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邀请泽城前往酒店是夜晚八点四十三分。

中央空调吹出的风无声，打在裸露的皮肤却要掀起一层人皮。所以泽城听见自己冰冷的心脏跃动得飞快。他觉得他们的进展有点快，快到就像要在一夜之间决定出荒川真斗的去留。他总觉得自己正在一条弥漫着雨烟的路途上独行。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他一头扎进森林里。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分明是决定和自己的恋人要性爱，而他单薄的性经验只针对过女人。但是他们很快就决定送真斗出国。所以泽城也可以很快就决定他们两个人的性关系。泽城睁眼，对上的是荒川的脸。荒川问，接下来可以吗。泽城点点头。

荒川在上床前把他的帽子、风衣都挂在了衣架上，随后他趴在泽城前，看向泽城的双眼，他的手伸长抚摩恋人的手背后如同抓起手帕呈递在自己面前，而下一秒又提起泽城整个人圈住他的腰背。吻脖子、吻脸颊、吻眼睛。吻落在眼睛前的两三秒泽城发现自己惊讶地掌握了一些预判的能力，他认为荒川要吻下来来了，于是他就立马闭眼。很快，眼皮湿漉漉的，有点温热。

谢谢你能够接受我。荒川说。

他一边说的时候开始试图解落泽城的衣服。泽城清晰地感受荒川的手心在他后脊游离的路线。

泽城认为自己了解荒川比荒川本人还要深入。这可能有少许弥赛亚情结的影响，但荒川可能就是泽城心中的弥赛亚。此刻，这位弥赛亚就要用勺子舀起完整的泽城。荒川的手已经停留在泽城的小腹，他低头，可能是想把头埋下去，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我脱衣服吧。泽城突然说。

荒川松开了他的手，他就看着眼前的人反手抓住衬衫的衣角往上剥，露出裸露且平坦的皮肤。

冷吗。荒川问。他又抱紧泽城的身躯。

不冷。泽城说。这的确是实话实说。荒川热得趋同太阳，他简直和贴在高温下的电柱上没有区别。

荒川捋过泽城的下裤，因为皮带解开扔在床底下，所以他可以轻易地拂进去，滑至男人的生殖器。泽城箍住荒川的脖颈，后颈居然还有一条增生的瘤肉。平时就隐匿在发尾之后了。泽城任由荒川褪去自己的长裤，再脱去短裤。

我有点像个女人。泽城想。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把两个男人性爱等同于一种开放的性取向，只能把自己类比成男人跨下的女人。啊是的，这个男人接下来会被掰开大腿。他会像异性恋的女性一样接受纳入的感觉。荒川会用他的手指轻轻摁压在男人的穴口。不痛，但是有很诡异的异物感。扩张的时候会有几根手指深入穴洞。它们往前插入。在这期间泽城发出轻轻的叫声。

荒川的意思是你想叫也可以，不想叫也行。

于是当泽城张开嘴的时候又猛然闭紧。他几乎快悲催地认为自己已经失态到体无完肤了。他闭上眼睛，想躺下去又觉得这样失去了一场性爱中多多少少的参与度。他不喜欢那种任由荒川操自己的感觉。这样会让他认为他们之间始终还有一道距离。如果可以，今天能够借着性事而让影子更走近一点？

泽城隐隐约约听见荒川在询问自己问题，是什么？能否内射吗？可能荒川说的比这句话文雅，但是他耳鸣得有点听不清。

荒川扣住泽城的双手，他开始扶着阴茎抽送进泽城的穴口，有些阻碍，但是他意志很坚定。插进去的时候泽城颤得要脱落，猛哼一声顺着口腔里积攒的唾液咽进肠胃。他插入的每一次都很慢，很用力。猛然将自己的性物插入穴道的瞬间，性器伴着律动一次次顶撞，喷射的精液填塞着穴肉，而从穴口处溢出，泽城绞紧的穴肉努力吞咽着性器，做爱的快意麻痹了大脑神经。他只能断断续续地组织出几个字。

丈，我爱你。荒川说。他看见身边的泽城闭上了双眼。他的手又顺着泽城的肩膀和手臂慢慢往下滑。他们是最老套的恋人，做爱也只是为了证明爱而不是表达做。爱情不会是一场争夺主体性的挣扎，我爱上你、你爱上我，我们就应该尝试身体和身体交融。我会坠落，而你就会接过我。

对面没有说话，但是应该也没有睡着。他的睫毛在颤动，像岌岌可危的枯草。像他们从未见过的枯黄草原上的树杈。一阵风就要把泽城吹起来，吹往我的怀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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