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眼的荧光灯和自己狼狈倒影的双重折磨下，白小殇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和干呕而隐隐作痛。

“唉……真是的……”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和屈辱的叹息。

“这么晚了……去哪里打印照片啊。”

这个最现实的问题，像一盆冷水，将他从情绪的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他必须完成任务，这是“主人”的命令。

“主人……啊不，”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已经开始在他脑中生根发芽的称呼，“他……他好坏呀。”

这句抱怨轻飘飘的，与其说是在指责，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嗔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正在发生何等可怕的转变。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那根狰狞的黑龙再次映入眼帘。他盯着照片，开始飞快地思考对策。家附近的打印店早就关门了，网吧又人多眼杂……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他的脑海。

对了，小梨！

他的好闺蜜，李小梨！

白小殇的眼睛亮了一下。小梨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FamilyMart”便利店上班，那个便利店里就有一台多功能一体机，可以打印照片。而且算算时间，现在正好轮到她上夜班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虽然要让小梨看到这张照片……会非常、非常羞耻。但比起违抗主人的命令，这点羞耻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打定主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他再次拧开水龙头，用水胡乱地擦了擦自己护士服上那些最明显的污渍。但那些已经干涸或者渗入布料的痕迹，又岂是冷水能轻易擦掉的。他只能做到让自己的外表不至于像个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流浪汉。

整理好仪容后，他将手机揣进口袋，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这个见证了他屈辱和堕落的公共厕所。

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城市的繁华与方才小巷里的肮脏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小殇拉了拉自己那件还带着潮气的护士服，把自己缩在阴影里，沿着街边快步走着。每一个路人投来的不经意的目光，都让他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所有人都看穿了他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走了大概十分钟，那熟悉的、亮着绿色和蓝色招牌的“FamilyMart”终于出现在了街角。

“叮咚——”

随着自动门滑开，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响起。便利店内明亮的灯光和温暖的空调风瞬间包裹了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一眼就看到了收银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留着俏皮波波头、染着亚麻棕色头发的女孩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流行歌曲。她身上穿着便利店的制服，绿白相间的条纹衬衫和一顶歪戴着的帽子，让她看起来活力十足。

那就是他的闺蜜，李小梨。

白小殇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梨……”

听到声音，李小梨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慵懒表情瞬间变成了惊讶，随即又化为了浓浓的担忧。

“小殇？！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她惊呼出声，一步从收银台后跨了出来，拉住白小殇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嘴唇也……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这身衣服怎么又湿又脏的？”

一连串的追问，像炮弹一样砸向了白小殇。

面对闺蜜一连串的关心和追问，白小殇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脸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闪着小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亮晶晶的眼睛。

“那、那个……不小心摔倒了，掉、掉到水沟里了……才、才这样的……”

这个谎言是如此的拙劣，以至于他一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水沟里怎么会有这种……这种特殊的味道？而且他的头发是半干的，衣服也只是局部湿了，根本不像是掉进过水沟的样子。

果然，李小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白小殇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他急忙抢在小梨开口前，强行转移了话题：

“别、别管这个了！我、我要打印东西，急用！要用一下电脑……我、我可以自己打印吗？”

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显得格外突兀和急切。

李小梨没有立刻回答。她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白小殇，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像探照灯一样，似乎要穿透白小殇的皮肤，看清他内心的所有秘密。

就在白小殇快要被这沉默的注视压垮的时候，小梨叹了口气，转身从饮水机那里给他接了一杯温热的水，塞到他冰凉的手里。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减少分毫。她又盯了他好久，久到白小殇以为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时，她才终于松口：“好吧，电脑在那边，你自己用吧。我先去给货架上摆货，那边饮料要补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了店铺深处的饮料货架，留给白小殇一个干脆的背影。

看到小梨走远，白小殇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他捧着那杯热水，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那台多功能一体机前，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数据线连接上电脑。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他的肋骨。他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小梨正背对着他，认真地往货架上摆放着一瓶瓶的果汁，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飞快地点开那张照片，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直接按下了打印键。

