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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Fate Grand Order 雪下的槲寄生 | Fate 系列

2025-02-15 13:03 p站小说 2040 ℃
这里位各位奉上ACG改编二创10 Fate/Grand Order 本文的发显源自于当初看了冰与火之歌与魔戒,内容很大程度是因为想玩玩看,如果把现实故事放进去月世界会变成怎样的四不像,因此本文充斥着很大程度的OOC还请自行斟酌。
而当初本文在写的时候,妖精摩根尚未实装,加上画师的缘故,因此摩根的造型是FA的版本,非常推荐各位去欣赏画师夜kun(users/7382203)的作品
本文因為篇幅較長,TK的部分在的2、3、11頁

[chapter:兰斯洛特]
打从兰斯洛特有记忆以来王城周围的雪就几乎未曾停歇过,差异大概只有大小之别,夏季时分的雪偶尔会化作绵绵细雨,那时候在远方幽林后的山壁会出现壮观的瀑布,自山顶倾泻而下的雪融水会冲开河上的冰块,当然这也仅是一年中偶尔才有的风景。
他抬起头仰望着阴暗的天际轻吐一丝白雾,自幽林吹佛的冷风拍动着王城塔上的旗帜,今天仍是如往常一样的冰冷,入冬不过三天却让人感觉有如一辈子之久,兰斯洛特微微打了个呵欠重新调整站姿,作为骑士在高塔站岗不是他的任务,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清晨提振精神与保持最高警觉的一个方法那便是让冷冬的风来替代浴堂里的热水。
「如果不是知道阁下的习惯我会以为谁放了黑色骑士雕像在这里。」高文那孰悉的沉稳嗓音从兰斯洛特背后的台阶下飘出,雪白的盔甲上披着厚重的灰色棉袄,年轻的骑士探出头打量着挚友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大清早说话就如此锐利吗?」兰斯洛特苦笑几声站向一边让出位置。
从台阶下爬出的高文伸个懒腰,纯白的盔甲在阴天里仍旧闪烁光芒,对比兰斯洛特那几乎要与环境融为异体的暗紫色护甲显得相当突兀,他凌乱的金发在阴天中闪闪发亮,高文深邃的五官不管在何时总是带着一种充满活力的精神,与被昵称月下骑士的兰斯洛特可以说是最常被圆桌同僚调侃的对象。
「是王要我来提醒你可别着凉了。」高文轻拍对方的肩膀提醒。
「他仍旧如此晚睡早起。」兰斯洛特淡淡的说,深色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过王城内,几个褐色身影快步横越街道,此时也只有贩卖柴新的商人会在这种早晨活动,身旁的高文不发一语瞪着西方的阴暗天空。
「西方要塞的恶龙肆虐还没结束,王还在为此苦恼…」话语一出兰斯洛特就感觉高文垂下双肩显得相当失落,他明白挚友的烦恼但却无能为力,不如说两人都在苦恼一件事,西方要塞的恶龙肆虐已经快三个月,虽然靠着其他圆桌同伴成功撤离那边所有居民,但那恶龙却仍在要塞的城里恣意横行。
连梅林也无法探究这条巨龙的来历,过去兰斯洛特与同伴一同协助西方要塞的撤离任务,他亲眼目睹容纳万人的城池在一瞬间遭到祝融,象征繁荣的建筑体崩塌,以中央主城向外席卷的烈火吞噬所有生灵万物,兰斯洛特依稀记得在那火海中矗立的高大身影,那几乎遮盖住天际的黑色双翼与身躯恐怕只有本尼维斯山才能与之比拟,震撼大地穿越苍穹的龙鸣至今仍在兰斯洛特心中挥之不去。
「…我相信王,他总是能想到方法…他总是能站在前方为我们指引道路…」他心烦意乱的抓抓头让原本毛躁的深紫色头发显得更加凌乱,沾上雪花的发丝黏附在一起变得僵硬。
「而我听说王这次仍旧要自己去讨伐恶龙。」
高文平淡地说出这句话,而另兰斯洛特讶异的是自己居然不感到惊讶,王那高贵的身影浮现在他脑中,在雪地上飘扬的厚重披风使那蓝色身影更加庞大,追随亞瑟王多年的兰斯洛特怎样也不会忘却在那雪林下的高傲尊颜,他非常清楚王对于恶龙肆虐的忧心,但即使是追随多年他仍无法确切明白亞瑟王内心所想。
肩负一国重担使自身成为最强的支柱,那是兰斯洛特最敬爱的榜样,对于能成为其重用的骑士是他最为光荣的时刻,然而此时他却对这份荣耀感到嫌恶,无法理解王的想法也无法成为王的支持,无力感在每夜中蚕食他的内心,在多少个惊醒的梦靥中他非常希望自己能站向前与王一样挺身成为不列颠的护盾。
当然,他明白王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你对恶龙了解多少。」高文打量着远方的山群轮廓口吐朦胧白雾。
「连梅林都不知道的东西我又能说出什么所以然?」兰斯洛特心不在焉的敲敲石墙,「他只说这只恶龙是来自古老山林下的噩梦,远古时代遗留的罪恶。」
「那老东西永远只会说这种毫无帮助的话。」高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很怀疑梅林早就知道这头魔龙的来历,他并不喜欢这些巫师,总是将预言审判命运之类的词挂在嘴边。你很难从梅林口中得到真正有建设性的建议,他的言词总是像传说的歌谣般令人难以瞬间理解,当然,在一般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人想跟这些巫师打交道。
「巫师都是那种东西。」兰斯洛特蛮不在乎的耸耸肩,他也不期待能从梅林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建设性答案,他很确定不是只有他想一拳招呼在那个老头脸上。
两位骑士肩并肩站在墙上眺望远方的雪景,即使默默不语但却深知彼此内心所想,长年下来的作战经验让两人累积了一定的默契,然而悲哀的地方就是即便深知对方的烦忧却无能为力。
他们同样渴望为王献出生命,然而他们却对于未来的想法一片空白,王永远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引导,然而在魔龙首次现身后王就鲜少给予指示,迫切想给予王支持却无从下手,他们的思考被局限在狭小的视野里。
风势突然转为强烈,兰斯洛特皱起双眉面向风看向东方,飘荡的旗帜先是垂落而下接着朝反方向猛烈摆荡,下一瞬间承受不住风力的旗帜应声断裂,强近的风势将其带往昏暗的天空吹向西方。
「风向变了…」兰斯洛特看向东方天空闪烁的光影,一股恶寒涌上心头使他下意识握紧配剑,虽然向东方望去没有异状但内心的危机本能在激动地喊叫着,兰斯洛特很清楚,那个数度出现在噩梦里的巨大身影似乎已经悄然出现在东方的天空。

[chapter:摩根]
「又降雪了呢。」摩根轻声低语,她拉了拉浴袍让寒气能阻绝在外。
「…会着凉喔。」阿尔托莉雅那冷冽带着威严的声音从床上飘来,她盖着厚重的被褥直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听到叫唤的摩根没有立即反应,她轻笑着继续打量窗外的雪景。
虽然天刚泛起光晕但阿尔托莉雅早已睡意全无,夜里向摩根寻求的温暖使她感到安宁,她的双手还残留着夜里欢愉的温热,然而清晨的冷冽开始一点一点吹散那好不容易寻求而来的安宁。
「我想兰斯洛特爵士又在塔上巡守了吧。」
「他是非常尽忠职守的人,当然有时候我觉得有点太过自我约束了,我已经叫高文卿去跟他轮替了。」
阿尔托莉雅撇了眼站在窗边的摩根,略为透明的浴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躯,匀称的呼吸使那隆起的丰满乳房规律起伏,光辉穿过浴袍显露出包裹在内的美丽轮廓,白皙的肌肤下透着粉色的红晕,在曙光下彷佛散发着淡淡的朦胧感,那是比起任何女性都还要美丽,但又相对可怕的存在。
「怎么了吗?我的王。」背对着阿尔托莉雅的摩根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那动作像是舞蹈般优雅。
王眨眨眼打量着王姊的动作,一瞬间她忽然涌起对于温暖的渴望,昨夜激烈的求爱让她直至深夜才入睡,然而在摩根怀中的温暖使她感到真正的安宁,那是无法取代的安宁,一个可以容纳她作为王无法表现的固执与哀伤,阿尔托莉雅伸手拉住摩根将她拥入怀中。
「哎呀呀,身为王这样可不太好喔。」摩根窃笑着,她让脸颊贴在阿尔托莉雅的头上任由对方贪婪地嗅着自己的芬芳,阿尔托莉雅像是索求母爱的孩婴将脸在对方胸前摩擦,冰冷的双颊感受着摩根温暖乳房的柔软,成熟女性的乳香深深刺激着阿尔托莉雅的思绪。
摩根轻声笑着,她松开浴袍并将阿尔托莉雅推回床上,虽然对方意犹未尽想继续凑上前,但摩根竖起食指抵在王的粉色软唇上,迷茫的翡翠色双眼像是未知世事的天真孩童露出些许困惑。
是啊,在摩根眼中阿尔托莉雅仍旧是个未知世事的孩子,在众圆桌骑士的面前、在人民面前亦或是在国家面前,大不列颠的王就是那样的存在,必须是称职稳重的领导者,必须是能有肩负一切国家重担的选中之人,那也是摩根梦想中的人,可以前往阿瓦隆的资格。
摩根再次垂下头让自己的双唇与对方相触,她感觉到王在颤抖,但不是出于快感而是恐惧,摩根对于恐惧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她拱起身体让两人双唇分离,她可以听到王意犹未尽的呼噜声,但她没打算立即满足对方。
摩根一手爱抚着阿尔托莉雅略为凌乱的金色秀发,柔顺的发丝拂过她的手掌留下细细的痒感,她凑上前在王的耳边轻声呢喃古老的童谣,另一只手顺着对方结实的腹部来回刮弄。
「咕呼!」阿尔托莉雅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她无法正常思考,她全身的感官变的敏锐,但身体动作却无法控制,有个东西悄悄渗入她脑中,在不知不觉中掌控她的身体,摩根的手巧妙的搔弄着她敏感的腹部与腰间,酥麻的搔痒感开始渗入她的神经感官中,她想扭动身躯摆脱那些灵巧的手指,然而摩根在她耳边的低语已经完全控制她的身体。
