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燎原火有一个秘密，一个连他的家人也不知道的秘密

“快快快，还有半个小时”

头上戴着天下第四抹额的小孩扶着摞高的椅子冲着另一个站在椅子上戴着天下第六抹额的小孩催促：“好了好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就不信这次他还能躲过去。”

一个巨大装满凉水的脸盆倾斜着卡在门顶的分缝隙里，底部绑着一圈绳子。两个人相视露出胜券在握的奸笑。天下第四把多余的椅子摆回原位，天下第六则爬上角落里已经准备好的椅子，握紧与脸盆相连的绳子，手心微微出汗。

“三──”

燎原火在家里很少设防，完成任务终于回到家的他心情很好，也不介意偶尔让司马家的未来成功作弄几次。

“二──””

燎原火的听力一向很好，站定在自己房间半掩着的门前，金属与木头的摩擦声已经暴露了公子们老套的恶作剧，他叹了一口气，这回真的不能怪他不放水。

“一！”

身为刺客的本能让他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条件反射闪身，盆里的水并不是自然落下，而是以一种奇怪的轨迹泼向燎原火，将他打湿得彻底，以量取胜，妈的，这两个小子还进步了。

天下第四扑到燎原火身上，两个人顺势倒下去，“嘻嘻，火哥，这回可是你输了。”湿漉漉的燎原火低着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火哥？”刚从椅子上跳下来的天下第六察觉到一丝异样，轻轻推了一下燎原火。

“妈的。”燎原火突然用手捂住脸，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瞅见了自己开始鼓起的胸口以及长到掌心的袖口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去思考现在逃跑的成功率有多高。可是司马家的小公子们并有的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年纪稍长的那位惊恐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火，火哥？你是女的？？？”他冲着天下第六大嚷道：“快，快去把二哥叫来！”

燎原火放弃思考，保持坐在地上背对着外面的姿势思考人生。一会儿，他听见了已经被他镌刻进记忆里的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只不过这次有点匆促。

2.
“二哥，快，这里！”

“怎么这么着急。”微风吹起一片好奇的衣角。

“你们整到阿……”声音的主人终于来到门前，看见地上一个湿淋淋的背影，“……火？”地上的背影转过身，头一个和燎原火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与司马懿四目相对“……Hi？”她头发还在不停滴着水，冲愣在原地的司马懿眨眨眼，伸出手掌打了个招呼。

……………

“阿火，你自宫了？”

良久，司马懿不可置信地开口问。

3.
“你是说，你从小就这样，被冷水浇透后会变成女性，用热水再浇一遍又可以变回男性？”司马懿坐在椅子上，拳头托起下巴，盯着对面小鸡啄米一样的燎原火。性别的转变并没有给燎原火带来太多的改变，只是矮了几厘米，面部线条变得柔和，眉宇间的英气更加突出。攻击性还是降低了，司马懿想，以后危险的色诱任务倒是有了新的人选，还不会穿帮。

燎原火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对面，肩上搭着毛巾，虽然她（？）没上过学，但是她想学校里教导主任训话应该就是和现在一样的场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司马懿问

燎原火思考了几秒，说“不记得，总之很久了。以前有次去偷馒头，被别人泼了一桶水，就变了，后来是怎么变回去的也记不清。”

“还有谁知道这事吗。”

“……老大？”燎原火用食指挠挠脸，心虚地撇过头。也许还有孙淑，那个在洛阳把他害很惨从被他从水里救上来的姑娘，她认出他了吗，燎原火突然想，大概是没有，不然最后她最后也不会随便许下承诺，想起孙淑他就叹气，当时把她救起来后为了变回来，他费了好大的劲。

司马懿挑了下眉，不太想深挖刘大的出现。“连小孟也没告诉，”他顿了一下，“你不信我。”

“这话你说了自己信吗。”燎原火嗤笑出声。

“你不信我。”司马懿盯着燎原火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随即低下头不去看他。

“仲达？”感到气氛不太对劲的燎原火试探着叫了一声，司马懿还是没有回答他。

刺客之王坚固的心理防线总是能被司马家二公兼当家轻易击溃，少顷，她冲上去捧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司马懿那颗价值连城的头，牢牢注视着他的眼睛，解释的话语像她的脱手镖一样飞出，她真的只是忘记了，性别观念的模糊让她不在意这件事。燎原火的脱手镖已经用尽，她也垂下眼，不敢去直面即将到来的回答。

