子就好。”

我们聊得挺愉快,电梯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我感觉电梯里的时光从来没这么快过。

“我要走了,再见了,学长!”

小敏朝我挥了挥手。

“嗯嗯。”

我也眯着眼睛道了别。

看着小敏走出电梯,我比上次更不舍得他就这样离开了,小敏那张阳光可爱的脸蛋浮现在脑海里……我突然想到自己完全有能力让他再留一会,我决定让他留下——

“等一下,小敏……”

“怎……”

随着一阵熟悉的眩晕感,我再次占据了小敏的身体,又把自己的本体从电梯里抱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楼梯间里。

计划通!

接下来,我开始“探索”小敏的身体。

又一次把手放在了腹肌上来回游走——指尖轻轻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晰摸到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平整紧实的一小块,皮肤带着身体温热的温度,软软的皮肉下藏着细腻紧绷的肌理……指尖轻轻划过,能感受到肌肉微微绷紧又放松的弧度,触感顺滑又带着一点扎实的弹性。

心跳加速了,我开始感受到脸颊和耳朵烫烫的,望着窗户反光出的小敏的模样,我想着记录下这一刻,于是从本体的书包里熟练地翻出一个相机,给小敏来了张“自拍”。

看着相片里小敏失神的发情脸,我既感到一阵疯狂的躁动,又暗暗嗤笑自己的淫荡。这个画面很魔幻,一个人对着自己的照片陶醉、发情,甚至显得十分诡异……

我感受到,大腿根部热热的,传来一阵发胀的紧绷感,我此时整个脑子烫烫的,不自觉伸手摸过去,隔着一层细腻的布料缓缓揉搓着肉棒。

“唔唔……额……啊啊……”

我爽得轻声叫了出来。却被一阵电梯上升的轰轰声打断了,我看着已经伸进裤子里一半的手,还是那只纤细的手,我意识到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了,一阵负罪感袭来——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利索地清理好东西,操控着小敏的身体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户玻璃上,试图快速降温。一切收拾妥当后,我看了看表,才刚过五分钟,看来只能手动解除了……

于是我将本体轻轻扶到地上坐下来,然后直接躺着了本体身上,接着仰着身子举起手对着自己做出手势。

回到了本体后,我迅速调整了姿势,刚刚被我控制着摆出手势的小敏瞬间瘫软下去,轻轻倒在了我怀里,然后紧接着颤抖了一下,恢复了意识。

“你醒了!?好些了吗?”

我关切地问道。

“诶?…………刚才怎么了,我怎么……”

小敏看着自己躺在我怀里,瞬间感觉有点害羞。他涨红了脸,想要站起来,却一个不稳被我盘着的腿绊了一下,就又失去了重心,这次整个人翻了个面,趴在了我怀里。

“啊啊啊————呃呃……抱歉抱歉!”

小敏在我的搀扶下再次站了起来,扶住了墙。

“小心点。”

我对着小敏温柔地微笑了一下。

由于我刚才在一旁“待机”了五分钟左右,现在身体的物理状态是平静的。而看着小敏的模样,明显是还没从刚才那种全身发烫的状态恢复过来,甚至鸡鸡可能还有点硬硬的,我就这样装作平静温柔关切的样子,实际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敏这样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这是怎么了……我刚才突然感觉有点难受。华哥……”

突然被叫“华哥”,我心里颤了一下。

“你还好吗?刚才你突然在电梯门口晕倒了……”

我开始一本正经地编谎话。

“现在太晚了,我不知道你家是哪个门?又不好一家一家的打扰,看你呼吸还比较顺畅,没啥大问题,就在一旁守着,等你醒过来。”

“啊,我还好……谢谢你,华哥!”

小敏很感激,甚至提出要请我去他家坐坐。

“不用不用,你没事就行,注意休息。太晚了,改天吧!这样,我把你送回家吧,正好也记一下你家是哪个门。”

我假装矜持,内心却暗爽。心脏跳得厉害,但刚才的负罪感已经被冲淡了。

“嗯嗯,谢谢你……”

我扶着小敏回了家。

“等等……华哥,等一等。”

小敏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带着《时光代理人》里Q版李天辰挂坠的钥匙串,打开了1602的房门。

紧接着他飞快地冲进家里,一边翻找一边对着门外喊“等一下”“马上”之类的话,我则随眼瞟了瞟屋里的状况,沙发上随手堆了数件不同大小、不同性别的人的衣服,茶几上还东倒西歪地摆着几个啤酒罐。

正看着,小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还好撑住了墙。

“呼呼……华哥,给你这个。”

小敏递过来一个《时光代理人》里李天辰的无纺布小挂件。

“诶?你也看《时光代理人》呀?”

