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敲门声

凌晨三点，老吴的出租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急促的追捕——是礼貌的三下。

“叩、叩、叩。”

很轻。但在寂静的楼道里，这声音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穿警服的年轻女孩。

二十二岁左右。警帽端端正正戴着，帽檐下一张圆脸，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鼻梁翘挺，杏眼明亮，在楼道昏黄的灯光里，那双眼睛像两颗刚擦过的星星，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披肩黑长直，发尾微微内扣，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警服妥帖地包裹着她的身体。腰线收得极好，胸前饱满，撑起衬衫的纽扣却不显得紧绷。裙摆及膝，下面是黑色丝袜包裹的笔直小腿，脚上一双低跟警靴，擦得锃亮。

“警察，查暂住证。”

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带着刚毕业的稚嫩，又故作老成地压低了几分。

老吴站在门后。

他今晚本来只是来布置下场直播的场地——道具还没摆好，灯光还没调完。化妆镜边上搭着一条瑜伽裤，那是上一场某个“角色”留下的行头。他懒得收，反正也没人来。

现在，坏消息是，竟然有人来了，而且还是警察。

好消息是，是小女警，只有一个人。

老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间那枚硬币无声地翻转了一圈，正面朝上，又翻成反面，再翻回正面。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一耸，像在说：哎，您瞧瞧，这大半夜的，怎么偏赶这时候。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普通中年男人该有的、略带拘谨又殷勤的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心虚，又不至于太过热情惹人怀疑。

打开门。

“哎呀，警官，这么晚还工作？辛苦辛苦，快请快请——这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外勤，你们局里也不说派个搭档？多不安全啊。”

王勉走进来。

警靴在地板上发出轻响，每一步都带着训练过的节奏。她的目光扫过客厅，快速而隐蔽——沙发、茶几、窗户、墙角、门后。这是警校教过的“进场观察”，三秒内扫清环境。

老吴注意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眼角的余光却跟着她的视线转了一圈。

她右手习惯性地搭在右侧胯部——配枪的位置。老吴扫了一眼：空的。刚毕业的片警，还没资格配枪。腰间别着对讲机，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他多看了一眼那台对讲机，以及旁边的手铐。

然后收回视线，脸上笑容不变。

她看起来很年轻。

年轻到让人想起那种刚出窝的、羽毛还没长齐、却已经学着捕虫的小鸟。眼睛里还有那种没被社会磨平的锐气，还有一种——对自己正在做的事的笃定。

老吴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上。

手机已经悄然开启直播。他把它搁在茶几下面的阴影里，镜头斜对着客厅中央。这个角度他试过很多次，刚好能拍到全身，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标题：【第六场·夜查女警】

直播间瞬间涌入八百多人。

弹幕在滚：

【警察！！！】

【我就说了马上要查到主播头上！】

【主播你疯了？？？】

【制服诱惑！这身材绝了！】

【前凸后翘，警服都遮不住】

【脸好嫩，刚毕业吧？】

【ID‘晓晓长腿永存’：这个腿没晓晓长，但穿黑丝配警裙……绝杀】

【ID‘小白兔服务生’：身材什么正，不去当演员，还当女警，可惜了】

【主播这是真货还是特约？】

王勉浑然不知。

“江城分局刑侦支队，王勉。”

她走进客厅，环视一圈后，拿出警官证，往老吴面前一亮，又从口袋里取出记录本。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使用。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公事公办的利落。证件上的照片比真人稍显严肃，但那张圆脸、那双杏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吴扫了一眼，笑着点头：“王警官，辛苦辛苦。”

她收回警官证，这才翻开记录本，从笔杆上拧下笔帽。

“姓名？”

老吴报了假名。

“身份证号？”

他背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假号码，语速均匀，像报菜名。

“暂住证出示一下。”

他递过去一张足以乱真的假证，顺手还帮她往灯光下挪了挪，方便她看清楚。

“您瞧瞧，这灯光有点暗，这样能看见不？要不我把那盏台灯也开开？”

他的眼睛没有看证件。

他在看她。

——纤细的手指握着笔，指节用力到发白。她在紧张。

——呼吸频率比进门时快了。她在戒备。

——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三脚架时，停了一瞬。她发现了。

——三脚架旁边，那条搭在椅背上的瑜伽裤。她多看了一眼。

老吴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姑娘不笨。

他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十指松松地搭着，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王警官。”他开口，语气随意，带着点自来熟的客气，“这么晚一个人排查，不安全吧？您说您这要是遇上个什么歹人——哎，我不是说我自己啊，我就是替您担心。”

“这是我的辖区。”她头也不抬，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顿了一下。

“而且我只是来查证的，又不是抓人。”

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

目光扫过老吴的脸。

然后——

停住了。

警校训练出的直觉让她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不是那种“见过”的眼熟，是另一种——像通缉令上的照片，像内部通报里的监控截图，像开会时投影仪一闪而过的嫌疑人影像。

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她皱眉，“我们是不是见过？”

弹幕：

【刑侦支队的？不是片警？】

【看着才二十出头，刚毕业就能进刑侦？】

【她起疑了！】

【会不会同事已经等在门口了？主播小心！】

【这女警有点敏锐】

老吴笑了一下。

摊开双手，掌心向上，一个无辜的姿势。

“可能我长得大众脸。从小就有这烦恼，走在街上老被人认错。有一回我买菜，一大妈非说我是她失散多年的侄子，拉着我絮叨了半小时——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不是。”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

