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终于惊动了远处飞阁下经过的人。
“住手！”
一声清亮的少女声音划破寒空。大公主李承徽十五岁，生得眉目如画，着一件月白绣海棠的大袖长裙，鬓边只插一支小小的点翠步摇。她远远看见两个妹妹光着屁股跪在地上，臀上红肿得触目惊心，顿时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她早看不惯丽妃母子那副飞扬跋扈的模样，更何况被打的还是她名义上的小妹妹。她快步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气势：“丽妃娘娘，这是后苑，不是您的宫邸！两个孩子才七岁八岁，您怎下得去手！”
丽妃冷笑，正要开口，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靴声。
“谁敢在宫中私刑！”
来人是太子李承乾，十九岁，身着绛紫蟒袍，腰间悬着御赐的鱼袋，眉宇间带着帝王嫡子特有的威仪。他今日正与詹事府、门下省诸公在麟德殿议事，得了妹妹急报，立刻推了奏章赶来。
一眼看见两个小姑娘凄惨的模样，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他大步上前，先把外袍解下，披到两个妹妹身上，遮住她们狼狈的下身，又单膝蹲下，把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李姜抱进怀里。
“姜姜不怕，哥哥在这儿。”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李姜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泪水把太子胸前的蟒纹都洇湿了一大片。李承徽则抱住李婉，轻声哄着。
李承乾抬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射丽妃母子：“丽妃，承泽，究竟怎么回事？”
宫女、内侍、嬷嬷，一个个战战兢兢把事情原委说清楚，连细节都不敢漏。太子听完，脸色越发难看。
不多时，銮驾与凤辇几乎同时到了。
皇帝李金盛在太极殿刚散朝，听闻含凉殿后苑出了事，脸色铁青。皇后王氏随后赶到，一看见两个小丫头臀上吓人的红肿，顿时红了眼圈。
皇帝只问了一句话：“谁动的手？”
太子把查清的经过一五一十回禀，连“抢玩具”“推搡”“摔伤”“不分青红皂白行刑”一个字都没漏。皇帝听完，目光落在丽妃与承泽身上，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后苑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丽妃，你教子有方啊。”
丽妃扑通跪下，脸色煞白：“陛下妾身……妾身也是一时心疼孩儿……”
“心疼？”皇帝冷笑，“朕看你是忘了宫规。”
他转头吩咐内侍：“传朕旨意，丽妃不遵宫训，杖三十，贬居别院思过三月；二皇子李承泽，年已十岁，不懂礼法，杖二十，即刻执行。”
丽妃花容失色，承泽更是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皇帝又看向两个小姑娘，声音终于软下来：“姜姜、婉儿，过来。”
李姜还窝在太子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死死攥着太子的衣襟。皇帝亲自把她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朕的姜姜受委屈了。”
他亲手把李姜和李婉抱到软榻上，让太医署最擅小儿科的女医官来检查伤势，又命人取来最上好的玉露膏。女医官小心地揭开她们湿透的小衣，看见那臀上纵横交错的红肿藤痕，尤其是李姜臀峰上已经发紫起棱的地方，眼眶都红了。
“陛下，两位公主皮肉虽嫩，好在未伤筋骨，但……需得好好养十日半月才能褪肿。”
皇帝点头，目光却落在瑟瑟发抖的承泽身上。
“执行。”
内侍省的执杖宫女上前，两名力气大的嬷嬷把哭天抢地的承泽按在长凳上，裤子一褪，露出白胖胖的屁股。皇帝特意选了比藤条更粗的荆条，足有拇指粗细。
“啪——！”
第一下下去，承泽杀猪般惨叫，声音比方才李姜姐妹加起来还响。荆条粗糙，带着倒刺，一下子就在他臀上撕开一道血痕。十下不到，他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屁股肿得像发酵的馒头，紫里透黑，血珠顺着大腿往下淌。
丽妃被按在另一边，三十杖由宫正司的女官亲自执行。她虽贵为妃位，却也逃不过宫规。杖下无情，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在她丰腴的臀肉上，打得她死去活来，最后十下时早已哭不出声，只能嘶哑地哀求。
行刑完毕，母子二人连站都站不稳，被宫女架着抬回别院。
皇帝抱着李姜，皇后抱着李婉，太子与大公主一左一右陪着。四人一起回了皇后所居的立政殿。
当晚，皇帝下旨：安宁公主李姜即日起正式养于中宫，由皇后亲自教养；所有玩耍器物，一律重新赏赐十倍；另命内务府制软垫绣褥，免她们坐时疼痛。
立政殿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李姜趴在软榻上，太子亲自给她上药，冰凉的玉露膏一抹上去，她就舒服得哼哼。皇后喂她喝了蜜水，又把她最爱吃的玫瑰糕切成小块，一块块喂到她嘴边。
李姜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小声问：“父皇……以后还有人会打姜姜的屁股吗？”
皇帝亲了亲她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会了。谁敢动朕的姜姜，朕就打谁的屁股。”
窗外，冬雪初霁，月光洒进暖阁，照在一家人身上，暖得像一捧春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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