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光

东京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洒在繁忙的涩谷十字路口。人群如织，街头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在播放当红偶像爱丽丝的最新单曲MV。屏幕中的少女黑色长发如瀑，蓝白色长裙随着舞步轻轻摆动，纤细的小腿包裹在质感细腻的黑色裤袜中，脚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她微笑着，眼眸清澈如泉，歌声甜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距离屏幕三个街区外的一栋老旧公寓里，十七岁的山田裕也蜷缩在房间角落。窗帘紧闭，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汗味。墙壁上贴满了从杂志上剪下的爱丽丝照片，有些已经被揉皱又摊平，边缘泛黄。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爱丽丝的演唱会录像、粉丝论坛的恶意讨论、色情网站的特效药物广告。

“为什么……为什么都看不到我……”裕也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颤抖。上周，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爱丽丝握手会的门票，排了六个小时的队，终于站到了她面前。他准备了长长的告白信，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当他把信递出去时，爱丽丝只是礼貌地微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支持”，目光就移向了他身后的粉丝。

那一刻，裕也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对你来说是透明的吗？”裕也盯着屏幕中爱丽丝的笑脸，眼中血丝密布，“我这么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他点开了一个匿名论坛，在搜索栏输入“获得力量的方法”。屏幕上跳出了各种怪异的链接，其中一个标题是：“将你的怨恨转化为真实的力量——只需付出一点点代价。”

裕也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

同一天下午，爱丽丝刚刚结束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坐在经纪公司的休息室里，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胸口的彩色计时器在人类形态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吊坠，此刻正贴着她的皮肤，传来稳定而温暖的脉动。

“今天辛苦了，爱丽丝酱。”经纪人松本小姐递来一杯温水，“晚上还有一档电台节目，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谢谢松本小姐。”爱丽丝接过水杯，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她的光之战士感知正在发出微弱的警报——这座城市里，某种黑暗的情绪正在急剧膨胀。

“怎么了？”松本小姐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爱丽丝摇摇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只是在想晚上的节目要说什么话题。”

她没有说实话。来到地球已经两年，她一直以偶像的身份作为掩护，暗中保护这颗星球免受宇宙威胁。大多数时候，敌人是来自外星系的怪兽或侵略者。但偶尔，也会有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人类的负面情绪被某种存在利用、放大，催生出本不该存在的怪物。

那种黑暗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了。

爱丽丝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开始西沉，天空染上了一层橙红色。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空气中逐渐凝聚的不祥气息。

“松本小姐，我突然想起有点东西忘在刚才的会场了。”爱丽丝转身，语气平静，“我去取一下，很快就回来。”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爱丽丝拿起随身的小包，快步走出休息室。一进入无人注意的楼梯间，她的身影瞬间化为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光，消失在原地。

*

涩谷区，明治神宫外苑。

裕也跪在空旷的草坪中央，周围是用粉笔画出的诡异符号。他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颤抖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在符号中心，迅速被泥土吸收。

“以我的血为契，以我的怨恨为食……”他背诵着从那个网站上学来的咒文，每一个字都带着扭曲的情感，“请赐予我力量……让我被看见……让我被重视……”

地面开始震动。

裕也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被抽离——不是血液，不是肉体，而是更深层的东西。羞耻、愤怒、孤独、被无视的痛苦、无法宣泄的欲望……所有这些情绪化为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涌出，在空中汇聚、膨胀。

“啊啊啊啊啊——！”他仰天长啸，身体开始变异。

皮肤变成暗紫色，肌肉以不自然的幅度膨胀、撕裂、重组。脊椎向后弯曲，长出骨刺。头部拉长变形，形成了类似昆虫口器的结构。当变异完成时，原本瘦弱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头高达十五米的怪物——浑身覆盖着粗糙的甲壳，双眼泛着病态的猩红，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怨念怪兽诞生了。

它的第一声咆哮震碎了周围建筑物的玻璃。行人惊恐地四处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怪兽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盲目地挥动着手臂，将路边的汽车像玩具一样掀翻，一脚踩下，混凝土路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看见我……看见我……”怪兽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人声，那是裕也残存的意识，“我要让你们都看着我……”