王勉没有说话。

她合上记录本。

目光在客厅里继续扫视——

茶几。沙发。角落里的三脚架。窗台上那盏调了一半角度的补光灯。

化妆镜边上——

什么也没有。

她把视线收回来。

然后她看到了。

茶几脚边，地板缝里。

一根长长的头发。

不是黑色。

是蓝色。

那种深邃的、安静的、像傍晚天边最后一抹光的蓝色。

头发挺长，且发质极好，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那种柔顺的光泽。这样的头发，不可能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她蹲下身。

捡起那根头发，在指尖轻轻捻了捻。发丝柔韧，有弹性，甚至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是……？”她抬头。

老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根头发。

他顿了一下。

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以前一个朋友的。”他说。

语气很轻。

王勉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追问。但她把那根头发小心地夹进了记录本里，夹在刚写的那页纸旁边。

她站起身。

右手又搭回了胯部。

这回不是习惯。

是戒备。

“这房子，平时就您一个人住？”

“对。”

“那条裤子，还有这头发——”她顿了一下，“您那位朋友，最近来过？”

老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

双手依然松松地交叠在身前。

“王警官。”他说，“您今天来，到底查什么？”

王勉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最近网上流传一些视频。”

她的声音很稳。

“视频里，几名女性被杀害。”

“虽然流出的视频都是零散片段，但是能看出来，手段残忍，过程完整。”

“技术部门鉴定过，不是特效，也不是AI。”

“是真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

“视频里的案发现场，至今没有找到。”

“那些女性的身份，至今无法确认。”

“她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顿了顿。

“但她们确实存在过，我相信调查清楚只是时间问题。”

老吴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垂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边缘。那里有一把匕首，是他最擅长的玩意。

然后他叹了口气。

“哎呀。”他说。

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的意味。

“王警官，您说您这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

王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点真诚的、与己无关的……同情。

“您这工作，”他说，“不容易。”

他甚至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评价。

“有些事儿啊，查到了，反倒不如没查到。”

王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

但她没有退缩。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这一瞬——

老吴动了。

他的动作不是“像猎豹一样扑过来”。他没有那种夸张的爆发力。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但这一步的距离、角度、重心转移——

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王勉瞳孔骤缩。

她侧身躲闪，右手同时摸向胯部。

空的。

她没配枪，连手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一瞬的错愕——

手腕被握住。

不是粗暴的拉扯，是某种关节技的起手式。

她下意识反制。手腕一转，试图挣脱。

没挣脱。

那只手稳稳地卡在她关节活动的极限位置。再多一分就会脱臼，就是不多那一分。

王勉的心往下沉。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人。

不是力气大，是——太熟了。

对“如何让一个人失去反抗能力”这件事，熟得像呼吸。

“救——”

她的尖叫刚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另一只手同时动作。

左手腕被抓住。

反剪到背后。

双手交叠。

金属贴上皮肤的冰凉触感。

“咔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弹幕炸了：

【操操操操操！】

【三秒？！】

【这女警反应够快了，被主播直接秒？】

【主播这手活儿……练过啊……】

【不是练过，是杀过。】

王勉被完全控制。

双手反铐在背后，身体被老吴从后面轻轻扣住。

她拼命挣扎。

警裙翻卷。

黑丝包裹的腿在空中踢蹬。

警帽掉在地上，黑长直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

“唔——！！！”

她的尖叫声被捂住，变成沉闷的呜咽。

但那双眼睛——

那双杏眼瞪得极大，眼中满是愤怒和被欺骗的震惊。

还有——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

她面对的这个“东西”，绝不是一般人。

老吴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被自己牢牢抓住，戴上了手铐。

太用力了。她手腕上已经勒出红痕。

他松了一分。

然后，他对着手机镜头。

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是阴狠，是某种奇怪的、像刚开了一局新游戏的轻松感。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

“哎呀，第六场了。”他说。

“女主角——22岁女警，王勉。”

他顿了顿。

“用她自己的手铐。挺方便的吧？”

他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今晚会这样。您说您这大半夜的，非要来查我这小破屋——我要说我没准备，您信吗？”

弹幕：

【主播也是厉害，捅了天大的娄子？心情不错的样子。】

【主播今天没喊哥几位？】

【可能紧张吧，毕竟是真警察】

【刚才那两下太利落了，我按暂停都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吴没有解释。

他的右手垂下来。

指间那枚硬币无声地翻了个跟头。

他把它塞进口袋。

王勉跪在地上，双手反铐在背后。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被迫向前挺——胸前的饱满将警服衬衫撑得紧绷，纽扣随时可能崩开。警裙因为挣扎完全翻卷到腰际，黑色丝袜包裹的臀部完整地暴露在镜头里。丝袜在大腿根部的位置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年轻肌肤特有的紧致感。

她的黑长直散乱地披下来，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呼吸还没平复，胸口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让那排纽扣显得更加岌岌可危。

弹幕：

【这姿势……绝了】

【双手反铐跪地，警服崩开，制服诱惑拉满】

【她还在喘，胸一直在动】

【主播快看她扣子要崩了！】

老吴弯腰，从王勉腰间摘下对讲机。

动作很轻。

像从睡着的人身上解下钥匙。

王勉拼命扭头。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台对讲机。

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老吴看着她。

“您想要这个？”他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把对讲机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随手往后一抛。

对讲机划过一道弧线。

落地后弹起来，掉进了沙发下面。

离王勉的脚尖大约半米。

“哎哟。”他说，“手滑了。”

语气里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也没有再看王勉羞愤的表情，他坐回椅子上，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双手交叉在她脖颈前。

一个标准的背后勒颈姿势。

但没有收紧。

“王警官。”他在她耳边说。

声音很轻，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您不是来查那些视频的吗？”

他顿了一下。

“视频就在我手机里。”

“您现在——也在视频里。”

他笑了笑。

“多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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