空气凝滞在此刻，

“恶作剧成功，”司马懿眉眼弯弯，笑着说，“吓到你了？”

“妈的，”燎原火反应过来，往司马懿肩关节那里锤了一拳，“你个混蛋。”

4.
阿火总是这样，司马懿揉了揉肩膀，坐在床上，亲密关系对他太过重要致使他在这方面总是过分敏感，且毫无信任，这样很容易出事，他想。在重复第二遍之后，明明他只要再坚持一下，自己就会缴械投降，司马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得找机会和他谈谈这件事，随即眯起眼睛看着整跨坐在他身上的燎原火。

“不好意思。刺客小姐，我对女人没兴趣。”

“是啊，司马公子对女人没有兴趣，对男人也没有兴趣，可是对我一定有兴趣。”燎原火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食指顺着司马懿的小腹慢慢上划，勾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司马懿的唇。

5.
“阿火，你会怀孕吗。”性器刚刚进入燎原火身体的司马懿突然想起该不该带套这个严肃的问题。

“仲达从哪看来的这些荤话，我得让小孟检查一下你平时看的书了，”燎原火笑出了声，“如果你需要，我就可以怀孕，只要你需要。”她牵起司马懿的手掌，把脸靠在上面，眼睛里的火让司马懿感到有些灼热，她不可以怀孕，这对她不好，司马懿不自觉想闭上眼。这对司马家不好，他说。

6.
“阿火。”

“怎么了？”

司马懿抚摸着燎原火身上突起的一条条粉紫色增生，身型的缩水使得这些印记更加密集，爬满了她的背。燎原火也不抬头，只是把头贴在司马懿颈边磨蹭。

“你说我们以后会私奔吗。”

“这说的什么话，”燎原火来了兴致，直起身，白皙饱满又覆满了伤疤的胸脯在司马懿眼前晃荡，“真没志气，公子怎么也和别的男人一样在床上随便送给别人承诺。”

“那你信吗。”

“信。”

“那你这样倒是像和其他真正的女人一样了。”司马懿轻笑一声。

“私奔之后我们去干什么？

“没想好，去环游世界？”

“唉，那我现在得开始多接点私活了。”燎原火叹了口气，重新趴回司马懿身上。

“为什么？”司马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点。

“书里不都这样写，二少爷和奴才私奔，跟家里断绝关系，失去所有经济来源，靠奴才养着。”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过奴才。”司马懿没好气地说，扯了扯燎原火的耳环。

“你别管，总之以后你们两个得靠我养。”

“两个？”

“还有小孟，我们肯定不能把他留下。”

“嗯，还有小孟，”司马懿愣了一下，“不过小孟可不需要你养。”

燎原火也才反应过来，小声地说：“是啊，可不需要我养。”司马懿偏偏头，与燎原火的头靠在一起，头发扎得他有点痒，他不用想就知道燎原火此刻会露出多么温柔的笑。

7.

两个人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司马懿打了个哈欠。

“困了？”燎原火从床上爬起来，裸着身子打开衣柜门，司马懿房间的衣柜里总有几套合乎燎原火身量的衣服──为了应对这种“紧急时刻”。我去洗澡，她说。

“我前几天看到一个故事，你还没…………”司马懿的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声音越来越小，再就没了声音。

8.
司马懿再次睁开眼，发觉自己穿着干净爽利的衣服，燎原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半阖着眼，窗帘缝中渗进来的阳光打在二人之间的地板上。

“醒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司马懿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没办法，谁叫我家公子有个环游世界的梦想。”燎原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打算就这样去？”燎原火还是和昨天一样维持着女性的形态，司马懿问。

“提前适应一下可能的新身份，到了之后再变回去。”

“你和小孟他们说了，”燎原火点点头，“目的地是哪？”司马懿又问。

“先去皖城，然后徐州。”

“徐州？你去的这单不倒贴钱就不错了，还赚钱呢。”司马懿鄙夷地看了燎原火一眼。

“我要走啦。”

“你昨晚打算说的那个故事叫什么？等我回来你再讲给我听。”她问。

“为什么鸽子在破晓时分哭泣？”司马懿回答。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燎原火说，带有女性特性脸部让她的喃喃显得有一丝娇憨。

“是啊，也是个奇怪的故事。”司马懿盯着燎原火打开门离开时留下的的一小角光，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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