它抓住一根路灯杆，轻易将其拔起，像挥舞棒球棍一样横扫而出。一栋低层建筑的墙壁应声倒塌，烟尘弥漫。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光芒落地时化为少女的身形，但在下一秒就开始膨胀、变化。纤细的身体拉长，曲线变得修长有力，皮肤上浮现红银相间的美丽花纹。黑色长发在能量场中飘散，然后随着变身完成而收束，在脑后微微摆动。

光之巨人——爱丽丝奥特曼，屹立于城市中央。

她身高四十八米，红银相间的身躯在夕阳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是清澈的蓝色，如同最纯净的天空。她的面庞美丽而庄严，双眼如两颗明亮的恒星。白色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手指，脚上仍然穿着与人类形态相似但等比例放大的高跟鞋，鞋跟尖锐而优雅。

“停止破坏。”爱丽丝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清晰地在怪兽——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类——脑海中响起，“你的痛苦我感受到了，但这不是解决的方式。”

怪兽转过头，猩红的眼睛锁定她。

“你……你也看不见我……”怪兽嘶吼着，“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它猛地扑来，动作笨拙但力量惊人。爱丽丝轻盈地向侧方跃开，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她并不想伤害这个由人类变成的怪物，只想制服它，然后尝试净化其中的黑暗能量。

但怪兽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它张开嘴，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束喷涌而出。爱丽丝抬起双臂，在身前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盾。能量束撞击在盾上，炸开一圈圈涟漪，但未能突破。

“冷静下来。”爱丽丝一边维持光盾，一边试图用光之能量安抚对方，“我可以帮助你……”

“闭嘴！”怪兽挥动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爱丽丝俯身躲过，顺势一个扫腿踢在怪兽的膝关节处。怪兽踉跄后退，但很快稳住身形，更加狂暴地发起攻击。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爱丽丝始终采取守势，用灵活的身法躲避攻击，偶尔用不会造成严重伤害的擒拿技试图控制怪兽。她的格斗技巧远超这头依靠蛮力的怪物，很快就找到了破绽。

一次漂亮的假动作后，爱丽丝绕到怪兽身后，手臂从它腋下穿过，锁住了它的颈部。

“结束了。”她轻声说，准备释放净化光线。

就在此时，距离战场五百米外的一栋公寓楼里，一个名叫健太的男孩正站在窗前，死死盯着外面的战斗。

健太今年十五岁。一年前，他的家人在一次怪兽袭击中丧生——不是被怪兽直接杀死，而是在避难过程中，因为两个巨人的战斗波及，他们所在的建筑倒塌了。父亲、母亲、还有六岁的妹妹，全被埋在瓦砾下。

而当时战斗的巨人之一，就是此刻窗外那个红银相间的女战士。

健太不关心她是保护人类还是与怪兽战斗。他只知道，因为她的存在，他的家人死了。因为她的战斗，他的世界崩塌了。

这整整一年，健太活在仇恨中。他辍学了，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各种古老的巫术、诅咒、黑魔法。他要复仇，要向那个自诩为保护者的巨人复仇。

三个月前，他在一本东南亚巫术古籍中找到了方法：巫蛊娃娃。只要取得目标的身体关联物——头发、血液、随身物品——制作成娃娃，就能让目标感同身受。

爱丽丝作为国民偶像，头发、指甲屑、甚至演出服装上脱落的纤维，在粉丝圈子里都是可以高价交易的商品。健太用父母留下的所有积蓄，从黑市买到了三根被证实属于爱丽丝的头发。

他花了整整两个月制作那个娃娃。身体用蜡混合自己的血液塑形，内部填充从墓地取来的泥土。头发就用那三根真发，一根用于头部，两根分别植入胸部和下腹——根据古籍记载，要害部位的关联越强，诅咒效果越显著。

现在，娃娃就在他手中。三十厘米高，粗糙但能看出女性的轮廓，胸口嵌着一颗蓝色玻璃珠模拟彩色计时器。

窗外，爱丽丝已经将怪兽压制在地，单膝顶在它的背部，双手反剪它的手臂。胜利在望。

健太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娃娃的左腿。

“首先，”他低声说，“是腿。”

*

战场上，爱丽丝被怪兽挣开，她向后跃开几步，开始助跑——经典的奥特飞踢起手式。能量在右腿凝聚，高跟鞋尖端泛起金色的光。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一阵剧痛从右腿传来。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痛，而是从内部爆发的、骨骼和肌肉被强行扭转的剧痛。爱丽丝清晰地听到自己腿骨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肌腱撕裂的声音。她的右小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脚踝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高跟鞋的鞋跟朝向正前方。