阿尔托莉雅开始感到烦躁,她的呼吸开始部协调,丰满的躯体不自然的颤动,随着那些侵入身体的痒感她开始绷紧身体,但这只是徒增身体的敏感度而已,那些手指隔着湛蓝的衣物在阿尔托莉雅的腹部肌肉起伏间游走,贴服在上的指尖探索着每一寸敏感点,腹部的收缩传递到指尖,摩根让手指伸入到肌肉之间的凹陷,在更为敏感的肌肤里那些手指开始支配王的思绪。
摩根的手指细致且光滑在配上粗糙的衣物放大了那股刺激,阿尔托莉雅张口试着平稳呼吸,然而腰间冷不防的揉捏使她反射性瑟缩。
「咕呼…摩…根…哈啊…」她像是初学话语的孩童勉强挤出只字词组,她的思绪被那些手指支配着,「住…手…拜托…哈啊啊啊…」
但摩根没有立即停手,她低声呢喃着古老的咒语一边跨坐到阿尔托莉雅身上,她温柔的引导对方将双手摊放在床头两侧,细如蚊声的咒语让风像无形的锁链般小心翼翼的束缚着阿尔托莉雅的双手,摩根伸手解开对方被汗水浸湿的衣物,下一刻,白皙风满的身躯崭露在摩根眼前。
即使历经战场的洗礼数次在淤泥与血河中舞动,那盔甲下的美丽躯体丝毫不受影响,犹如丝绸般滑顺的肌肤包裹着结实的钢铁之躯,随着躯体绷直而伸展的肌肉浮现元滑柔软的曲线轮廓,丰满的乳房随着阿尔托莉雅拱起身躯而挺立,因束缚的衣物被退去而得到解放,摩根垂下头轻咬着那双峰上的鲜红,阿尔托莉雅的目光涣散任由摩根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恣意游走。
摩根感受着指间传来的微妙颤抖,阿尔托莉雅的腹部在不规律的收缩着,手指的刺激挑动着她包裹在钢铁之躯下的敏感神经,片刻,手指顺着上腹部来到王的乳房两侧,阿尔托莉雅倒抽一口气身躯随之更加紧绷,她的双手高举过头使其最敏感的部位完全崭露在他人眼前。
摩根凑上前以双唇封住对方的呢喃,同时让两手交错探索着王的乳房与柔软的腋下,不似肌肉的结实又不如双峰的柔软,阿尔托莉雅的双腋相当具有弹性,泛着粉色红晕的肌肤相当滑顺,当摩根的手指轻触那凹陷的轮廓时,阿尔托莉雅猛然握紧双拳,她的一切最敏感的位置落入摩根灵巧的手指下,她甚至可以听到那些手指刮弄自己腋下的窸窣声响,摩根轻笑着让彼此的双唇分离,堵塞在口中的笑意获得了释放。
「噗嘻嘻嘻嘻…摩…根…呼哈哈哈哈哈…住…手…咕呼呼呼呼呼呼呼…」
双眼迷茫而嘴角颤抖着上扬,摩根刻意放轻力道让指尖能单纯佛过阿尔托莉雅的腋下肌肤,她满意的看着无助的王强忍的笑容,她知道对方已经是极限了,每夜任由王向自己索求温暖,代价就是熟知那钢铁之躯下的所有弱点。
「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那里…哈啊啊啊啊…不可以…那里是…呼嘿嘿嘿嘿嘿嘿嘿…」
阿尔托莉雅已经无法忍耐,那些手指正在搔着她的腋下,紧绷的神经给予更强烈的肢体触觉,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轻触也向是千万电击般震撼着她的大脑神经,她的冷冽已经开始分崩离析,她想逃脱却无能为力,那双手已经驱散她挣扎的力气。
摩根跨坐在阿尔托莉雅的身上满意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在自己手中彷佛是孩童般痴痴傻笑,她的双手像是操偶师般恣意控制着阿尔托莉雅的动作与感官,灵巧的双手专注在双腋下的抚弄。
过往的冷冽与坚毅在此刻荡然无存,阿尔托利亚似乎在努力维持那份矜持,但摩根的双手轻而易举的就摘下那位武装的面具,暴露的腋下软肉被那些手指搔刮揉捏,摩根似乎非常懂得那些位置那些动作可以发挥最大效用,随着一波波的刺激让阿尔托莉雅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逐渐发热的身躯让敏感带又更加敏感,泛红的肌肤渗出细细汗丝。
「噗…嘻嘻嘻嘻…噗要…哈啊啊啊…噗要遮样子…咕呼呼呼呼呼呼呼…」
痉挛的身躯让阿尔托莉雅连普通词句都含糊不清,摩根的手指弯曲沿着伸直的手臂肌肉轮廓先是往前滑动接着又缩回腋下,她刻意仿慢速度让阿尔托莉雅感受到敏感带任人玩弄的无助感。
阿尔托莉雅左右摆动双肩本能地想摆脱那滑动的手指,她眼睁睁的看着手指滑上双臂又慢慢滑进自己的腋下,手指与腋下距离越是接近她就更加紧绷,她紧抿的双唇泛白随着手指的动作发出紧张的咿呜声,紧张使她的心跳加速连带的是更加闷热的躯体,无能为力的王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着手指与腋下接触的冲击。
但出乎意料的什么事也没有,阿尔托莉雅疑惑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摩根露出温柔的微笑,在她疑惑的瞬间防御出现了空隙,摩根迅速让手指突袭阿尔托莉雅的腋下,不同于先前的温柔,她让五指弯曲在对方的腋下软肉上几近疯狂的搔刮。
「哈啊啊…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呼哈哈哈哈…王姊…噗要…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尔托莉雅猛然瞪大双眼发出响亮的笑声,犹豫的空隙让痒感能长驱直入到她大脑的深处,手指搔痒腋下的窸窣声格外响亮,摩根的手指解放她的感官,手指在她的腋下上尽兴的起舞,阿尔托莉雅裂嘴痴笑的模样格外滑稽,被激起玩乐心的摩根弹指解放咒语。
双手束缚解除的阿尔托莉雅本能地缩起双臂,但这举动刚好让摩根的双手能完全贴服在腋下软肉上。
「怎…么…等一下…哈啊啊啊…拜托…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快拔出来…呼啊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如此毫无戒心呢我的王啊。」手指在对方腋下拼命躁动,摩根再挣扎的王耳边发出嘲讽,她的大腿夹住王如蛇般柔软的蛮腰,感受对方在挣扎中与自己的肉穴摩擦的快感,摩根的脸颊染上鲜红,逐渐急促的呼吸使她也感到下腹部燃起的燥热感。
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深夜的床上向自己索求温暖,然而每次都是温顺的随自己的要求摆布,那妳又是为何而来为何渴求温暖?摩根不只一次这样想,她尝试几次想跨过那条界线,她想看着王发怒想看着她身为人最真实的那一面,然而阿尔托莉雅这个不列颠之王却未曾有过抱怨未曾露出嫌恶之情,即使是现在腋下被搔痒着还在他人面前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摩根注意到那双沾染鲜血却高捷的双手并没有碰触她,阿尔托莉雅永远都是在摩根的诱导下动作而从不主动碰触她。
摩根不明白,她知道眼前的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挣脱刚才的咒语,她可以一手扭断自己的脖子,然而对方却向是怕她受伤似的刻意忍耐。
「妳在…厌恶吗?我的王啊…」摩根让对方的手心贴近自己的双唇,略为湿热的手掌微微颤抖,阿尔托莉雅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柔软的脸颊像是发烧般透着红晕,散开的金色秀发因汗水而湿濡。
「我从未厌恶过妳,因为妳…」王急忙辩解。
「…是妳的姊姊…」摩根再度俯身与阿尔托莉雅的双唇重合。
她是知道的,在与王的深吻里摩根窥探到了对方的恐惧,或者该说是由愧疚延伸出来的恐惧,那一刻,王的内心毫无保留的崭露在她眼前,摩根看到了一个柔弱的女子在被汗水浸湿的被褥中,与那孩子别无二致。
「我的王啊…」摩根俯下身将眼前无助的女子拥入怀中,环抱的双臂感受着对方无助地颤抖,她在女子的耳边低语像是哄着孩童的母亲,「这里没有妳该害怕的事物,妳是不列颠之王,这里没有任何妳该畏惧的事物。」
摩根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她看到深藏在女子内心的恐惧犹如黑雾般逐渐散去,她伸出手轻触着王的内心深处,她感觉到对方回抱着自己的双臂微微施力,但即使如此阿尔托莉雅仍没有将摩根推离身边,她累了,她想要、她需要一个能真正倾诉的对象。
降雪停滞,空气几乎要凝结,摩根抬起头侧耳倾听着微风的呢喃,王就站在那里,那高贵的英姿屹立在光辉之下,翡翠绿的双瞳注视着摩根,在那深处没有身为王的矜持与冰冷,但也没有身为爱人之人的温柔与温暖,那是愧疚,几乎要压垮王内心的愧疚,对于那个孩子也对于摩根。
突然间,漆黑的阴影垄罩光辉,那个庞然大物昂首挺拔朝虚空怒吼,邪恶的魔龙展开他那能遮蔽天际的雄伟身躯恣意的口吐赤焰。
是吗?是这样啊…摩根在心里苦笑几声嘲弄自己的无知,就跟那孩子一样被自己的阴影所蒙蔽了吗?而自己这个几乎全天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却没有发现这个简单的事…
『妳为何恐惧?我的王。』摩根问道
『我并未恐惧,王姊。』阴影中的王如此回答。
魔龙的身影逐渐崩解但阴影并未因此消散,王站在阴影之下,她自身的光芒在阴影中更显得明亮,摩根还记的那时在雪中王所给予她的温暖。当阴影重新凝聚后摩根终于看清楚那东西的真面目,两个漆黑的人影屹立在王的身旁两侧。
『您早就知道恶龙的真名了吗?』摩根问道。
王垂下目光不发一语显得很沮丧。
『所以这就是您不敢碰触我,但又渴求于我的原因吗?』摩根问道。
这就是原因,这就是答案,阴影不是恐惧而是愧疚,源自王对于摩根的愧疚,源自知晓自己父亲所作所为的罪恶感。
但那并不属于妳该承受的罪恶,摩根心想,而王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想法,阿尔托莉雅抬起头面带哀伤地看着摩根。