“嘿嘿,我其实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发现了,没想到华哥你也喜欢这个角色呢。正好也想好好谢谢你今天帮我,不然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嘻嘻。”

我摸了摸书包上别着的一枚吧唧。

小敏笑得很灿烂,看着我露出了很高兴的神情,他有点害羞地压低了声音。

“华哥,以后记得来玩啊!”

我微笑地点了点头,就此告别了小敏。

回到电梯上,我才发现 小挂件上粘着一只用便签叠成的纸蝴蝶,我展开一看,是他的QQ号。

我拿起手机,加上了小敏的QQ,对方立刻发过来一个可爱的小狗表情包。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又互相发了晚安。

躺在床上,我细细回味着刚才的场景,回想着肆意妄为抚摸小敏身体的触感,回想起他清透的少年音,他热情又惹人怜爱的脸蛋……那股淡淡的负罪感又涌了上来。

小敏……他好天真,他对我那么好……却全然不知我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

我翻出来那张小敏的“自拍”,本来只是想再看看他的脸,那发情的神态又一次把我带进了那种浑身发烧的状态,照片里,小敏领口大敞,锁骨线条一路向下延伸……我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大腿根部一股热胀感传来,像被他隔着屏幕舔舐身体……

“唔唔唔……啊!”

随着手指娴熟的动作,身体一震抽搐,欲望喷发了出来……

兴奋感退去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中,某个念头像水一样渗进来——如果小岷还在,我会把这些事告诉他吗?他大概会皱着眉说“哥你别太过分”。

他总是那样,比我更像哥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去想了。小岷是过去的事,小敏是现在的事。没什么好联想的。我从重新沉醉在幸福中……

我渐渐感到一阵眩晕,不是那种控制别人转移意识时那样快速熟悉眩晕感,是一种持续、闷热的眩晕……

我发现又一次进入了小敏的身体,看着熟悉的纤细手背,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全身赤裸着。

头痛欲裂,一阵管风琴声响起——

我看到了一张陌生中年女性的脸,面露阴沉的神色……

听到一个男人充满暴力的吼声,又突然看到一个中年男性在砸东西……

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叮叮叮——”闹钟又响了,又一次意识到是梦,我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发现湿湿的,奇怪,是泪水……我这是做噩梦了吗

我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发现自己的下体还裸着……我慌忙穿上裤子。

我把昨天小敏送我的无纺布挂件别在了书包拉链上,关上了门。走去学校的路上,我朝后面望了望,小陈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

今天异常闷热。大雨刚停没多久,太阳又闷沉沉地浮在云层后面。空气裹着潮湿水汽压在身上,一点风都没有,路边树叶上的水珠半天干不透,黏糊糊的热气往皮肤里钻。

心里空落落的,小陈今天没有来学校,听他朋友说好像是病了。

一整天百无聊赖,课上频频分神。看到书包上昨天小敏的礼物,我笑了笑,心想着今天是否能再次遇到他。

晚自习,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雨终于还是下了下来。安静的教室里突然传来阵阵低声讨论,原本躁动的心更不安了。

“安静——”

班主任用手指叩了叩黑板。细碎的讨论声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一阵嘈杂声过后,我撑着伞慢慢向家的方向踱步,一脚下去,不慎踩到了人行道上一块松动的砖块,泥水一下子溅起来,左脚湿透了,裤腿也打湿了不少。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我收起伞,甩了甩水,站在楼梯间口看着外面奔跑的人……

那是小敏吗,我远远看着有个瘦弱的身体抱着几本书,就撑开伞朝那边慢慢走过去,只见是个不认识的男生,我轻轻叹了口气,又往回走。

电梯到了14楼的时候,我突然想去16楼看看,我走了出来,在那天我控制小敏的楼梯间里慢慢踱步。

窗外的雨仍下着,我轻轻把脸贴在昨天贴过的窗户上,试图感受小敏的身体昨天在此留下的温热——可惜只有冰冷。

被打湿的裤腿还在往下滴着水,我看了看那扇标着“1602”的门,想着要不要去小敏家坐坐,最后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还是算了。