“啊——！”爱丽丝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烟尘。她试图用双手撑地，但右腿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彩色计时器依然保持蓝色，但已经开始急促闪烁——这不是能量消耗，而是身体受到重创的应激反应。

“怎么回事……”爱丽丝勉强抬起头，额头上渗出冷汗，“我明明没有被攻击……”

怨念怪兽也愣住了，但它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它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爱丽丝身边，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女战士。

“痛吗？”怪兽的声音中带着病态的兴奋，“你也会痛吗？”

它抬起脚，狠狠踩在爱丽丝那条扭曲的右腿上。

“咔嚓——”

更多的骨头碎裂。爱丽丝仰起头，发出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啸。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白色手套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捏碎。黑色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疼痛，难以想象的疼痛。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困惑——攻击从何而来？为什么自己的腿会突然折断？

公寓里，健太看着窗外倒下的巨人，呼吸急促起来。有效，真的有效！他的手因为兴奋而颤抖，但动作没有停下。他放下娃娃的腿，转而握住了它的左臂。

“然后是手臂。”

他双手反向用力，将娃娃的左臂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

战场上，爱丽丝正试图用左臂推开怪兽踩在她腿上的脚。突然，左肩传来同样的、从内部爆发的剧痛。肩关节脱臼，臂骨螺旋形骨折，肘关节反向弯曲。整条左臂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橡皮管，以诡异的角度垂落身侧，指尖无力地触碰地面。

“呃啊……”这一次，爱丽丝连惨叫都发不完整了。疼痛太过剧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彩色计时器终于从蓝色转为红色，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嘀咚、嘀咚、嘀咚——每一声都像是生命倒计时的钟摆。

她侧躺在地上，右腿向后扭曲，左臂瘫软如泥。只能用完好的右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红银相间的皮肤在夕阳下显得苍白而脆弱。

怪兽俯下身，巨大的手掌抓住爱丽丝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抬起。

“看着我的眼睛。”怪兽嘶声说，“现在你看见我了吗？”

爱丽丝艰难地聚焦视线。透过疼痛带来的泪水，她看到了怪兽眼中那个少年的影子——扭曲、痛苦、渴望被看见的灵魂。

“我……看见了……”她喘息着说，“停止吧……”

“太迟了！”怪兽咆哮，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爱丽丝脸上。

第一拳击中左脸颊。爱丽丝的头猛地偏向右侧，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皮肤下的光之能量试图修复损伤，但在持续的重击下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

第二拳砸在鼻梁上。更清晰的骨裂声。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怪兽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都瞄准那张美丽的脸庞。爱丽丝试图用右臂格挡，但单臂根本无法防御如此密集的攻击。鲜血和口水混合着，从她美丽但破裂的嘴唇不断滴落。

“漂亮的脸……大家都喜欢你的脸……”怪兽一边殴打一边嘶吼，“但你现在还漂亮吗？嗯？”

它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在寻找新的攻击目标。猩红的眼睛下移，落在爱丽丝的胸口。

彩色计时器仍然在闪烁，红光明灭不定，像是在发出无声的求救。

“这里……是你的能量核心吧？”怪兽伸出粗大的手指，戳了戳计时器周围的皮肤。

爱丽丝浑身一颤。胸部的能量生成器官极其敏感，即使是轻微的触碰也会放大数倍的感受。而此刻的触碰带着满满的恶意。

“不要……”她虚弱地说，完好的右臂试图护住胸口，但被怪兽轻易拨开。

怪兽的拳头再次举起，这一次瞄准的是胸口的彩色计时器。

第一拳落下时，爱丽丝发出了至今为止最凄厉的惨叫。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能量核心被直接冲击带来的、从灵魂深处爆发的剧痛。她整个人弓起身，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下去。彩色计时器的闪烁频率陡然加快，红光几乎连成一片。

“啊啊啊——住手……求求你……”爱丽丝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骄傲、尊严、战士的坚持，在如此彻底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本能地哀求，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怪兽没有停止。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砸在爱丽丝的乳房上，偶尔还会打到彩色计时器。爱丽丝的胸部在一拳拳的攻势下开始变形，红银相间的花纹被瘀伤和破损覆盖。能量从乳头中泄漏出来，形成微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很痛吧？很痛吧？”怪兽兴奋地嘶吼，“我每天……每天都在承受这样的痛苦！被忽视的痛苦！被无视的痛苦！”