『我的王啊!』摩根奔上前将阿尔托莉雅拥进怀中,王不能哭泣,作为肩负王国的存在绝对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丝怯弱,王不能道歉,身为王国子民的表征绝对不能让罪恶污染自己。
摩根像是哄孩子入睡的母亲般反复轻抚着阿尔托莉雅的头,纤细的双臂感受到对方啜泣的颤抖,只有这里是王唯一能发泄的地方,能自在的释放自己的哀伤与怯弱,但罪恶感同时又让王不敢碰触她,她小心翼翼的举动活像是在呵护一件珍稀至宝。
看在摩根眼中就像是做错事的傻孩子,她竖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着圈,吹拂进房内的雪花开始凝聚,最后在她手中形成一个深绿色的槲寄生手炼。
「休息吧休息吧,我所爱的王啊。」摩根将槲寄生手炼轻轻束在阿尔托莉雅的手腕上。
降雪开始飘动,微风的呢喃已经远去,摩根趴在王的身上倾听着对方的喘息声,阿尔托莉雅的目光涣散,她内心最深沉的秘密已经完全崭露在摩根眼前。
「对不起…」阿尔托莉雅细声低语,「对不起…」
摩根正想开口却被一股无形的波动震慑,阿尔托莉雅也感受到了那股波动,涣散的目光退去重新换上冷冽的武装,她坐起身望向窗外的降雪。
「风向变了。」王如此说道。
「伟大的王啊,梅林法师与兰斯洛特骑士求见。」门外传来一个爽朗到令阿尔托莉雅感到不快的声音。
「进来吧。」
率先进门的是神色紧绷的兰斯洛特骑士,他的呼吸略为紊乱显然刚才是从塔上直奔下来,他的暗紫色盔甲沾染融雪的水渍,紧绷的脸孔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当他看到从床上站起身一丝不挂的阿尔托莉雅立刻反射性将头撇开。
「跟陛下报告必须要直视着对方才可以喔。」身后跟着的梅林法师笑嘻嘻的提醒,他仍旧是那副白色长袍的装扮,华丽的魔法袍垂落在地面,看不出年纪的面孔永远挂着从容爽朗的微笑,在冰冷的房内显得相当突兀。
有那么一瞬间摩根强烈感受到兰斯洛特骑士的怒意,她敢保证要不是王在场他已经要拔剑了,这也是摩根第一次如此支持兰斯洛特骑士。
「早晨有什么急事吗?兰斯洛特卿,如此匆忙的态度很不像你平常稳重的样子。」虽然是这样问但阿尔托莉雅已经知道对方来的目的,她起身走到衣橱间开始着装。阿尔托莉雅并不在意直接在他人面前更衣,她熟练的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物随手挂在书桌的木椅上,巨大丰乳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微微跳动,垂落的蓝色长袍散发着女性的幽香与汗水的咸味充斥在整个房间,在曙光下阿尔托莉雅的美丽躯体似乎蒙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刚刚收到消息,魔龙出现在东方要塞。」
摩根很难不去注意兰斯洛特骑士飘动的眼神,他非常努力要维持君臣的礼节,但他终归是男性加上他的死脑筋个性,面对换装衣物的阿尔托莉雅不知道视线该往哪里摆,套上王服的阿尔托莉雅稍微整理下摆,让服装能完美贴合在结实又不失弹性的丰满躯体上,金边点缀的深蓝色王衣勾勒出她那略有起伏的腹部肌肉轮廓,兰斯洛特站直身躯并微微吞了口口水,每当与对方的躯体对上眼又直觉地避开,但他似乎是想到这样做似乎相当无礼于是只好盯着地板瞧。
摩根躺坐在床头拉起棉被的一角遮住半张脸掩盖上扬的嘴角,而兰斯洛特身后的梅林法师则是毫不避讳地露出爽朗的笑容,那是让所有人都讨厌的笑容。
「东方要塞城是谁在镇守?」
「莫德雷德骑士,陛下。」
摩根注意到阿尔托莉雅微微皱眉但未发一语,她撇开目光看向窗外的飞雪,乌云几乎聚集到东方的天际,她能体会王内心所思但却不能当众明说的心情,摩根垂下头轻声叹息,接着伸手在空中画着圆将王与麾下骑士的对话隔绝,莫德雷德接下任务时的骄傲微笑浮现在她脑中。
父子都一样是傻瓜呢,摩根在心里发出冰冷的嘲笑,她太了解这两人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她的掌握中,但也因为如此她从未想到深埋两人心中的秘密竟然如此相近,几乎就是镜中的映射。
「召集其他圆桌骑士在中央殿集合,通知防守其他要塞城的骑士让百姓先行到城下洞窟去…」阿尔托莉雅披上蓝色的厚重披风用坚毅冰冷的语气宣布,「我会亲自去讨伐魔龙。」
摩根感觉到兰斯洛特微微倒抽一口气,不过从他未出声表示意见摩根猜想他应该也知道王会亲自出征吧。
「属下明白。」兰斯洛特挺起胸膛以同样坚毅的口气作为回复,他立正向王行礼后旋即退出房间。
梅林垂下头若无其事地让手杖在地上敲两下,错身而过兰斯洛特眨眨眼,先是露出困惑的神情接着甩甩头步出房间。
「虽然修改记忆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也请陛下注意自己尚未被骑士们知晓女儿身的事实。」在目送被修改记忆的兰斯洛特逐渐远去的身影后,梅林轻轻地阖上房门。
「你的意思是你厌倦帮我了?」
「我亲爱的亞瑟我当然乐意帮助妳…」
「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受人帮助时也要懂得自我堤防」
「这代表我对你的信任。」阿尔托莉雅套上手甲淡淡的说。
「王啊,在尚未知晓魔龙的真名之前冒然攻击是相当不智的举动,我建议先拟定好攻击策略,未知名的魔龙…」梅林凑上前悄声说道。
「没有那个必要!」阿尔托莉雅出声打断巫师的建言,她昂首迈开步伐走向门边,冷冽的雪风吹拂使她那厚重的披风飘动,站在身后的梅林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收起笑容。
魔龙是拥有强大魔法的古老种族年代远比魔跟与梅林遥远,越是接近成年就越是强大,摩根对龙的理解跟梅林差不多,因此她也很清楚如果不能知道魔龙的真名,任何常规的攻击手段都难以对其造成伤害,这也是阿尔托莉雅与其他骑士在首次讨伐魔龙失败的原因。
「亲爱的亞瑟,您已经知晓魔龙的真名了吗?。」他试探性的问道。
阿尔托莉雅在门边驻足,包覆银甲的靴子在石板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回头,摩根与梅林不发一语的等待着,让王奔腾的思绪回归平静。
「康沃尔…」片刻,阿尔托莉雅缓缓开口,冷冽的语调里夹杂着几乎难以分辨的颤抖,「…康沃尔乌瑟。」

[chapter:莫德雷德]
溅起的血花覆盖在大地上,她伸手盲目的刨抓着土壤想抹去手上的湿黏感,落日的余晖将天际染上一抹鲜红,默德雷德无助的坐在山丘上,她的呼吸急促使她感到头重脚轻,落下的尘土沾染在她那亮银色的盔甲上,她感到口干舌燥,山丘上的尸体恶臭令她作呕,在过去与王一同奔驰在战场上无数的生灵成为她剑下亡魂,而此刻这里不过是另一处战场,对她来说应该是在稀松平常的事,对,本该是如此。
她的思绪还来不及处理眼前所见的景色,她伸手抓起沾染暗红的黏稠土壤然后随意洒向空中,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味与血腥味令她感到晕眩。
不该是这样的…
她用剑撑起自己勉勉强强站立在山丘顶上,远方数公里内几乎看不到一寸土地,重堆的尸骸倒卧在地上彼此交迭,少女从腰甲下方掏出水袋仰头粗鲁的吞下最后一口水滋润自己因为吶喊而撕裂的咽喉,她向前艰难的跨出步伐,额头留下的血液已经变的黏稠,少女不耐烦地拨开被黏在额间的金色刘海。
不该是这样的…
这里是哪里?她这样问自己,在意识远离前的自己在哪里?莫德雷德艰难的横越尸体堆,那些面部拥肿渗出尸水的残骸大多已经难以辨身份,将士、男人、女人甚至是孩童,浓烈的腥臭模糊少女的视野,她还是无法理解眼前的风景,那些尸骸似乎越来越多,突然,莫德雷德一脚踩进尸体堆的空隙里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进残骸里,她挣扎爬起身刚好与一张惨白的脸对上眼。
高文肿胀的脸孔尚能分辨出细节,莫德雷德慌慌张张地抽出脚向后退开,同伴的尸体静静地埋在尸体堆中,斗大的双眼死瞪着前方,他那肿胀的脸孔还可以稍微看出死前的诧异像是对于某件事的不解与惊讶。
一股恶心感随即搅动少女的五脏六腑,她狼狈地侧身呕吐,尸臭味刺激使她一发不可收拾,她猛力的呕吐将体内所有的反感全部倾泻而出。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在哪里?为什么…
莫德雷德无助的瘫坐在地上,盔甲下渗进的淤泥与尸水是她感到闷热难受,她抬起头看相尸体堆的尽头,接着她看到了,「那个人」就在尸体堆尽头的小丘上,她垂下头坐在小丘顶上好似在沉思。
啊啊…父…父上…
少女四肢并用狼狈地往前爬行,落日余晖下的亞瑟王低头沉默不语,少女费了一翻力气爬上尸体堆成的小丘。
眼前的父王即使闭上双目仍不减平日那样沉稳与威严,莫德雷德混乱的思绪得到了平复,父亲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父王似乎有地方不对劲,冷冽的面孔上毫无血色也没平时稳重的气息,少女顺着父王的背影看到一把巨剑刺穿她的甲冑,那把表面已经锈蚀斑驳的剑体上还有着少女熟悉的暗红色血文。
…怎么会这样?
看着輝煌燦爛的王劍(Clarente)刺穿的亞瑟王莫德雷德顿时失去方向,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炸开,父王的死让她感到痛心,她顺着剑把看向父王身后的小丘另一端,辽阔的草原上是更多的尸体,超过数万的尸孩肢体异位遍布在染红的草原上。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在心里大吼着,为什么自己的剑会刺穿父王?为什么父王与其他人会在这里?