我转头去按电梯。

……

又回到床上,我又忍不住掏出了书包里的相机,欣赏着小敏的自拍。

脸颊慢慢发烫,胸口热热的,鬼使神差地,我对着小敏的照片做出了那个手势,没想到能力发动了——

我感到身体一阵往下坠的感觉,又是那阵熟悉的眩晕感,我睁眼看到陌生的墙壁。

“原来这样也能发动吗……”

我有点欣喜,发现了异能的又一种用法,距离的限制是能被打破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我突然发现床边摆着一台手机,还亮着。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小敏和我的聊天界面,聊天框上一行文字还没发出去:

“华哥,能不能陪我聊聊天?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我本来想请你来做客的,但今天没碰到你”

这小子……

我有点开心,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我撩了撩头发,小敏的头发今天应该是刚洗过,顺滑柔和。

我才发现小敏光着身子。

瞬间,我心跳加速,头脑发涨,似乎整个脸都烫得不行。

看来他喜欢裸睡。

闻了闻手背,传来一股淡淡的奶油香味。

我站了起来,在小敏家里来回踱步,只见家里被收拾得很整洁,相比昨天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想必是为请我来做客做的准备,

我又感到一阵甜蜜,不自觉露出来笑容。

走到卫生间,我对着镜子欣赏着小敏的裸体,挤了一点沐浴露慢慢在腹肌上搓开,嗯嗯,就是这个味道,奶油味的沐浴露。

我又看到了小敏稀疏的毛中间一根软塌塌的小肉棒,轻轻捏了捏。

随着纤细的手指一次一次拨动,肉棒渐渐硬了起来,一颤一颤的。

耳朵烧得通红,我能感到那股热意在皮肤下蔓延。一阵酥麻的暖流从那里升起,柔软地扩散到小腹、胸口,像泡进温度刚好的水。

最后,我不自觉地弓起腰,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啊啊啊!”

奶白的精液射在了镜子上,正好有几滴溅在镜子里小敏的发情脸上。

看着刚刚的“杰作”,强烈的负罪感瞬间袭来,我马上拿起花洒清洗了一下现场。

我又回到小敏的床上,看了看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八分钟了,视角回到了床头上的手机,看着那句未发出的消息,我想了一会,还是点了一下“发送”键。

最后的两分钟,我将两双手都覆在脸上,享受着淡淡的奶油香气。

一阵眩晕感过后,我回到了自己身体里,立刻穿上裤子和外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就匆匆出门,来到了16楼。

我这次没有迟疑,轻轻敲响了门。

“华哥?”

“是我。”

“好……你等一下。”

门里传来小敏带着慌乱的颤音,大约过了一分半,门开了,那股熟悉的奶油香味溢了出来,小敏穿着一件白衬衫,只扣了两颗扣子,显然是没来得及穿衣服。

“你来了,华哥!”

小敏轻声说,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你还好吗。”

我斗胆伸出手去摸小敏的头,他有点害羞,但没有抗拒。

“额额……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

小敏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无意间看到小敏的白裤子,中间鼓鼓的,还打湿形成了一个突兀的深色小点。

看着真糟糕,我立刻移开了视线。

“真抱歉华哥,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我们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很愉快地聊了一会儿。

窗外雨渐渐停了,不知不觉,我跟小敏靠的越来越近了,直到小敏的肩膀靠在了我的大臂上,
他可能觉得有点尴尬,迅速弹了起来,我伸出手搂住了小敏,又把他拉了过来。他没抗拒,自然地靠在我身上。

“对了华哥,你这么晚了还过来,你爸爸妈妈不管吗?

“他们一般晚上不在家,没人管我。”

小敏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被这个话题牵动了心绪。

“真好啊……”

“还好吧,普通家庭而已,你爸妈管你很严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藏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小敏垂下眼眸,指尖局促地抠着沙发上的套子,语气慢慢沉了下来,带着满满的落寞。

“嗯嗯,其实我有一个表哥……我哥成绩特别好,从小到大,所有人的关注点、偏爱,全都是他的……”

我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说着说着,小敏的声音开始轻轻发颤,眼底慢慢泛红。

“自从来了高中,妈妈就会没完没了地吼我,说我没用、不如表哥一半懂事,说我天生就是混日子的料……就因为我没考上云浔一中。”

