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歇之途

沐尔娜躺在壁炉旁睡觉，林道豪坐在她的身边。屋外的大雨好似白噪音，衬托上火焰让人感到舒适。
就在刚才沐尔娜请求林道豪带他去找到这些衣服的地方，林道豪本来想拒绝，但如果不带她去，她就肯定会自己去找。
她一只手，做不了多少事，但同行总好过独行，至少能让林道豪点有点心里的慰藉，不指望她能帮什么忙。
如果那衣服真是她的，那后院的尸体……会不会是她的妹妹？那她就是日记里提到的“姐姐”？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
这两天经历的太多，让林道豪有些许失眠，他想找些事干，他从包里拿出的那本日记，翻到空白页，鬼使神差地写了几行。
他平时不写日记，只是实在闲得慌。写了一会儿，他合上本子，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早晨，林道豪被水沸腾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风雨停了，只剩屋檐滴水声。
“这个逼台风终于走了。”林道豪自言自语。
沐尔娜已经起了。壁炉上方吊着个锅，咕嘟咕嘟响着，看起来在煮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沐尔娜从仓库出来。
“你醒了，我煮了些米粥，应该快好了，帮我拿出来放桌上吧，我拿不了。”沐尔娜说。
林道豪拿着锅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沐尔娜拿出两个碗，然后盛满了粥，把其中一碗放在了林道豪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米粥，他不自觉地咽了口水。两天没吃热食了，那股粥香几乎让他眼眶发酸
就在他还在发呆的时候，沐尔娜已经吃完了一碗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昨天已经饿到在牢里面啃尸体了。
“就是，这些米粥，你哪来的？”林道豪问。
沐尔娜停下嘴，“我在仓库里面找到的，数量不多，就给全煮了。”
“对了，我还找到了这个”沐尔娜兴致勃勃的从背后拿出来一袋东西。
“这个是？”林道豪问。
“大麻。”沐尔娜回答。
“这东西应该值不少钱吧？” 她咧嘴一笑，笑得很灿烂，像是捡到了宝。
林道豪突然反应过来，原来纽婆一见面的时候说的叶子原来就是大麻啊。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怎么称呼你呢？”沐尔娜问。
“我叫林道豪，叫我豪哥就行。”
“你不是本地人吧？这名儿一听就不是岛上的。”沐尔娜问。
“我是...我是...我是旅行者。”林道豪回答。
“旅行者？”沐尔娜皱起眉头。
“得了吧，谁旅游会去捡垃圾，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沐尔娜略带讽刺的说。
林道豪觉得沐尔娜的反差有点大，她今天的说话语气、态度，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轻快又有点嘲讽。
但多少能理解——人饿极了的时候总是沉默的。
“你打算继续往南走？”她忽然问。
林道豪点点头：“你呢？”
“我会去尸体那边看看，”她说，顿了顿，“然后自己离开。”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讲别人的事。林道豪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万一今天又遇上个‘热心村民’呢？”他笑着说。
她瞪了林道豪一眼：“你不是旅行者吗？不赶路了？”
“旅行者也会临时改变路线。”他说得若无其事，脑子却还在权衡。如果昨天那个半兽人还没有离开，那就更不能让她落单。说到底，和她同行总好过独自摸黑乱走。
沐尔娜没再反对。她低头吃粥，咀嚼得机械，仿佛嘴里的不是食物而是纸。
他们吃完饭，收拾了些东西，一同出发，朝那具尸体所在的村庄走去。
林道豪对昨天早上的那个半兽人仍然有一点心理阴影。只能祈祷它现在已经走了。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屋子的门是开着的，他们穿过破屋，绕到后院。
那个尸体还在那里。
她走上前，没有哭，也没有出声，只是呆呆地望着，一动不动，像是和这具腐烂的肉体一同凝固了。
林道豪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却照不进她的影子里。
林道豪没有上前，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
又或者，她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习惯得连反应都不再需要。
这个女孩，恐怕真的已经没有亲人了。
林道豪心中隐隐一紧。
但同时，他又忍不住想——这对自己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吧？多了个忠实的同伴，对吗？
她孤身一人，哪儿也去不了，那是不是就能一直跟着自己走下去呢？
他恨自己在这个时刻还有这种想法。
过了一会儿，沐尔娜转身进了屋，似乎想和这个“家”道个别。
屋里传出哭声，但很快又停了。
她出来时，她眼圈有些红，但眼泪已经擦干。
“走吧。”她只说了这一句。
“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是至基镇，那里应该有冒险者驻扎，应该没有被半兽人入侵。”沐尔娜回答。
“好，那我们快走吧。”林道豪说。
他们原路返回，回到纽婆玩具屋那个路口左转，不久后城镇便出现在眼前。
说实话，这是林道豪第一次穿女装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感到不自在，希望不会被当成变态。
城镇外有高大的木质围栏，围住了整个聚落，入口处设有几道大门。他们经过守卫，走进镇里。
映入眼帘的是喧嚣的集市，人声鼎沸，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煤油味和廉价香料味，像极了林道豪印象中的印度贫民窟
这一路上，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直到进入集市，看见热闹人群，才像是从什么梦里醒了过来。”
集市的人很多，大多数是难民。有的人长着猪鼻，有的人有三对乳房，还有的上半身是鱼，下半身还是鱼。
不过，让林道豪最疑惑的是，街上几乎全是男性，他突然意识到，好像一路上几乎没见到几个女人……这是巧合，还是？
“哥们...哥们，买二手衣服吗？绝对不是从死人身上扒的。” 一个小贩揪住林道豪的袖子。
“二手衣服吗？”林道豪自言自语。林道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女装，确实也该换了。
“老板，要这个衬衫，还有这个裤子。”沐尔娜说着，然后扔了三个铜币给小贩。
“老板大气，老板大气，我这边再送您一双高端布鞋。” 小贩满脸贱笑。
“沐尔娜妳在干什么？衣服能穿就行，没那个必要。话说妳钱哪来的？”林道豪说。
“哎哟，豪哥你还想接着穿我妈的衣服吗？我没眼看，你要是穿就不要在我的面前穿好吗？”沐尔娜说。
林道豪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天穿的，很可能真的是她妈妈的衣服。
“给你买就穿，别啰嗦。”沐尔娜说。
“…好吧。”林道豪小声说。
“然后呢？”沐尔娜问。
“然后什么？”
“你该说什么？”她鼓起腮帮，有点不高兴。
“说？说啥？”林道豪一脸懵。
“唉呀——当然是‘谢谢’啊！”她白了林道豪一眼。
“谢谢。”
“别客气啦，我只是还你一个小人情。”
林道豪走进巷子，把衣服和鞋换上。
“合身吗？”
“还不错。”林道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沐尔娜的性格让林道豪有点捉摸不透。但好像也不坏，只是嘴硬了点。
“哎，别乱摸，看那边。”
她拍掉林道豪的手，指向前方一座木屋。
屋顶的招牌写着——
“希医生诊所——专治怪病性病”
下方一行小字：“高价回收医疗物资。”
一说到这个，林道豪突然回想起包里那些从纽婆商店里面找到的“高级玩具”。
林道豪喃喃道：“高价回收医疗物资……跳蛋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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