少女跪坐在地上仰望着开始腐败的王不知所措,她已经无法分辨梦与现实,这个似曾相似的场景已经反复出现在她的梦境中,然而此刻这些尸体柔软的触感与腐烂的恶臭却无比真实,她内心明白她曾经经历过这个场景,那是在过去还是未来?千万个疑问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粗鲁的扯下胸甲贪婪的吸着空气,与此同时周围的尸体像是恢复意识般开始扭动朝少女爬行,莫德雷德赶忙伸手想拔剑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扣住手腕。
『父…王…?』
阿尔托莉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锈蚀的盔甲随着其动作而脱落,失去血色的面孔开始腐烂崩解,散落的金发随风飘散,她腐败的躯体在每踏出一步就加速自身的崩坏,盔甲间的细缝下可以看到部分腐肉还黏附在上,发臭的肌肉组织像是某种黏液驱动外漏的骨架,莫德雷德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父亲」扭曲的肢体移动,那些四肢关节以极为怪异完全不符合人体的姿势扭动,关节发出的喀啦声刺痛着少女的耳膜,超乎常理的景象震慑她的内心,她看到王惨白的双颊反复收缩而布满蜘蛛网般的纹路裂缝时不时掉落处几只恶心的蛆虫。
少女在混乱思绪中找寻与眼前的异形生物相符的称呼,一张一阖的嘴巴流露出嘶哑的呼吸声,她甚至可以听见那些软烂脏器在盔甲下撞击的啪咑声,暗红的黏浊液伴随深色不明黏液从所有隙缝渗出,阿尔托莉雅垂下头瞪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干枯的双唇撕裂露出下面的颚骨与牙齿,向内凹陷的眼窝射出锐利阴森的红光,莫德雷德无法将眼前这东西与人做联想,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东西充其量只能是依附在人行骨架上的黏稠物体罢了,腐败的恶臭弥漫的空气中另莫德雷德感到一震晕眩,亞瑟王退去破烂的披风屹立在她眼前,落日余晖下那干枯的身躯异常庞大,阴影几乎垄罩住年轻骑士的视野。
『…莫德…雷德…』,她张嘴发出含糊不清的语句接着抽出插在胸前的王剑。
少女奋力扯开对方的手但随即被一拥而上的尸体群掐住四肢,莫德雷德发出无声地怒吼奋力挥舞四肢,那些尸体的力气超乎她的想象,像是锁链般死死的扣住少女挣扎的躯体,亞瑟王伸出腐肉垂挂的左手扣住莫德雷德的咽喉接着举起那把破损的王剑。
腐败的王张开躯体发出锐利的嘶哑尖吼,周围的尸骸开始躁动彼此推挤争相上前,那些干枯变形的手刨抓着王的躯体,渗着尸水的腐肉彼此挤压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莫德雷德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王的躯体轮廓在她眼前逐渐瓦解,尸体群相互撕咬融合,阿尔托莉雅抬起头崭露出与那些尸体快融合后的姿态,难以言喻的恐怖景象深深烙印在莫德雷德的视网膜上,超脱常理的景象让她的理智崩解。
那东西的体型相当庞大,无形的轮廓不断的变化,肉体挤压形成的肉壁表面还带着几个毛发,暗色的血丝从王的眼角边渗出缓缓滑过苍白的脸颊,脱离人的轮廓转变成彷佛是深渊中的恶梦,数百张扭曲到几乎看不出原样的人脸分散排列在巨大的肉体障壁上,在那东西的顶端浮现出数个墨绿色脓包,他们彼此相触分解又重新聚合,下方的人脸群,死白的眼珠突出,不规则眨动,密集的眼珠在这庞然大物身上形成噩梦般的闪烁花纹。
父王…
『妳看到了吗?妳的罪恶…妳舍弃了所有人…妳…本来可以做到更多…』
含糊不清的言语夹杂着斥责与少女听过最为恶毒的词汇,各种思绪在她脑中奔腾,她的渴望她的梦想造就了现在的后果…
莫德雷德看到王身体下的几张熟悉脸孔,拥肿腐败的脸孔勉强可以分辨身分,过去曾为圆桌的伙伴如今都聚集在这,那些脸孔朝周围茫然地眨着突出的眼珠,少女尝试向后移动但盔甲撞击的声响吸引到那些脸孔的注意,白色眨动的眼珠几乎是同时瞪向莫德雷德,那是难以言喻的恶心景象让她忍不住放声尖叫,随着少女的尖叫刺激到肉块团的收缩,几乎所有的脸孔都跟着发出诡异的声响,那根本是不该存在的声响,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声调刺激着少女的耳膜,毫无规律的异色之音只能从中勉强听到近似于斥责或是受苦之人的哀号,深色浓稠的腐尸液不断从扭曲的肉体壁间隙中喷出,黏附在上的腐烂肉团恶心的收缩着,莫德雷德感到一阵严重的恶心感彷佛有人正连续重击自己的胃。
她不顾一切地转身四肢并用的逃跑,然而巨大的腐尸肉墙张开数百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猎物,位在肉墙中央失去原本轮廓的阿尔托莉雅发出尖叫,那彷佛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可怕声响,刺激着少女的耳膜,齐声尖吼的尸体群开始撕扯莫德雷德身上的盔甲,少女粗鲁的挣扎发出恶毒地咒骂,那些腐朽的肢体七手八脚分食着她的身驱,位在尸体群中央居高临下的王挥动手中的剑刺穿她的胸口。
温热的液体冲口而出,莫德雷德眼睁睁地看着尸体群撕裂她的身体,她感觉不到痛处甚至也感觉不到温度,她无法挣扎也无发发出声音,眼前的王那干枯的面孔已经崩解到难以分辨原貌,她得嘴角因为夸张的动作而撕裂至耳边,乳白色的驱虫从裂开的肉缝里掉落,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鼻让莫德雷德感到恶心,阿尔托莉雅裂嘴发出深沉的低吼,那像是深渊洞窟的回音又像是凶兽的鸣叫。
这就是妳的罪恶…妳的眼中永远看不到真正该看到的东西…妳渴求的是什么?妳的心里根本没有…妳…永远…也无法成为…王


伸手抓住虚空,少女眨眨眼瞪着天花板,后脑杓的冰冷让她从恶梦中返回现实,寒冬的石地板要比平常更加冰冷,莫德雷德揉揉肿起来的后脑勺重新爬回床上。
「该死的…」她将脸埋进枕头里怒声嘟囔。
无尽的恶梦摧毁她的夜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纯白的被褥被汗水浸湿而夜晚的冷锋又使其更加冰冷,莫德雷德打了个冷颤跳下床,她低声咒骂着套上盔甲步出房门。
一夜的降雪让城内的道路堆积数公分的厚重积雪,莫德雷德站在主城的高塔窗边俯瞰城内士兵与居民清理积雪,又是普通的一天又是被恶梦惊醒的一天,她烦躁的挠挠头让随意整理的金色浏海变得凌乱,莫德雷德敲敲配剑的握把心不在焉的在空荡的走廊上漫步。
过去王至少每两周会来这里视察三天,但在魔龙肆虐西方要塞后王来这里的次数与待的时间减少了,这几个月整个不列颠帝国风声鹤唳,大家随时都在堤防魔龙的侵袭,虽然她去过王城几次请求王下达讨伐龙的指示。
「魔龙肆虐尚不需要诸位去讨伐。」
而王也永远是这个回答,莫德雷德倾吐一丝无奈,她渴望能去讨伐魔龙,这不单是对于战死将士同伴的复仇也是对于王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自己身为王的孩子,身为王的…什么呢?
妳心里根本没有…
没有什么?言犹在耳的斥责让摩德雷德摸不着头绪,缺乏的是什么?这是她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她不认为自己在剑术上会逊于其他人,在指挥上也有绝对的自信,镇守在这座要塞这么长时间不受敌人侵犯就是一个证明,然而每夜恶梦中王的那句训斥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虽然是恶梦但却如此真实,少女对于那画面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一般的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但那又会是在什么时候发生?
尸体堆积出来的剑之丘,伟大的王被少女的宝剑所贯穿?这种可笑的玩笑话让莫德雷德嗤之以鼻,然而近日的噩梦却越加清晰,她感觉到手边还残留着腐烂尸首的柔软触感,那些腐败的恶臭还遗留在她鼻中,脖子的紧缚感让她难以喘息。
这只是梦,她反复告诫自己,这只是个该死的噩梦,身为王最忠心的部下岂会这样背叛自己的君主?
我可是圆桌骑士之一的莫德雷德,效忠于大不列颠的君王…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少女的步伐便的轻快。
是的,她是圆桌骑士的一员,少女骄傲地举起剑向前迈出步伐,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那些噩梦与内心的困惑一扫而空,她是圆桌骑士的一员,在这个大不列颠守护这个国家的重要一员,她的步伐轻快犹如舞蹈般跳下楼梯,少女在宽广的走廊上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她举起左手摆出击剑姿势将王剑戳向看不见的敌人,莫德雷德一边想象眼前那些阻碍王的混账通通倒地一边对着空气刺出王剑。
为王效忠那是最大的喜悦,而自己也展现出该有的技术与实力镇守这作要塞城,顺着剑辉出的方向她垫起脚尖在走廊华丽的转了一圈后原地半跪向看不见的王君行礼,她可以想象王是用何等骄傲的眼神与赞赏让自己起来,在她起立时用身为父亲的温柔给予她拥抱,接着向所有骑士、随从与平民大声诉说她所作的一切,因为她,莫德雷德,圆桌骑士团真正继承王的血脉之人。
因为我是效忠于大不列颠君王的骑士,我可是拥有王的…
什么呢?不被承认的血统吗?
从心底深处迸发的冷冽质问吹散了她内心小小的幻想喜悦,她是在自欺欺人即使征战无数杀的千万战无不胜,那个王仍不会对她分享半点温暖,过去她曾经体会过那一瞬间的父爱但那不足以完整填补心中的深渊。
窗外的乌云遮蔽了仅剩的阳光掩盖王剑闪烁的光芒,莫德雷德沮丧的垂下双肩,她靠在墙边颓然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暗自嘲笑自己方才无味的幻想。
这与母亲所说的不一样,她渴望的不是最强之剑也不是至高无上的王座,她一直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想到这里少女愤恨的往前踢出一脚,结果不偏不倚刚好踢在方形石柱的转角痛得她哇哇大叫,她单脚在原地跳动顺便怒声咒骂几句自己的愚蠢,她一屁股的坐在地上沮丧的垂下肩膀,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那问他人又有何用?