小敏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委屈彻底翻涌上来,原本平稳的语调彻底哽咽。

“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可他们看不见。永远只会拿我跟我哥对比,从来都不会问问我累不累……”

话音未落,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下来,小敏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再也忍不住,小声崩溃地哭了出来。

我把小敏搂在了怀里,静静听着他发泄着。他的头埋在我胸口,随着一阵一阵啜泣声一抖一抖的,我轻轻拍着小敏的背。

我突然感觉有点心酸,既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触动了我,也因为一想到这两天我对着小敏做出的轻蔑恶劣的行为,就觉得真的很对不起他。

等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他继续诉说着:

“谢谢你……呜呜……华哥,之前只有表哥对我这么好,只有他会安静地听我哭……”

我帮小敏擦了擦眼泪。

手上的纸巾被泪水打湿,我的手停了一下。很久以前,小岷哭的时候也是这样,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怎么都擦不干……

我立即把那个念头按下去,继续轻轻拍着小敏的背。

“没事了。”

小敏接着说下去,急促的语速一顿一顿的。

“前几天表哥家办升学宴,他考上了北清大学,我真的很高兴,想去恭喜他,但是……”

小敏的声音又有点哽咽。

“爸爸说我过去了也是丢脸,不让我去,还在家里乱砸东西……”

小敏又哭了起来,整个人软软靠在我怀里,肩膀轻轻发抖。温热的眼泪浸透我的衣服,源源不断往皮肤上渗。

他埋着头,细碎压抑的哭声闷在我的胸口,一抽一抽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什么话都没说,还是轻轻环着他的腰,手掌缓慢、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等他平静了一点之后,我也聊起了我的父母。

“其实我爸妈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虽然不会说很难听的话冲我发火,可心里眼里就只有我的成绩。不管我跟他们聊什么,聊学校趣事、喜欢的东西,聊着聊着话题总会绕回考试和分数上面。他们不会硬性不准我出门玩,可只要我稍微放松一点,总能听见他们旁敲侧击地念叨,句句都在给我施压。”

我轻轻收了收环着他的手臂,语气放得更柔和,继续安慰着。

“父母都是这样,眼里只看得见成绩,根本不会在意我们心里难受不难受。”

小敏埋在我胸口的脑袋动了动,抽泣声轻了许多。他抬起头,泛红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睫毛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他安静听我说完,伸手轻轻攥住了我衣角,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小声呜咽,原本紧绷发抖的身子慢慢往我怀里靠得更紧。积攒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共鸣,没有再大声哭,只是断断续续掉着眼泪,安静乖巧地靠着我,像是终于有人能懂他长久以来的憋屈。

“华哥……”

小敏抬起头看着我,带着泪珠的眼睛露出坚定的神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怎么了?”

“我……喜欢你。”

我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指尖下意识攥紧他后背的衣料,心里乱糟糟的,惊喜、无措混在一起缠成一团。

小敏指尖轻轻揪着我的校服,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刚刚听你说那些,我忽然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我缓了半天,才轻轻应了一声。

“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往我怀里又缩了缩,小声央求。

“华哥……今晚能不能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我抱起哭得脱力的小敏,两个人一起躺了下来。

“没事的小敏,我会陪着你……”

我们拥抱在床上,不约而同地解去上衣,互相看着对方赤裸的上身,羞涩但眼神并不闪躲。

小敏躺在我身边,侧着脸看我,眼睛里映着床头那盏昏黄的灯,像一小片星光在闪烁。

他没有说话,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

我伸手覆上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掌心贴住掌心,带着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他略显冰凉的指尖。他微微一颤,然后整个人朝我这边靠了靠,像只小动物本能地寻找暖源。

“有点紧张吗?”

我问得很轻,语调温和,像哄一个弟弟吃药、夜里给他盖被子时一样。

小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睫毛垂下去,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有一点点。”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清透,又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哑。

我没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指腹顺势滑下来,沿着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他抬起眼睛看我,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那我们慢慢来。”

我的手从他唇边滑开,轻轻摸向他的裤子,那是一颗小小的圆扣,我没有急着解开,只是用指尖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它,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

小敏的呼吸变轻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却大了起来。

“华哥?”