它停下来，目光继续下移，落在爱丽丝的下腹部。

那里是另一个能量生成器官——比胸口更脆弱、更敏感的部位。爱丽丝察觉到了它的意图，仅剩的右臂拼命向下遮挡，双腿也试图并拢——尽管右腿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不……不要碰那里……”她的声音中带着真实的恐惧，“那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怪兽歪着头，做出一个类似人类困惑的表情，但猩红的眼睛里只有残忍的愉悦，“这里也是你的弱点，对吧？”

它粗大的手指抵在爱丽丝的下腹部，轻轻按压。

仅仅是这样轻微的接触，爱丽丝就浑身痉挛起来。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窒息般的声音。下腹部的器官比胸部还要敏感数倍，那是光之生命体最核心的能量循环节点之一，也是身体上最私密、最脆弱的区域。

“求……求你……”眼泪终于从爱丽丝眼中涌出，混合着鲜血流下脸颊，“不要……不要这样……”

怪兽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它收回手指，握成拳头，然后——

狠狠砸下。

“呃啊——！！！”

爱丽丝的惨叫甚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被强行撕扯出来的声音。她整个人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落下。下腹部的皮肤虽然没有破裂，但内部的能量器官受到了剧烈冲击，导致全身的能量循环瞬间紊乱。

失禁发生了。

透明的液体从她双腿间涌出，浸湿了皮肤和地面。这不是普通的生理失禁，而是能量失控的表现——光之生命体的体液本身就带有微弱的能量，此刻不受控制地泄漏，意味着身体系统正在崩溃。

羞耻感甚至压过了疼痛。爱丽丝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视线茫然地望向天空。嘴角不断有口水混合鲜血流出，她已经没有力气吞咽或擦拭。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来新的疼痛。

彩色计时器的闪烁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红光也逐渐暗淡。

怪兽似乎玩腻了拳击。它松开抓着爱丽丝头发的手，转而握住她那条扭曲的右腿。手指捏住黑色裤袜的顶端——那在变身等比例放大后，变成了覆盖小腿的黑色材质，有着细腻的纹理和微微的光泽。

“这是什么？装饰品？”怪兽嘶声问，然后用力一扯。

刺啦——

裤袜从腿部被撕裂、剥离。由于腿部已经扭曲，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布料撕裂的同时也扯动了皮肉。爱丽丝发出微弱呻吟，但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怪兽将扯下的裤袜材料在手中揉成一团，然后绕着爱丽丝的脖子缠了两圈，勒紧。

“呃……”爱丽丝的眼睛猛然睁大，仅剩的左手无力地抓向颈间，但左臂已经完全失去功能，手指只能微微颤动。缺氧让她的脸从青紫转为深紫色，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嘴角。

怪兽勒了十秒钟，然后稍微松开。爱丽丝大口喘息，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全身的伤痛。接着怪兽再次勒紧，如此反复，像是在玩一场残忍的游戏。

玩腻了窒息游戏后，怪兽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爱丽丝脚上的高跟鞋。它握住那只完好的左脚，强行脱下那只精致的高跟鞋。鞋跟尖锐，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

“用你的东西，打你的脸。”怪兽说，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很合适吧？”

它举起高跟鞋，用鞋底最坚硬的部分，狠狠抽在爱丽丝已经污秽不堪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下来的城市中回荡。爱丽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又多了一道痕迹。

啪！第二下，打在另一边脸颊。

啪！第三下，正中鼻梁，已经破损的伤口继续裂开。

每抽打一下，爱丽丝的身体就跟着颤抖一次。起初颤抖还很剧烈，但随着次数的增加，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小，间隔越来越长。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神采。嘴角流出的不再是鲜血和口水的混合物，而是带着泡沫的粉红色液体——那是肺部出血的征兆。

彩色计时器的闪烁慢了下来。嘀咚……嘀咚……间隔越来越长，红光越来越暗。

怪兽还在继续抽打。它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爱丽丝的脸已经面目全非，美丽的面容被伤口，体液，尘土彻底摧毁。她的头发被血液黏在脸上、地上，凌乱不堪。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抽打后，爱丽丝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那只一直死死抓着地面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臂无力地滑落，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像是在索取什么，又像是在放弃什么。