莫德雷德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坐在王用的寝室门前,虽然王已经一周没有驾临东方要塞城但她仍要求侍女每天定时进去扫除。
纯白的被褥平整的铺平在矮床上,这张足以容纳三人的床几乎占据这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莫德雷德摇摇晃晃的坐到床下,她拉起被褥的一角盖住自己发热的脑袋想掩盖那羞耻的幻想。
她自认为明白却又无法完全理解,自己本应属于王的传人,她曾向王据理力争却被对方冷漠的响应。
莫德雷德抬起头嗅着被褥的一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那柔软的一角似乎有股淡淡的幽香,不同于母亲那种浓郁的花香,那是一种混合了青草的特殊香气,这让少女波动的内心感到一丝平静,这是她在年幼时期所接触过的香气。
「父王…」
少女隔着被褥轻声低语,充斥在鼻尖的香气让时间彷佛道回数年之前,她还记得那时在入夜时都会看到母亲拜访仍在房间里处理公事的父亲。
她就站在石阶上看着母亲径自走进父亲的房里,而自己年幼的身影就躲在石柱后方注视着一切,片刻的不过睡意的年幼少女返回自己的房间,但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的少女往与年幼自己的反方向前进,与过去的自己错身而过的瞬间莫德雷德撇见年幼的自己还带着稚气的脸孔,那在现时是不可能出现的。
莫德雷德轻轻推开房门,昏暗的房内只能勉强看到人影的轮廓在床上而已,她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个轮廓摆出怪异的姿势在床上扭动。
『父王?』
莫德雷德下意识出声叫换,身后的门忽然猛力关上吓的她跳起来,少女伸手本能地想拔剑却发现剑已经不翼而飞。
『哎呀呀…』那个熟悉带着戏谑的笑声响起。
房间逐渐明亮起来这也让莫德雷德可以看清楚床上的人影,但那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诧异不已。
阿尔托莉雅的双眼被黑色的毛巾遮掩而无法得知周围的动静,她的手臂高举过头,且向后弯曲由褐色草绳固定在头部后方,她胸前的衣物被解开,露出光滑的腋下与丰满乳肉,腋下嫩肉在手臂的拉伸下暴露在少女眼前,肌肉的线条延伸到她那巨大略为外扩的乳房,即使是看过去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柔软,乳房软肉随着阿尔托莉雅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位在山峰顶端的粉红色红莓微微挺立,白里透红的肌肤看起来相当诱人。
受到现在这个怪异姿势的束缚,阿尔托莉雅必须挺出身躯,贴服在腹部的王服勾勒出她那结实的肌肉轮廓,她的靴子已经脱去随意扔在床下的一脚,美丽的双足在空中摆动,丰满的大腿与小腿贴合上抬,束缚双手的草绳延伸固定她上抬的双腿使其呈现M字形,剩余的绳索向四方固定在床的四角让王无法挪动身体丝毫。
『去吧,我的孩子啊。』摩根在少女耳边用相当细微的声音轻语,她握着莫德雷德的手温柔的引导她向前动作。
王君就在少女眼前用与威严毫不相关的姿势束缚在床上,在无法得知周围动静的情况下,阿尔托莉雅的感官也随之变的敏锐,每下的呼吸就感觉到草绳的束缚更加紧实,交错在她那淫荡浪乳的绳索轻轻的摩擦那光滑的白皙肌肤,她的腋下因为手臂的拉扯而使中央软肉的起伏更加明显。当莫德雷德的指尖触及到阿尔托莉雅伸展的双腋时,对方随即倒抽一口气绷紧身躯,那是少女不曾触及过的柔软,她在心中暗自惊叹指尖传来的光滑触感,阿尔托莉雅腋下的软肉虽然柔软却不失弹性,几乎没有缺陷的肌肤在感官变得敏锐的情况下带给她更强烈的刺激。
『咕呼呼呼呼呼呼呼…』
阿尔托莉雅微微鼓起双颊用鼻息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声,她浑身颤抖对于未知的碰触感到困惑,她不知道此刻碰触自己敏感带的人是谁,那双手像是在探索似的在腋下的周围爱抚,没有直接深入中心而是在外缘探索勾动着她心中的烦躁,她的背部随着手指的动作而向前凹陷,这让那对巨大的乳房更加挺拔,她感觉腋下像是有小虫在奔走,在那无法挣脱的腋下起伏间钻动,蒙蔽的双眼开始累积内心对于未知的不安。
莫德雷德咽了口口水用手指反复触及阿尔托莉雅腋下不规律收缩的软肉,她听到对方细微的喘息,虽然双眼被蒙蔽却还是左右转动头部想知道那双手的位置,莫德雷德从阿尔托莉雅的动作感觉到了对方的困惑与紧张,那模样与平常的沉着判若两人,片段的憋笑声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火苗。
这是…父王的…身体…
摩根满意的松开手让自己所爱的孩子可以自由探索,她起身绕到王君的身后在其耳边轻声呢喃,下一刻王再次猛力绷紧身躯,拉扯的动作震撼着床身,她想摆脱那双搔痒自己腋下的手指,然而绳索的束缚完全限制她的可动范围,她的挣扎反而是展现了自己的敏感带,让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暴露在对方面前。
莫德雷德不敢相信此刻她正如此触摸着父王高贵的肉体,她的手指舒张以自己所能做到最温柔的力道上下刮弄起阿尔托莉雅的腋下,少女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发热,单单搔痒腋下就使其开始躁动不安,那个王,阿尔托莉雅对于腋下的搔痒完全束手无策,她的双颊胀红甚至连腋下中心的软肉也泛起一抹红晕,这更提高了这里的敏感度,手指的扰动刺激她体内的微弱火苗。
『呼呼呼呼呼呼…住…住手…哈啊啊啊啊啊…腋下…噗嘻嘻嘻嘻…等等…呼嘻嘻嘻嘻嘻…』
颤抖上扬的嘴角吐出扭曲的话语,那与平日的威严冷冽相去甚远,那根本不该是王会说的话,对于这种恶作剧似的笑话居然会感到难以忍受。
绳索几乎陷入阿尔托莉雅充满弹性的结实躯体里,她的下腹部在痉挛抖动,草绳上的细毛摩擦的其他手指未能触及的敏感带挺拔的柔软双峰渗出细细的汗丝,莫德雷德凑上前嗅着那对乳房散发的清香,不同于摩根散发的花香而是更贴近青草或泥土的清新湿气。
『不…呼嘻嘻嘻嘻嘻嘻…不行…哈啊啊啊…呼嘿嘿嘿嘿嘿…那里…』
莫德雷德的手指改变方式改以舞动的方式在阿尔托莉雅的腋下上舞动,粗糙的指尖与光滑的腋下肌肤摩擦,左右不同力道的痒感冲击着阿尔托莉雅的感官神经,她的身体本能的收缩想减少与手指的接触面积,然而莫德雷德似乎开始掌握到要领,她发现手指的力道与搔刮的位置可以增加对方挣扎的幅度,她尝试改变手指数目与灵活度,少女改变手指的动作让指尖先沿着阿尔托莉雅的腋下边缘画弧,接着再缓慢从肌肤壁进入到腋下中央的凹陷,阿尔托莉雅随着莫德雷德手指的移动变换着呼吸的力道,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呼吸来达到绝佳的忍耐力。
摩根轻笑几声伸出手指轻轻勾动着阿尔托莉雅的足底,那一瞬间,阿尔托莉雅的嘴巴猛然咬死,她抬起头发出尖锐的呼声接着又向内瑟缩,她的双腿被绳索固定足掌只能悬空甩动,摩根相当熟练的让手指紧跟着那挥动的双足,她非常明白那双结实的足下敏感点在何处,她不急着直捣黄龙,与之相比她更喜欢挑逗着猎物。
纤细的指尖沿着弯成漂亮圆弧的足弓滑动,阿尔托莉雅的双足非常结实,但又不失女性的光滑,修长的足趾不安分的反复开合弯曲,但魔女仍能准确刺激到那双美足最怕痒的位置。
阿尔托莉雅显得有点惊慌失措,她的双腋与双足被手指搔养着,她物知道自己的腋下是谁在动作,但她认得玩弄自己双足的手法,那摩根特有的手段,虽然在双眼被蒙蔽的情况下自体感知随之升高,但同时也让自身的忍耐能力得以加强,她紧咬牙根尝试不要在王姊面前示弱,她很清楚对方施展的魔术,虽然对于搔痒腋下的方式不同于以往感到困惑,但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哈啊啊啊啊…咕呼呼呼呼呼呼呼…住…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事实比她想的要困难许多,足下的手指变成两只彼此交替来回刮弄着阿尔托莉雅的足底细肉,她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暖流穿过自己的足趾缝,接着冷不防向后拉扯使那双足底完全舒展开来,紧实的足下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足弓圆弧,那是仅次于乳房与腋下之外最光滑的位置,也是最为敏感的位置之一。
『王…姊…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等…哈啊啊啊…等等…』
摩根的手指在距离阿尔托莉雅伸展的足心几公分外处扰动着,虽然没有直接碰触却让阿尔托莉雅感到酥痒难耐,她紧咬着牙发出滑稽的嗤笑,彷佛有股无形的波动透过摩根扰动的手指在爱抚着自己的足底,阿尔托莉对于接下来的事感到不安,她一直等带着手指与自己足心的接触,然而摩根仍没有打算直接硬来。
突然腰间一阵刺激又让王发出一阵惊呼,她反射性挺直腰间却让整个腹部更加紧绷,莫德雷德改变了位置开始轻轻揉捏起阿尔托莉雅结实的腰间。
『哈啊啊啊啊啊!!』
在王的注意力混乱的同时,摩根也顺势让手指与那双颤抖的双足接触,这使的阿尔托莉雅发出高亢的尖叫,她大幅度的甩动头部想驱散涌入大脑的痒感。
莫德雷德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奋力挣扎摆动的父王。
父上居然会这样痛苦吗?而且还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一股莫名的喜悦从中燃起,莫德雷德一面惊讶于父亲的挣扎一面对于能见到如此不同的一面感到开心,她加大力道恣意揉捏着阿尔托莉亚的腰间,而摩根也提高手指搔动的幅度。
「啊哈哈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
她笑了,累积的痒感冲破了阿尔托莉雅所能忍耐的极限,无法压抑的笑意倾泄而出,从阿尔托莉雅这位大不列颠王国的君主口中,莫德雷德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像是孩童般张口大笑,那种无法控制的无助感充斥整座房间,她的手指动作不自觉的加快,那是她所不曾见过王的另一面。
『哈啊啊…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莫德雷德兴致勃勃地将手重新伸向阿尔托莉雅的腋下,这次她改用手指舒张的方式让指尖从腋下中央的软肉向外舒展,摩根露出满意的微笑向是对于孩子掌握诀窍般感到满意,她垂下头专注在阿尔托莉雅赤裸的双足上。
『呼咿咿咿!!!』
高亢的尖叫后是一连串的歇斯底里疯笑,阿尔托莉雅像是解开了束缚般大幅度地扭动身躯,诱人的乳房激烈的上下摆动,她极力想摆脱那些搔弄自己敏感带的手指,腋下与双足的痒感,一波波刺激着她脑中最深沉的感官部位。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拜托…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停…哈啊啊啊!!』
她大笑着挣扎着,手指带给的刺激远比刀枪箭弩要来的可怕,遮蔽的视线让她无从得知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她感觉到那些手指不断变换着位置,从腋下、腹部、腰间、大腿内侧到足底,每次变换都激起新一波的高潮,她不顾一切的跳动身躯想摆脱绳索的束缚那模样丝毫没有王的矜持与尊严。
莫德雷德双手交错的攻势让阿尔托莉雅陷入挣扎无助的困境里,截然不同的攻势让她根本难以抵挡,她像个傻瓜似的持续左右摆动着头部,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随着腋下与足底的搔痒变得更加尖锐,止不住的笑声中夹杂着求饶,汗水浸湿的金色浏海贴服在她的额间,而莫德雷德被父亲的姿态勾起玩乐心以至于忽略蒙蔽双眼的黑色毛巾松脱了。
『哈…哈啊啊…莫德…呼呼…雷德卿?…哈…哈啊…』
莫德雷德感觉心跳似乎漏了几拍,她僵在原地不敢动作,四周的充气几乎降到冰点但她却觉得头在发热,她不敢抬头正视父王也不敢起身离开,她几乎可以想象王的眼神有多冰冷,原本发现新事物的喜悦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哈啊…妳…在…呼呼…这里做什么?』