小敏忽然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依赖,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愫。听到这一声,我心里软上一截。

“嗯,在呢。”

我应着,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他终于放松了一些,右手抓住了我的腰部。我没有催促,只是继续慢慢地解那颗扣子,像是拆一份礼物,不急不躁,只想让拆开的过程本身也成为一种温柔的回忆。

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片毛糙。他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又主动把身体往我这边送了送。

我抬起来看他的表情。

小敏咬着下唇,耳朵尖红红的,眼神却在害羞之外藏着另一种东西——是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

“冷吗?”

“不冷。”

我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指尖找到我裤子的边角,轻轻一拉。

“慢慢来。”

我重复了一遍。

他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月光落在湖面上荡开的涟漪。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闷闷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感觉到小敏的那里变得潮热。

我搂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温热的肌肤,将裤子彻底从腿上褪下来。他乖顺地任我动作,只是搂着我腰的手收紧了一些,整个人缩在我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

“小敏。”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入睡那样。

“都有我在。”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

然后他主动凑上来,嘴唇轻轻贴上了我的唇角。

灯还亮着,月光也还亮着,但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他,慢慢地、轻轻地、不慌不忙地,在这张不大的床上,把彼此所有的不安都熨烫成暖意。

我温柔地揉搓着小敏的肉棒,用手心的温度烫着他的隐私处。

“唔唔……”

小敏眼睛失神了,嘴巴微张,舌头不自觉往外伸出了一点。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用另一只手将他的头轻轻按在我胸口上,小敏开始舔舐我胸口的其中一颗豆豆。

一阵痒痒的感觉从胸口传来,我感觉我的大腿根部胀得发僵。我抬起他的一只大腿,让他的双腿夹住我的肉棒。

我继续揉搓着小敏的肉棒,直到他已经硬的不行了,喉咙里传来一声声娇喘。于是,我加快了动作,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一起夹着小敏的肉棒快速撸动。

“唔唔唔……要……要去了——啊啊啊!”

小敏整个身体挺起来,随着一阵抽搐,带着温热的浓汁喷涌而出,喷在了我手上,还有一些溅在两人身体上。

我也随即高潮了,喷在了白床单上,鸡巴还在往下滴着粘液,顺着小敏的大腿滑落。

我们又吻在了一起,小敏抱得特别紧,几乎憋得我有点难呼吸了。

“放松,小敏……”

小敏平躺了下来,我拿起床边的湿巾清理着小敏的身体,最后帮他盖上了被子。

待我清理干净自己的身体,轻轻地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

小敏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干净,眼角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睫毛湿湿的,嘴唇被吻得有点肿,微微张着。眉头是舒展的,不像醒着时总带着点紧张。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好梦。

他整个人软软地摊在床上。我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最后感受了一下他的体温,看着他的笑容,带着事后的餍足。小敏睡得很安稳,像是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了我。

我轻轻地穿好衣服,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离开了小敏家。

我走进了电梯。

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缓慢跳动着——

17

我靠在电梯角落,校服上还残留着小敏身上的奶油味。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像在重复刚才抚摸他后背的动作。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胸口那里有块地方是热的,是他靠过的位置。

19

热意慢慢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重量,压在胸口,不是愧疚,也不是满足,更像是一块冰冷的硬块,从胃里往上顶。

我想起小敏说“只有表哥对我好”时眼底的光。

那种光我见过。小岷以前看我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23

电梯顿了一下,灯光闪了闪。

我攥紧拳头。小岷看错了人。他以为那个人爱他,结果呢?她挽着新男友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眼神都没偏一下。

29

我有个小半岁的弟弟叫小岷,他就像小敏描述中的那个表哥……

优异、耀眼,也跟我亲密无间。我记得大概六岁的时候,小岷说:

“哥哥,我长大了,要跟你结婚!”

“傻小岷……”

小岷的墓在城南,灰白色的大理石,照片上的他还穿着云浔一中的校服。我去的时候带了一束白菊,搁在碑前,花瓣上落了灰。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白菊,我只是觉得应该带点什么。

小岷刚刚考进云浔一中的时候,家里为他在乡下筹办了一场酒席。我曾以为他会无忧无虑地长大,我也能看着他越来越耀眼……

催债的电话打到班主任那里的时候,小岷已经不敢回家了。他在天台给我写的字条只有四个字:“哥,她骗我。”