彩色计时器闪烁了最后一下。

嘀……咚……

然后，彻底熄灭。

红光消失了，计时器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眼睛里的光芒也熄灭了，那双曾经清澈如泉、坚定如星的眼眸，此刻只是两颗暗淡的玻璃珠，倒映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爱丽丝奥特曼，光之国的战士，保护人类的英雄，死了。

她的尸体瘫在地上，右腿向后扭曲，左臂诡异弯折，脖子被自己的裤袜材料勒着，脸上布满鞋印和血迹。下体仍然有微弱的能量液体渗出，在身下形成一小片反光的水渍。红银相间的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而冰冷。

怨念怪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似乎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几秒钟后，它发出一声混杂着胜利和空虚的咆哮，然后身体开始崩解——构成它的黑暗能量失去了维持的目标，开始消散。紫色的甲壳剥落、化为灰烬，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最后变回那个瘦弱的少年，昏倒在废墟中。

战斗结束了。

城市一片死寂。

*

公寓里，健太跪在窗前，双手撑着窗台，浑身颤抖。

他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冰冷的尸体，看着那张被彻底摧毁的脸，看着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

“死了……”他喃喃自语，“她死了……”

然后他开始笑。起初是压抑的低笑，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

“爸爸妈妈……妹妹……你们看到了吗？”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我给你们报仇了……我杀了她……我杀了那个巨人……”

笑着笑着，笑声变成了哭泣。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一年来的仇恨、痛苦、孤独，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复仇完成了，但空虚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没有感到解脱，只感到更大的空洞。

“为什么……”他呜咽着，“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

窗外的尸体躺在废墟中，像一座被推倒的雕像。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是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城市的灯光陆续亮起，但那一区域因为战斗而断电，只有远处高楼的光芒隐约照亮巨人的尸体。

健太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桌上的巫蛊娃娃。

娃娃还保持完整，胸口那颗蓝色玻璃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健太爬过去，拿起娃娃。蜡制的手感冰冷，那些用爱丽丝真发做的头发在指尖摩擦。

“一切都结束了。”他说，然后双手握住娃娃的头和身体，用力一扭。

娃娃的头被拧了下来。

窗外，爱丽丝尸体的头颅也突然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转，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健太没有停止。他拆下娃娃的左臂，右臂，左腿，右腿。每拆下一个部件，窗外的尸体对应的部位就发生一次诡异的扭曲、撕裂。当他把娃娃的躯干从中间撕成两半时，爱丽丝的尸体也从胸口彩色计时器的位置裂开，内部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下黑暗的空洞。

最后，健太把娃娃的碎片全部拢在一起，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蜡块碎裂，玻璃珠滚落，头发散开。

与此同时，窗外的巨大尸体也完成了最后的崩解。四肢从躯干上分离，躯干碎裂成数块，头颅滚落到一旁，面朝天空。红银相间的皮肤碎片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散，内部的结构暴露出来——那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类似晶体和光纤维的材质，但此刻全部黯淡无光，如同废弃的机械。

尸体变成了碎片，散落在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内。最大的躯干块落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压垮了一片树林。一条手臂横在主干道上，手指微微弯曲。头颅滚到了公园的喷泉边，半浸在水中，黑色的长发如海草般散开，遮住了部分面容。

但透过发丝的缝隙，仍然可以看到那张脸——肿胀、青紫、布满伤痕和鞋印，眼睛睁着，瞳孔扩散，倒映着夜空。表情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痛苦、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未散尽的困惑。

她至死都不明白，攻击从何而来。

为什么在即将胜利的时刻，身体会突然背叛自己。

为什么保护的人，会成为杀死自己的人。

健太瘫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复仇完成了，彻彻底底。那个毁了他家庭的巨人，现在变成了一堆碎片，散落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刚刚处决了一个生命，即使那是个非人的生命。

远处传来警笛声、救护车声、人群的喧哗声。城市正在从灾难中苏醒，人们将走出避难所，开始清理废墟，统计损失，讨论这场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战斗。

他们会发现巨人的尸体碎片。

他们会怎么处理？研究？埋葬？还是当作垃圾清理掉？

健太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星星越来越多，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公园喷泉边，爱丽丝的头颅半浸在水中，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依然望着天空。

仿佛在问为什么。

但没有人能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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