所有动作嘎然停止,莫德雷德缩起肩膀不发一语,阿尔托莉雅的声音要比平时更加冷冽,少女试探性地抬起头但在与父亲冰冷的视线接出后随即又垂下去,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紊乱无章,连喘息声都被放大数倍,莫德雷德感觉内脏正猛力翻搅要不是平常的训练她感觉现在铁定会吐出来。
『那个…我…呃…』
莫德雷德搔搔发烫的脸颊支支吾吾,她的思绪快速飞舞试图拼凑出一个勉强合里的答案。
『…如果妳还是来问同样的问题…』眼见少女支吾其词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是说明妳根本还没有看清楚问题的症结点,妳心里根本没有…』
『…嘴』
『什么?』
『给我闭嘴!』莫德雷德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爆发的勇气,阿尔托莉雅的斥责点燃深藏在少女心中的火苗,她扑上前粗鲁的在对方腰间抓挠起来。
『什…等等…莫德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不及的制止,冰冷的语气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笑,阿尔托莉雅猛然瞪大双眼仰头发出高况的尖叫,莫德雷德发疯似的揉动她的腰间,让她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先前的搔弄已经让她身体处在敏度极高的状态,短暂的喘息根本来不及调适好状态,而莫德雷德爆发的怒火就正好释放新一波前所未有的疯狂。
『什么嘛什么嘛为什么要这样瞧不起我?我到底哪里失格?我到底哪里让妳不顺眼?我是妳的孩子而妳却视我于无物,为什么从不正眼看着我?』
至今以来的怨言此刻一口气爆发,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如此又致无哩,但她却无法控制,阿尔托莉雅那冰冷的视线与冷冽的斥责让少女失去了理智,复仇心掌握了她的理智让她肆无忌惮的像眼前这疯满的躯体释放自己积压的怒火。
『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德…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雷德…快住手…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什么嘛什么嘛明明自己也笑的像个小孩一样,妳平常的威严呢?矜持呢?身为王的高洁与孤傲呢?』莫德雷德一面朝笑眼前像个傻子般疯笑的阿尔托莉雅一面加快手指的动作。
『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跟这个…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没有…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关系…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啊!!』
不会轻易的停止,这是莫德雷德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站到父亲上位的感觉,她的双手支配着阿尔托莉亚的反应动作,那是她首次体会到支配的愉悦感,内心的怒火逐渐被燃起的喜悦给遮盖。
『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妳也不过是被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给弄成小丑的普通人而已!妳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呼啊啊啊啊!!』
高八度的尖叫刺痛着莫德雷德的耳膜,但她没有因此放缓速度,跪在阿尔托莉亚身后的摩根面带微笑的继续搔着那双挥舞的双足,与莫德雷德一样此刻她不在轻抚玩弄,而是五指弯曲快速的刮搔那光滑的足底,手指尖端的指甲激发出强烈的痒感,从阿尔托莉亚的双足扩散到她的双腿,某种无形的羽毛聚集在她的双腿周围开始抚弄。
『呼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姊…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那里…呼哈哈哈哈哈哈…不行…』
阿尔托莉雅陷入更加疯狂的折磨里,她感觉到那些看不到的羽毛盘踞在她大腿的敏感点上,虽然看不到却能清楚感受到动作,她的双腿在紧绷下使的肌肉线条变得清晰,羽毛沿着肌肉纹路扫动,有的甚至开始钻入包裹胯下的贴身布料里。
『我亲爱的莫德雷德…』摩根满意的笑着,她凑上前贴在阿尔托莉亚的耳边温柔的说道,『妳的位置可以在上来一点喔,对吧?我亲爱的王啊,柔软的腋下与胸部那里才是妳最怕的位置。』
阿尔托莉雅死命的摇头想否认,她瞪大双眼恐惧的看着莫德雷德向上移动的手开始更激烈的挣扎。
『不…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等等…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莫德…雷德…咕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不可以…呼嗯嗯嗯嗯嗯嗯…不…不行…』
『这样啊…』莫德雷德蛮不在乎的开始抓挠阿尔托莉亚的腋下与丰满的乳房,她的手指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使王陷入疯狂,当手指开始扰动之后阿尔托莉雅就陷入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中。
少女的手指深陷在王柔软的淫荡肉海里,她震动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软肉随之抖动,她垂下头含住阿尔托莉雅的乳头,用舌尖搓揉钻弄,另一边,那双手爬上王的雪乳,从两侧开始搔着痒。
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夹杂着求饶,莫德雷得从未听过父亲这样不顾一切的求饶,她不在乎自己的尊严与身分,那样疯狂的举动只是为了让自己能从折磨中得到解放,那怕只有一瞬间也好,她的腋下与乳房外侧的接点实在太过敏感,而摩根早就洞悉她身上所有敏感带的位置,魔女不疾不徐的指挥着爱子教导她要如何动作才能造成更强烈的刺激。
莫德雷德感觉口中的乳头逐渐坚硬挺立,她加快手中的速度,让痒感与快感交错重击王的思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德…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莫德雷德…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以…咿呀啊啊啊啊啊…那里不行!!!」
撕心裂肺的尖叫等同向对方暴露自己的弱点,当莫德雷德的手越往中间移动阿尔托莉雅就越是激动,她感觉到那双粗糙的手指身陷自己的腋下与胸部之间,手指间交错的扰动带给她前所未有的疯狂,莫德雷德的怒气透过指尖清楚地传达到阿尔托莉雅身上,即便连声求饶却无法平息那种怒火,她的尖叫变的嘶哑,歇斯底里的疯笑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哀求。
在她的胯下,羽毛已经钻入其中,在紧身衣物与结实肌肉间扭动,大腿中央的肉穴开始变的鲜红,羽毛的爱抚深深刺激到深处的火苗,摩根操控着羽毛继续搔痒阿尔托莉雅的双足,而自己则伸手去拨弄对方湿濡的肉穴,配合着爱子搔弄腋下的节奏,一步步将王推向疯狂深渊。
『住手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腋下…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拜托…呼哈哈哈哈哈哈…求求…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啊啊啊啊啊…』
阿尔托莉雅的求饶声激发了少女的征服感,她的双手控制着大不列颠之王的身体,王就像毛燥的孩童一样在她手中无法控制的歇斯底里疯笑,莫德雷德对于自己亲手敲破王的幻影感到心满意足,她摘下王的面具,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高傲的权威面具。
莫德雷德亲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毫无克制的爬上父亲丰满的肉体上,疾走的手指在那揉的乳房与腋下间来回,她感受着指尖所触及到的柔软,父亲那因为挣扎而不断跳动的双乳引诱着她,莫德雷德凑上前将脸贴近阿尔托莉亚的双乳间,她感觉四周的声音彷佛被人消除似的,她的双手仍专注于动作上,在王的测乳与腋下间尽情的搔着痒,她发现自己居然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轻而易举地释放自己的不满加诸在父亲的痛苦上,阿尔托莉雅扭曲滑稽的脸孔让她感到一丝满足,那样歇斯底里的疯笑似乎让少女知道眼前的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少女抬起头脸带朝笑的瞪着痛苦的父王,然而她注意到跳动的双乳间有道巨大的伤疤。
『呼哇!!』
莫德雷德吓得跳起来,她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向后退,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开始崩解,王站起身来脱下衣服露出身上的伤疤,那是被剑刺穿过的痕迹。
无数的画面从少女心中迸发,她摀着头发出尖叫,过去的记忆一口气涌入脑中搅乱她的思绪,那些梦境是现实在过去所发生的现实,她明白的,她的罪孽就是如此,执着于自身的实力忽视了他人的祈求,眼中没有身为王该有的视野,是她在王身上留下伤痕,是她做出了严重的忤逆行为。
「够了!!」
莫德雷德发出嘶吼从地上站起身来,她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又跌坐回地上,她自暴自弃的丢开被褥尝试让自己归于平静,那个积压在心中的盒子被掀开了,她现在有好多话想对父王说也想对母亲说,她渴望能从她们口中得到解答,至少让她能正视自己所做的错误。
吹佛的微风飘着淡淡的焦味,少女步履蹒跚踏出房门,而窗外的鲜红景象将她从梦境的折磨中拉回现实,大地在撼动着,远方的爆炸闷响与尖叫声此起彼落,莫德雷德奔到窗边,燃烧的城池景象映入眼帘,几乎半座古城都陷入熊熊燃烧的炽焰之中,晃动的塔楼让少女重心不稳撞上石墙边,她听到一个熟悉的低鸣声在火海中响起,那个足以撼动所有生命恐惧的低吼响彻整座古堡。
她看向远方的山峦,刚开始仅仅是震动,紧接着她看到群山大幅度崩塌,地面也随之撼动,百鸟受到惊吓纷纷窜出树林,莫德雷德眨眨眼面露惊讶地看着移动的山峦,慢慢地,群山的一角向上抬升,树木随着溃散的土块大片掉落,有个东西取代的群山一角的位置。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畜生不是在西方城吗?」莫德雷德瞪大眼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少女迅速飞奔至主城外的看台,灼热的空气深入她的呼吸道刺痛她的肺部,吹佛的风满是焦味与炙热,靠近山岳的城墙已经完全塌陷,燃烧的石块如倾盆大雨洒落在下方的矮房上,破碎的屋瓦随卷起的尘埃袭向四方,少女看到仓皇奔逃的人群像碎纸屑般被吹向空中。
「该死的畜生!!」
莫德雷德咒骂一声随即从城堡的看台一跃而下,她手中的王剑因为灌注庞大的魔力而颤抖,但她知道此刻即使在这个距离击中魔龙也于事无补。
「大人!魔龙已经突破后城的高墙。」灰头土脸的护卫兵押着头盔扯开嗓门大声报告好盖过震耳欲聋的低鸣。
「我『看』的出来!」莫德雷德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撼动的大地让她的思绪变得混乱,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同时爆发,远在西方要塞的魔龙是怎么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而这么庞大的身躯却没有人发现?