31

那个“她”,叫吴涵。

我闭上眼。吴涵的朋友圈更新过,她去了三亚,剪了短发,配文是“今天天气真好”。小岷跳楼那天,天气确实很好。

37

电梯停了一下,没有人进来。门又关上了。

我想过报警,想过找律师,想过把所有证据摊到她面前。但她的聊天记录是空的,转账记录写的是“自愿赠与”,小岷在微信里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她让我借钱”。她在电话里说的,用语音条说的,当面说的。没有文字,没有证据。

41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该死。

电梯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43

一年了,我上了高二,小岷却永远留在了高一。

我们一家人都对吴涵无可奈何。后来,父母逐渐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才渐渐理解了小岷的压力有多大。

本来已经逐渐释怀了……

我有了这个能力。

我可以让她站在天台上,我可以让她自己跳下去,然后我抽身离开。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能追查。

这不叫犯罪,这叫清算。

47

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

吴涵的事,我会安排的。小敏的事……

我想起小敏睡着时的样子,睫毛湿湿的,嘴唇有点肿,眉头是舒展的。

小敏是另一个问题。我以后会想清楚的。

现在,我只想先把该杀的人杀掉。

53

我这才发现电梯上的数字有点不对劲,整栋应该只有30层的……

=@×

显示电梯楼层的地方蹦出乱码。

“我这是在梦里吗?”

“叮”

电梯停了下来,或者说,电梯已经不是电梯了,墙面、地板、天花板全都变成了纯白的大理石。

门开了,那个熟悉又瘆人的羊头生物走了进来——

“你是谁?”

羊头生物再次对着我做出了那个手势,我以为梦要醒了,只见羊头生物的身体里开始涌出纯金色的液体,逐渐包裹住它整个身体——

随着一道圣光落下,我又听见了管风琴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的旋律传来,刚才的羊头生物已经化作一个俊美的少年。

少年静立着,面庞如月光凝成的白玉,眉宇间流转着超越尘世的温柔。淡金色卷发垂落肩侧,每一缕都仿佛被晨曦浸透。他眼睫低垂,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星辰的微光,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天堂开启的一线缝隙。纯白衣袍随风轻扬,背后双翅半敛,羽尖泛着银辉——美得不染一丝烟火,让人不敢呼吸。

天使!

天使嘴巴微张:

“只剩最后一次。

复仇,或新生。

再用,即死

选……”

天使的语气从圣母般的温柔过渡到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使走了,留下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叮”

电梯停在了28楼,我愣了一会儿,走出了电梯。

刚才是梦吧……我的能力还在的吧?我肯定会复仇的……对吧?

我自言自语,突然发现左手捧着一只洁白的羽毛,已经褪去了圣光,但就是这只羽毛让我相信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跟我的异能一样——千真万确。

不行……我要复仇,这是唯一的机会,小敏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我坐在床边,把羽毛放在台灯下看了很久。嘴里呢喃着:不是梦。

“小岷,”我小声说,“如果你在的话,你会怎么做?”

没有回答。当然没有。我只是习惯了在没有人的时候跟他说话,好像他还听得见。

我攥紧羽毛。算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

又是一整天的心不在焉,烦躁极了。

晚上刚陪着小陈走回家里,我突然心悸了一下。

我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电梯里烟味很重,还有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我本来不想走进去,却好像是被谁推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隐隐的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敏,你还好吗?”

“叮”

电梯停在了16楼,我冲了出去,看到小敏家的门开着的那一刻,我心里一沉。

是之前那个讨厌的大叔,他涨红着脸,浓烈的酒精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那大概就是小敏的父亲。

刀!

“前几天表哥家办升学宴……”

小敏昨晚的话回响在我的脑海里,我好像瞬间明白了一切。

此刻,小敏母亲的腰部似乎已经被刺伤了,倒在沙发上,小敏惊恐地坐在角落。

刀!

就在刀尖即将刺向小敏的一瞬间,时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我看见那把刀的刃口,有一小块银白色的反光,冷得像冰。小敏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嘴巴张开却没有声音。小敏整个身体往后缩,后背已经贴死了墙壁,没地方再退了。

一次……可能不止一次。

散落的衣物,东倒西歪的啤酒罐,小敏说他父亲“砸东西”时的颤音——我早该想到的:不是砸东西——是砸人!

