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水桶

　　“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还有其他需要通知事情的同学吗？”

　　九月一日，残暑未消。某公立中学开学典礼结束后，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木内美香这样问道。

　　这原本只是走个流程。学生几乎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通知事项——若真有需要传达的事，她自然会亲自开口。

　　美香正这样想着，却意外瞥见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老师，我有通知要传达，可以到讲台说吗？”

　　举手的是担任女生班委的山村纯枝。

　　美香虽觉意外，还是点头应允。纯枝似乎要起身，却先俯身拿起脚边一个物件——本该用于打扫的马口铁水桶，侧面上还用粗头马克笔标注着班级编号。

　　她右手拎着桶柄走向讲台，转身面向全班时，桶壁还轻轻磕碰到膝窝，发出微妙的金属闷响。

　　“山村同学，为什么拿水桶……？”

　　美香忍不住发问。但纯枝似乎没听见——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拎着桶柄的指尖细密颤抖着，圆润可爱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沉默了近三十秒后，少女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般开口：

　　“作为班委通知大家：今天是防灾周的开始。接下来一周将进行避难训练、灭火训练等多种演练。”

　　她喉间轻轻滚动，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微微发干的嘴唇，继续道：

　　“这些安排已通过打印件分发……但新增了一项训练。当重大灾害导致燃气、供水等社会基础设施瘫痪时，马桶将无法冲水——这意味着卫生间不能再使用。”

　　她的语调尽可能平静，但身体却背叛了她：轻颤已蔓延至全身，绯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

　　“这种情况下，男生或许可以…站着解决…或者…在野外排泄……”

　　美香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些粗鄙的字眼竟会从一个正值青春期、最洁癖年纪的少女口中吐出——尽管它们确实具有实际意义。纯枝的用词变得断断续续，每个音节都裹着羞耻的颤音。

　　仿佛要压住翻涌的难堪，她又一次深深吸气：

　　“但我们女生…既无法站着方便…也不能像那样…野外失仪…所以学校决定利用这一周追加专项训练——所有女生将模拟厕所无法使用的灾后状态。”

　　她的声音此刻已浸透潮湿的羞赧：

　　“从今天起一周内，女生禁止使用校内所有卫生间。取而代之的是——”

　　纯枝的脸彻底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她终于挤出最后一句：

　　“所有女生必须统一使用这个…水…水桶…解决生理需求。”

　　说完最后一句，她仿佛解脱般将水桶高高举起。铁桶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映照着她颤抖的手指和湿润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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