「把不能作战的人撤走!」眼下无法有效反击的情况下是能救几个算几个,莫德雷德将护卫兵拉近身边在对方耳边大吼,「听好!让两组人去大门做引导疏散,我要其余所有弓箭队在魔龙的两侧进攻,叫洛哈去指挥!」
「安排弓箭部队…」护卫兵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莫德雷德也没时间跟他耗。
轰然巨响让两人同时缩起肩膀,城堡后方的山峦彻底崩塌,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扬起的尘埃中若隐若现,更多的火球砸进城墙内,强劲的冲击让火球碎裂成细小的火雨点燃矮房的木制屋顶。
「动作快!现在是机会可以除掉这头笨蜥蜴,我来拖延时间让派不上用场的人撤离!」伸手粗鲁的将仍在「可是…」的护卫兵推进城堡内,莫德雷德紧握住王剑直奔向塌陷的城墙。
灼热的空气刺痛着少女的双眼,她感觉肺部干枯每吸一口气都疼痛难耐,四周都是蹦炸与崩塌的声响,她仍可以听在平民逃窜尖叫的声音,她举步艰难往人群的反方向奔走,莫德雷德挥着手臂吼叫着疏散勉强逃离的平民与士兵,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整座城措手不及,紧握在手的王剑跟着在颤抖。
妳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因为妳根本…就不曾去注意…
噩梦里的呢喃悄悄攀上她心中,在这种时候简直就是对她的嘲讽,专注于自己而忽视了更宏大的目标,提升自己的实力忽视了他人的祈求。
爆破的石块将不远处逃难的人群炸开,高高飞起的人群在空中无助地挥舞四肢落在城墙的残骸上,莫德雷德咬牙跳上矮房的屋顶在上面撤腿狂奔,厚重的盔甲反射炽红的火光闪烁光亮,少女单独的身影像闪电般迅速横越火海,奔跑时的风压将烈火给吹散,她大吼着将眺望塔推倒阻止火势蔓延,然而在眼前视野所及的矮房与城墙都陷入火海,仍在移动的魔龙缓慢抬起前足卷起一坡新的砂石雨,更强的沙尘暴卷向莫德雷德。
「该死的畜生!看我把你推回去!」
少女发出怒吼挥舞手中的王剑击碎迎面而来的落石,她看到那个黑影已经要完全脱离山群,在魔龙眼中她就如同在人面前张牙舞爪的蝼蚁般渺小,龙鸣伴随着无形的冲击波震撼着火海,她弯曲膝盖稳住身体重心才不让自己被冲击波吹飞,在这个地方很难直接给与魔龙致命一击,过去几次的挑战已经证明了这点。莫德雷德咬牙蹬上石块堆找寻攻击点,至少要撑到平民完全撤离,至少要让剩余的人安全这是身为骑士的责任。
但事实是如此吗?即使努力想否认但内心的一个小角却深知这是无可反驳的事实,或许争取时间疏散平民是可以挑战魔龙的借口,她曾渴求着战胜魔龙,在众骑士面前能夸耀自己的武力,在父王面前可以得到认可。
漆黑的阴影遮蔽了天空,偌大的双翼自蔓延的尘埃中舒展开来,翅膀挥动的风压吹散周边的火花,牠缓慢的从崩塌的山群间扬起头部,那如同山岳的庞大身躯跟着上抬升,尘埃中闪烁着电光与火花勾勒出魔龙漆黑的身体轮廓,牠的双臂粗壮犹如城堡的塔楼,向前移动的身躯使大地为之撼动,莫德雷德看着尘沙与石块随着魔龙的动作卷入高空又坠回地面,当魔龙缓慢脱离尘烟的遮掩后,那恐怖扭曲的头颅终于映入少女眼帘。
雄伟的黑铜色犄角分岔朝向上远看像是捧着圆碗的手掌,粗长的吻部可以隐约看到利齿,暗色的龙鳞每片都比骑士的装甲厚实坚固,鳞片间的缝隙可以看到蓄势待发的火光闪烁,来自恶梦中的恐怖面孔此刻正活生生在莫德雷德眼前,过去她曾与骑士同伴共同讨伐恶龙,但眼前的魔龙已经超出她所理解的范围,尽管有过交手的经历但仍旧发自内心对牠的庞大身形与恶梦的脸孔感到恐怖。完全脱离尘土的魔龙向前缓缓移动,牠稍微拍动双翼吹散周围扰乱的黑炎与火花,牠的双眼闪烁鬼魅的金黄色光芒,牠的双足踏在大地上使方圆百里都随之震动,强壮的前肢轻而易举的将城墙剩余的部分摧毁。
莫德雷德不甘示弱的发出野兽的怒吼,紧握在手中的王剑也随之绽放绚丽的虹光,银色的身影独自站立在火海包围的废墟上,她挥舞王剑让周围的风随之舞动,彩虹的光芒自她手中爆发,王剑的魔力到达顶点化作庞大的能量击发出去,当红光撞上龙的躯体时瞬间炸散,城墙塌毁的残骸被高高卷起又重重落入城内,毫发无伤的魔龙朝少女发出一丝不屑的鼻息,即便使用最强的光芒也无法伤其分毫,莫德雷德疲惫的垂下王剑看着移动的巨龙。灼热的风舔拭着少女的沾染灰烬的干燥脸庞,迎面而来的热浪吹散她滑落的汗丝,这里只有她一人,在她眼前是身形如山岭的黑色魔龙,牠垂下头瞪着眼前这不自量力的蝼蚁,片刻牠扬起上半身露出熔岩般的橘红色腹面鳞甲,牠双腿站立使头部几乎要没入云端,魔龙所辗过的大地形成一条直通成里的步道。
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魔龙下方浮现,那些是过去的黯影源自古老传奇战役中被英雄所斩杀驱逐到深渊的孤魂野鬼,魔龙发出震撼的鸣叫吹散密布的烟火,那些黯影整装列队形成一支支武装部队,魔龙瞪着莫德雷德裂嘴露出斑驳的利牙好似在嘲笑又像是在挑衅。
妳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因为妳根本…就不曾去注意…
无形的压力压迫着少女,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重击扭曲,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也是头一次对于战场感到恐惧。
魔龙终于让整个身体崭露在大地之上,远看就像是整座山峦在移动,牠身上的树丛断木纷纷脱落,当牠重新让前足踏上地面,那一瞬间激起的大片雾尘几乎要垄罩整个大地,大地的震撼让莫德雷德一个不稳跌坐在屋顶上。
银色的盔甲变的沉重几乎压的莫德雷德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喘息尽可能不放过任何一丝空气,头盔的闷热使她头重脚轻,整个头盔内充斥她吃力的喘息声,少女感到太阳穴在猛力的跳动着,她透过头盔的缝隙看出去,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自己与魔龙之间,那是她最熟悉也是最敬畏的身影。
莫德雷德啊…
那个身影伸出手似乎在招呼自己,那一瞬间蔓延在周围跃动的火花停滞,四周变得寂静只剩莫德雷德跳动的心跳与粗鲁的喘息声,她松开肩膀垂下手中的王剑,眼前的人影开始变化,第二个第三个人影开始现身。
莫德雷德啊…
「王」的身影再次出声叫唤,这次,她张开双臂示意莫德雷德投入其怀中,空气中的灼热感消失了,莫德雷德看到「王」的胸前有道怵目惊心的开口,那与自己正紧握的王剑相吻合,她看不出来「王」的黑影表情如何,站在「王」身后的身影开始变形,圆桌的骑士团、自己的母亲以及其他未知的轮廓几乎要将她包围,那些黑影的嘴部裂开成夸张的新月彷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少女脑中有个无形的东西破裂,被封印的回忆如水流般涌进她的大脑,是的,她回想起那道伤口,那确实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她亲手将王剑刺入王的胸口,但为什么她会忘记这段罪孽?为什么王却选择忽略这件事?
「啊哈哈…」发自内心地朝笑着愚蠢的自己,莫德雷德重新提起剑,一股莫名的亢奋充斥在她脑中,王剑发出锐利的声响向主人索求着。
「根本不需要思考嘛。」莫德雷德蛮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手中的王剑重新绽放出虹光,她屈膝摆出冲刺姿势,周围的火光浓烟与尘埃随着她释放出来的庞大魔力卷动,她抬起头瞪着眼前的魔龙对于远方逃难人民的喊叫充耳不闻。
锐利的窸窣声划破空气,莫德雷德身后猛然张开庞大的黑色箭雨落在魔龙身上,数以百计的箭使撞击在龙的鳞甲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莫德雷德挥舞手中的虹光重击魔龙的胸膛,但下一秒一个强大的冲击将她反弹回建筑屋顶上。
毫发无伤的魔龙继续移动,少女重新架起王剑指挥要塞城两侧的弓箭部队。
「射击!!」近乎嘶吼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城墙两侧再次张开密布的箭雨,箭使点燃的火球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落下的火箭在魔龙身上炸裂,爆炸风袭卷周遭的建筑让火势更加猛烈,莫德雷德摆动王剑敏捷的在飞舞的石块群中跳动,魔龙对于所有攻击豪不在乎,牠根本不把莫德雷德放在眼里,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威胁牠的存在。
「重新射击!!」
一边跳动的莫德雷德急躁的下达指令,然而魔龙忽然甩动尾部横扫左侧的城墙边,霎时间整座墙应声塌陷,逃脱不及的弓箭部队也在眨眼间被火海吞噬。
「该死的东西,」莫德雷德调整重心让自己落在一座高塔上,「分散开用围捕阵行!」
看着仓皇分散的队伍少女在心中不耐烦的咋舌,这样只会拖慢讨伐魔龙的速度,这时候王城应该也接收到魔龙入侵的消息了吧,必须要速战速决,这次一定要亲手讨伐魔龙来证明自己。
过去的荒唐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成熟所致,自己该做的就是代替王斩杀任何威胁,那时候她选择接受了王剑却没有能力承担那样的力量,所以她才刺伤了王,但现在不一样了,此刻在这里她将勇敢的面对魔龙豪不退却,颤抖的王剑回应主人的心重新绽放出光辉,少女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就只有一个。
「敢随便搅乱我的脑袋胆子可真不小啊你这笨蜥蜴!」莫德雷德高声朝眼前的魔龙怒声吶喊,「反正只要击败你就好了吧!」
对于讨伐魔龙的兴奋感很快地充斥在少女脑中,她的身躯在颤抖嘴角上扬露出发现猎物的笑容,她渴望的赎罪机会就在眼前,王是错的,此刻就是证明的最佳时机,王是错的,我是继承王血脉的人。
这就是妳的罪恶…妳的眼中永远看不到真正该看到的东西…妳渴求的是什么?妳的心里根本没有…妳…永远…也无法成为…王…妳还…无法握剑…
「真是啰嗦啊…」骑士提起王剑以惊人的速度往前猛冲,建筑屋顶与火花随着她爆冲产生的风压而卷动,莫德雷德发出凶兽般地嘶吼笔直冲向魔龙与牠的亡灵大军。
「无法握剑?」红色的磷光闪烁自屋顶高高跃起与魔龙丑陋的头部相对,「那我就让妳见识我所看到的东西吧,我会在妳面前举起这把剑!!」

[chapter:路途]
翻腾的雪花飘荡在空中,山谷间回荡着盔甲撞击与马匹嘶吼的声响,数万将兵快速穿越山谷下的平坡道,自王城出发也经过三个小时,每隔一段时间部队便会稍微放慢速度给予马匹与士兵休息,远方的山谷轮廓变的迷蒙,任何人都能看出混杂在迷雾中的鲜红光芒,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魔龙袭击了由莫德雷德骑士所镇守的东方要塞,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瞄了眼远方的天际线接着双腿轻夹马匹重新加速。身后的精锐部队开始跟着提高速度,位在左右的兰斯洛特与高文拉着缰绳维持着与王的相对速度来维持部队的阵型与秩序。向前奔走的马匹吐出浓烈的白雾,迎面而来的冷风使所有人绷紧神经,以现在这种全速距离要塞城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兰斯洛特回头打量部队状态接着催动马匹来到王身旁。
「我的王,他们需要休息,至少十分钟。」他大声叫道以盖过风雪及轰隆的马蹄声。
「要塞城可不一定再撑十分钟。」王冷冷的回应道。
「他们需要休息,我的王,」兰斯洛特重复着,「拖着疲惫到要塞城只会徒增损失。」
过去在状态绝佳的情况下仍承受猛烈的打击,要是以现在这种疲惫的姿态面对魔龙会有什么后果兰斯洛特根本不敢想象,他看的出来王想尽快赶去救援的心情,而他敢发誓拯救要塞城的心情绝对不落人后,但他更在乎的是能否将伤害降到最低。