我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

那个手势,只需要做出来,对准那个举刀的男人。

两秒钟。

只需要两秒钟。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这最后一次,我原本要留给吴涵的。

找到她的照片,控制她走上天台,让她自己跳下去。然后我抽身离开,她死,我活,没有人知道。完美的复仇。

可如果我用在这里——

吴涵就永远不用付出代价。

她会继续活着。继续化妆,继续发自拍,继续挽着不同男人的手从商场里走过。她会在某一天忘记小岷的名字,如果他还会被偶尔想起的话。

而我,再也不可能做任何事。

永远。

可是。

小敏在这里。

小敏在我面前。刀在他面前。

如果我走了,如果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我转身按下电梯——他会怎样?

刀会落下去。

然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小敏了。

不是像小岷那样留下一张字条。是什么都不会留下。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明天学校只会说“一名高一学生因故未到校”,三天后变成“请假”,一周后变成“转学”。

没有人会问为什么。

可是吴涵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最不该扎的地方。可我控制不住。

如果我用在这里,吴涵就赢了。她杀了小岷,然后全身而退。我本来可以让她付出代价,但我放弃了——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学弟,放弃了给小岷讨回公道的唯一机会。

小岷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说:“哥,你选了他,没选我?”

不。

不是“没选小岷”。是“没选复仇”。

小岷已经死了。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杀了吴涵,小岷也不会活过来。我只是在让自己好受一点。

可小敏还活着。

如果我做这个手势,他会继续活着。他会继续笑,继续叫我“华哥”,继续在电梯里不好意思地挠头。他会考上大学,会遇到很多人,会过上我不知道的生活。

而我,会失去最后一次机会。

吴涵会活着。永远活着。带着她的新口红和新发型,带着小岷永远看不到的未来,继续活着。

这个代价,我能承受吗?

我不知道。

小敏好像在看我……

他不知道我原本要用这最后一次机会去杀人。

他不知道我在犹豫。

他只知道,“华哥”在这里。他只知道,他昨天对“华哥”说了“我喜欢你”,然后“华哥”吻了他,“华哥”走了,然后“华哥”又回来了——最后,“华哥”看见了他爸爸举起的刀。

他的眼睛里,是信任。

是那种完全的、不带任何保留的信任。

小岷曾经也有过这种信任。他信任吴涵。然后他死了。

如果我不做这个手势——

小敏也会死。

而我会成为另一个吴涵。不是骗钱,不是推人下楼。是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信任我的人去死,只因为我舍不得放弃一个杀人的机会。

我的手指动了。

不是因为我做好了决定。是因为我等不下去了。

刀还在半空中。小敏还在墙边。每一毫秒都在流逝。

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做,我今晚走不出这栋楼。不是因为有人会拦我,是因为我自己会困在这里——困在这个走廊里,困在小敏最后的眼神里,一辈子。

两秒钟。

我看见自己的手指摆出了那个姿势。中指压住食指,形成一个圈,对准那个举刀的男人。

世界安静了一瞬。

他停下了。

刀悬在半空中。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座突然断电的机器。然后突然把刀扔出去,跑进房间锁起门。

回过神来,我立刻冲进房间,扶起小敏,然后跟他一起背着受伤的母亲,往电梯里跑去——

电梯里很暗,声控灯不断亮起来又灭掉。小敏在发抖,眼泪滴进我的领口,烫的。

我没有回头。

吴涵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活着。

…………

白日的风褪去盛夏灼人的燥热,裹着路边梧桐淡淡的草木香缓缓吹过来。天空是透亮的浅蓝,浮着几缕轻薄如棉絮的云,阳光柔和地落在树叶上,碎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花坛里的雏菊开得正好,浅白嫩黄的花瓣沾着细碎水汽,几声蝉鸣清浅,不觉得聒噪。走在路上浑身轻快,心底敞亮舒服,所有烦闷都被微风一并吹散。

天色慢慢柔和下来,耀眼的日光一点点敛去锋芒,天边晕开浅橘色晚霞。蝉声渐渐稀疏,晚风添了几分微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开,白日鲜活的景致慢慢蒙上一层温柔朦胧。

我坐在自己的床边,月光还薄薄地铺在窗台上,像一层凉凉的纱。

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道重一些,一道轻一些,轻轻地交织着。

小敏蜷在我怀里,额头抵着我的下巴,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我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后背光滑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从方才急促的鼓点变成了此刻温吞的潮汐。

小敏整个人是热的,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软玉,贴着我的皮肤,把暖意一点一点渡进我的皮肤里。