打印机发出了“嗡——”的启动声，然后开始“咔嚓咔嚓”地工作起来。这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显得格外刺耳，白小殇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几秒钟后，一张A4尺寸的光面相纸，缓缓地从出纸口滑了出来。

打印出来的照片，远比在手机屏幕上看要震撼得多。那根黑色的巨根被完美地、高清地复刻了下来，每一条暴起的青筋，龟头上湿润的光泽，甚至连背景里小巷墙壁的肮脏纹理都清晰可见。照片是冷的，但白小殇却仿佛能感受到它滚烫的温度，甚至能从那油墨的味道中，清晰地分辨出那股让他高潮、让他沉沦的、浓烈的雄臭味。

就在他失神地盯着这张照片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戏谑调侃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后响起。

“呦，怪不得要自己打印，原来是我们的小婊子伪娘开窍了呀？”

白小殇浑身一僵，手里的照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回头，只见李小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正弯腰捡起那张照片。

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担忧和关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看好戏的表情。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照片的一角，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已经面色惨白的白小殇。

“是不是今天一下班，就和这个黑爹……呃，”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像是说错话一样，用手掩了一下嘴，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黑人先生，做爱去啦？所以才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兮兮的？”

白小殇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小梨……他那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像个纯情元气少女的好闺蜜，此刻正用着他只在某些地下论坛里才见过的、最粗俗、最下流的词汇来形容他。

“小婊子伪娘”、“黑爹”、“做爱”……
这些词从她那张甜美可爱的嘴里说出来，形成了一种荒谬又恐怖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他看着小梨脸上那玩味的、促狭的笑容，只觉得无比陌生。这真的是他认识了十多年的李小梨吗？

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李小梨又抛出了一个更具杀伤力的问题。

“怎么样？黑人的大鸡巴好吃吗？”

她一边问，一边晃了晃手里那张高清无码的照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轻松随意。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小殇的羞耻心上。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想反驳，想否认，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因为那根大鸡巴，确实……很好吃。

看到他这副羞愤欲绝、却又无力反驳的模样，李小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随手将那张照片放在收银台上，然后伸出那双看似纤细却很有力量的手，一把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白小殇拽了起来，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紧接着，不等白小殇反应，她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并将白小殇整个人都拽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他以一个非常别扭又亲密的姿势靠着自己。

柔软的胸部紧贴着白小殇的后背，少女独有的、混杂着洗发水和淡淡汗香的气息包围了他。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但是要注意安全呀？不要被哄得砍断四肢当肉便器去哦。”

她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充满了关切，仿佛刚才那个口出秽语的恶魔只是白小殇的幻觉。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白小殇那滚烫的脸颊，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宠溺？

这种诡异的反差让白小殇更加混乱了。

小梨凑到他耳边，用一种非常轻柔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担心你是性冷淡呢，不跟我做爱就算了，连男人也不去交往。要是一辈子没体验过性爱的高潮，该多亏呀！”

“不跟我做爱？！”

信息量过大的话语再次轰炸着白小殇本已脆弱的神经。

“呜……嗯……”

他羞得快要昏过去了，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对哦，”李小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手指从白小殇的脸颊滑下，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隔着湿润的护士服，准确地找到了那个黑桃纹身贴的位置，“你这小婊子早就有黑桃纹身了，怪不得不和同学们交往，原来是只喜欢大黑鸡巴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调侃。

白小殇羞耻地靠在她的怀里，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烂泥，任由她玩弄和调侃。他把脸埋得更深，试图逃避这一切。

也正是因为这个姿势，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李小梨的耳后。

在那片被亚麻棕色发丝半遮半掩的雪白肌肤上，一个黑色的、小巧却无比清晰的纹身，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个艺术字体的英文名，后面跟着一个黑桃符号。

Jack♠

一瞬间，白小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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