我看了他很久。

直到手臂有些发麻,我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简直像是在拆一个易碎的炸弹。他动了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我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但他只是翻了个身,抱住了一旁的枕头,把脸埋进去,很快就又沉沉睡去,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我发现窗台上,那根至纯的白羽。

羽毛是真的。

我把它放在台灯下看了很久。每一根绒羽都完整,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像刚从什么光里落下来。

天使说的是真的。

“再用一次,你就会死。”

不是能力耗尽,不是“永远失去机会”。是死亡。心脏停跳,意识消散,或者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方式。总之,会死。

我坐在床边,把羽毛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我还有一次。天使说的是“再用一次就会死”,意思是,我还可以用一次。然后死。

如果我不用,我就永远活着,带着这个能力,把它带进棺材。

吴涵也活着。

我刚才在16楼,用掉了“最后一次机会”吗?

没有。

我现在还能用。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拿出手机,找到吴涵的照片,做出那个手势。然后她会走上天台,我也会死。

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都会发生。

她死。我死。

小岷的仇报了。代价是我。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一片叶子落下来,被风吹着,打了几个旋,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小岷还在坟墓里。十六岁。永远十六岁。

而我在一间有月光的房间里,考虑要不要为了让他“瞑目”,把自己也送进坟墓。

小岷会希望我死吗?

他留下字条:“哥,她骗我。”

他没有写“哥,替我报仇”。

他只是在告诉我,他受了骗。他只是在说,他很难过。

然后他跳下去了。

他不知道我会拿到这个能力。他不知道我会站在窗前,在凌晨两点,决定要不要为他去死。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他会说“哥你别”吗?

还是他会沉默,像以前一样,把委屈咽下去,然后一个人躲进房间里?

我想起小敏。

小敏躺在我怀里的时候,呼吸很轻,像怕打扰到什么。他说“只有表哥对我这么好”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他说“华哥你能不能留下来陪着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他差一点就没有“以后”了。

如果我没有救他,他就没有了。

如果我为了杀吴涵去死——

我也没有“以后”了。

小敏会怎样?

他会收到消息:“华哥去世了”。他不知道原因。他不会知道。他会以为是一场意外、一场疾病、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命运。

他会继续活下去。带着“又一个人离开了我”的那种沉默的痛,继续活下去。

就像我带着小岷的死活下去一样。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这个了。

不是因为我伟大。是因为我已经够了。

小岷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两年。杀了吴涵,石头就会消失吗?

还是说,它会变成另一块石头——

小敏还在等我。

他说“华哥,以后记得来玩”。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把羽毛放在窗台上。

手没有抖。

不是因为我不恨吴涵了。是因为我不想让小敏变成第二个我。

我不想让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学会“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不想让他在深夜里翻聊天记录,翻到那句“以后都有我在”,然后哭不出来。

我不想让他站在某个墓碑前,说“哥,你怎么也走了”。

所以我活着。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宽恕,不是为了“放下”。

是为了不让悲剧再蔓延一次。

吴涵会有她的报应。可能不是今天,可能不是我亲手做的。但她做过的事,不会因为她还活着就消失。

而我,要活着看到那一天。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小敏下次说“华哥你能不能留下来”的时候,我能回答:“能。”

我躺下来。

月光还在窗台上,薄薄一层,像凉凉的水。

我闭上眼。

小岷,对不起。哥不去找她了。

但哥会替你活着。

羽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发出了圣光,我好像又看到了天使。

天使腿去了神圣,圣母般温柔慈爱地看着我。

“小岷……是你呀。”

我闭着眼微笑,好像一切都释然了。

“嗯……?唔唔,华哥?……在叫我吗?”

我以为惊醒了小敏,转头发现他还在那打着呼噜。

一阵困意袭来,我也躺了下来。

这次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非常感谢大家能看完我的作品,真的非常感动(๑>؂<๑)

来都来了,陪作者聊聊天呗,无论是对这篇的评价、建议还是觉得有所欠缺的地方,甚至是发现了作者的小巧思,都可以在评论区里跟我分享一下哦✪ω✪

接下来作者会继续以第一人称写华子跟小敏之后的日常篇,小陈也会有不少的戏份,到时候也希望大家来看(⁄ ⁄•⁄ω⁄•⁄ ⁄)

最后,再次谢谢大家看到这里,祝大家天天开心(。・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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