王的目光锐利撇了眼身后的部队以冰冷的语气说道:「就地休息,十五分钟。」

「突然现身东方要塞城的魔龙啊。」梅林朝远方山峦上方染红的天空望去,空气中的波动对他来说相当强烈,对于熟知魔法的人来说就像是随时有人用大鼓在耳边胡乱敲打,他用手杖在地上轻轻敲打感受大地的魔力流动。
「已经出现崩坏的迹象了…」端坐在树阴下的摩根若无其事地啜饮着温水,她穿着厚重的羽绒大衣将自己紧紧包裹着,脖子束口的米白色绒毛几乎与她银白的秀发融为一体。
「魔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魔法生物,」梅林面带严肃的继续用手杖敲击着地面,「莫德雷德骑士、高文骑士与兰斯洛特骑士四个月前所讨伐的还只是只幼龙,如今在要塞城的魔龙是已经成长完全的凶兽,即使是最强大的魔法也难以将其击倒。」
「古老的魔龙本身就是魔法,可以说是此世间所有魔法的原型…但也不是没有弱点…」摩根闭上双眼轻吐一丝白雾,阿尔托莉雅在出发前所说的那个名字仍言犹在耳,那是令王所恐惧也是摩根最熟悉的名讳。
「馬雷之龍(Dragon of Mare)康沃尔乌瑟,我在过去接触到盎格鲁撒克逊蛮族将之称为梦境恶魔,那是连他们都畏惧的怪物,」梅林瞄了瞄树下的摩根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后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根据他们的传说这条魔龙在远古时代就存在至今,牠沉睡在山林最深的洞穴里照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牠会唤起人最深沉的恐惧,让人陷入自己最懊悔的罪过来折磨他的精神,那是任何魔法都无法阻挡的,即使是最强大的记忆枷锁在魔龙面前也如稻草般脆弱…」
「贪婪的萨克逊人在挖掘地下财宝时将牠唤醒的,在魔龙的王朝衰败后牠就一直沉睡在地下,牠所囤积的财宝一直伴随其左右,当萨克逊人进到那个龙穴后他们马上就知道自己所铸下的大错…」
「这也是魔龙开始肆虐后那些蛮族迟迟没有动作的原因吗?」摩根慵懒的的声音忽然加入梅林的自言自语。
「也许是又或许不是,」梅林收起手杖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与先前的魔兽或是恶龙不同,这是在远古时代就存在的恶魔,萨克逊人所建立的地下王国就是这样毁灭的,他们的贪婪导致自己王国的灭亡,而现在牠将重新袭卷大不列颠。」
「我怎么记得你曾经说不知道这头恶龙的来历?」摩根语带嘲讽地说道。
「在知晓真名前我确实不知道这头魔龙的来历,过去的古籍书目从未详细记载这种魔龙的样貌,」梅林眨眨眼望向远方的山陵装作没听见摩根的嘲讽,「当王一说出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了,马雷之龙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牠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名字,不同时代的人们给予牠的称呼皆不同,文献古籍的纪录已经破损不堪要完整收集到纪录非常困难,我可是在地窖收藏库里待了好一段时间呢。」
「为什么王会知道牠的真名?」
「马雷魔龙的真名通常会与那个王朝的国王有关,因为牠们是制造恶梦的龙,牠们会利用这点去诅咒折磨一国之君的心智,这种魔龙不是单纯只有兽性的生物,别忘了牠可是远古时代的生物,在那个时候建立强大王朝的种族,牠们生性要比此世任何一个种族都要贪婪,任何财富都是牠们收藏,魔龙所拥有的财宝足以富裕一个国家数十个世代,而牠们也非常喜好玩弄其他种族,牠的噩梦会让人看到埋藏在心中的悔恨与罪孽。」梅林伸手从怀中掏出烟草包,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破旧的小麻布袋,他从里面取出一点烟草粉撒在眼前的雪地上,「牠们懂得去控制一国之君的内心,破坏人心这种是对马雷之龙来说太容易了,千万年来牠们都是用这个方法来摧毁国家的,王国覆灭与人心贪婪对牠们来说是最精采的续剧,王所看到的真名就是埋藏在她心中的自责与罪孽吧,虽然任何人眼中都会看到不同的噩梦,但对于王来说她所看到的才是真名,因为魔龙要破坏的是她的心灵。」
「康沃尔乌瑟…」摩根默默地咀嚼这个名字,这是连结她与王的枷锁也是一种诅咒。
「我想妳应该对这名字很熟悉吧。」梅琳收起烟草包走向正在休憩的马身旁。
「我相信你也一样,」摩根恶狠狠地说,埋在心中的过去被这样轻描淡写的提起令她感到恼火,「这是因你而起的不是吗?大不列颠的巫师。」
「这样说吧…」梅林抚摸马匹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温和的笑了几声说道,「我身为先王的辅佐接受委托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每个人不都有难以言喻的隐情吗?」
「别开玩笑了!」摩根冲上前揪住梅林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起,「你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吗?王要是知道这件事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我亲爱的摩根啊,妳觉得王会不知道吗?她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背负这些不属于她的罪孽,妳应该也发现了吧,王已经受伤了,早在首次与马雷之龙交战的时候,魔龙的诅咒在折磨着她,这也是她每晚急切向妳寻求温暖的缘故」梅林仍旧挂着温和的微笑,清澈的双瞳映照出摩根愤怒的脸孔,「多亏妳的温暖让亞瑟不至于因诅咒而发疯,这是连我都感到棘手的恶毒咒语,同时也是对于王的考验,我或许比妳还担心王的安危,她必须要在此跨越这道难关,魔龙的灾祸必须要在这里结束否则会扩大危害整个大不列颠。」
「给我听好你这只笨兔子!」摩根握紧双手将巫师拉向自己,愤怒的双瞳几乎要喷出火花,「你要是危害到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必须取决于王的决定,她只能自己跨过着个诅咒,」梅林从容的说道,「我说过了,我比妳还要担心王的安危。」
摩根松开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很怀疑眼前这只白色的笨兔子根本没关心过任何事,她不喜欢这类巫师,自许着拥有强大的魔法而表现出对于人类的不在意。
「比起这个我也担心莫德雷德骑士,妳施加在她身上的记忆咒会因为魔龙而破除,当她知道自己曾经对王刀剑相向那会是相当痛苦的折磨。」
「这点我很清楚!」摩根脚尖一转走向自己的马匹,然而从魔龙现身的那一刻潜伏在她内心中的不安已经扩大成恐惧。
剑与血的阴影仍在摩根心中挥之不去,那或许是她最大的错误,她怎样也没有想到輝煌燦爛的王劍(Clarente)威力会如此超乎想象,年幼的莫德雷德根本还无法驾驭这把王剑。
王剑绽放着耀眼夺目的虹光,那是聘美王者之剑的最强之剑,在摩根心中这是理当由莫德雷德继承的足以撼动大不列颠的鲜红之剑,然而,当王得知莫德雷德举起王剑时她脸上露出摩根从未见过的震惊,王剑给予莫德雷德前所未有的力量同时也扩大她心中的渴望,最后的结果就是抱走的王剑将王成宝物库的塔楼消去一半,当摩根狼狈地挣脱废墟时,映入眼帘的是被王剑贯穿的阿尔托莉雅。
失控的王剑在那天差点夺去她所爱的两件珍宝,而后多亏率先赶到的梅林将事情压了下去,直到现在也只有她、梅林与王知道事情的真相,当初王将王剑重新交付给莫德雷德时摩根在心中捏了把冷汗,也是在那之后王就尽可能避免与莫德雷德的接触。
避免与之接触来影响记忆咒的效用,摩根与梅林确定记忆咒的效果不会因为长期接触而发生变质,但出于保险王仍决定让莫德雷德前往要塞城镇守。
失控的王剑成了摩根心中的一道伤痕,对于崇高的王与自己的子嗣在王剑被举起的那天差点消逝的噩梦不分昼夜的纠缠让她感到疲倦,每当从要塞城回传报告时总是让她下意识绷紧神经,王从未责怪她这反倒加深了罪恶感。
部队前方传来宏亮的号角声,带队的兰斯洛特骑士大声催促队伍继续前行,整个队伍在一阵窸窣声与彼此的窃窃私语中迅速着装整队,站在队伍前方的王抬起头打量着远方的天空。
要塞城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天空的厚重乌云被魔龙的赤焰染上了鲜红的光芒,在这里甚至可以听见那噩梦般的龙鸣。
摩根感觉到一股空气的异样波动,并非龙的威压也非雪气的冷冽,那是将士们彼此的耳语,虽然是细微到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但对于摩根来说那简直跟雄狮的咆啸没两样,那些话语软弱的回荡在空气中,对于这次的救援任务对于要塞城难民的存活率以及对于王征服魔龙的决心。
摩根打了个冷颤,她撇了眼紧握缰绳的梅林,这个身着白色巫师袍的巫师在一群将士中相当显眼,此刻在他脸上完全没有平时那讨人厌的从容微笑,既然摩根可以听见那些呢喃那梅林自然也可以,她知道此刻两人想的是同一件事。
「出发!!」随着王嘹亮坚毅的声响部队开始继续移动,马蹄扬起的尘雪蔓延空中,沉稳的低鸣声撼着地表。
摩根深吸一口气让寒冷的雪风充斥在自己体内,她让空气的波动降到最低,她知道梅林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现在的目标却是一致的,无声的咒语开始发挥效果,一个无形的防护垄罩整个部队阻隔将士心中的不安。
『我比妳要担心王,王必须要跨过这道界线,这是她作为大不列颠王的考验。』
摩根咬咬牙压低身躯减少受风面,施咒已经完成了,空气中的波动归于平静但她无法保证之后的发展。
王的选择决定大不列颠的未来,王必须是能承担一切的最高人选,王必须是拥有最高怜慈之心的人,王必须是…
为什么会这样?摩根始终无法明白,对于阿尔托莉雅摩根从未真的把她当作王在看待,为什么?在她眼中阿尔托莉雅就是那个天真傻气的妹妹,有一段时间摩根为自己是唯一知道王真面目这件事而感到沾沾自喜,她总是喜欢在王每夜索求温暖的时候捉弄对方,她最喜欢看着阿尔托莉雅无助惊慌的样子,那是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终究只是普通女人的证明。
王只是个傻姑娘,这是她今天得到的答案。

[chapter:要塞城]
支离破碎的城墙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轮廓,浓厚的烟雾几乎要遮盖住视野,即使退到城的另一边仍然可以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那就像是移动的山峦,在火海扬起的黑烟中从容前行,黑烟中时不时闪烁着火红的光芒与闪电,魔龙垂下头打良着崩坏超过二分之一的要塞城,这种场景不过是数千年来的一中一场,千万年以来牠与同伴已经摧毁多少王国也已经记不清楚了。
魔龙扬起上半身将大量空气夹杂浓烟吸入自己体内,牠的胸部猛然膨胀鼓起,龙鳞间格拉大露出缝隙下的火光,火光沿着魔龙伸展的肌肉纹路绽放,牠四肢抓紧地面稳住重心,眼前的废墟堆下还有着逃窜的蝼蚁但那都不重要了。
震耳欲聋的鸣声响彻大地撼动着空气波动,魔龙猛然将头往前伸,炙热的火光乍现直直袭卷要塞城的市集街道与逃难的人群,爆炸的火光将人群像纸片般被高高卷上天空,呼啸的狂风在街道上恣意流窜,龙的火焰由右向左横扫眼前所见的要塞城街道,牠向前踏出一步让横扫范围扩大,焦黑的尸骸伴随碎裂的建筑在火焰下翻滚,魔龙一边摆动喷火的头部一边甩动粗壮的尾巴为黑色大军开辟道路。
「你这天杀的笨蜥蜴!!」一个嘶哑的声音咆啸着,一个虹色的光束撕裂浓雾直直卷向魔龙,但魔龙只是懒洋洋地拍动翅膀挡下光束。
莫德雷德灵活的在石块间快速跳动,她让王剑绽放出耀眼的虹光反复打击着魔龙的身躯,然而自开战到现在却无法吓阻魔龙的前进,她反复在魔龙身旁快速奔走,王剑敲击在魔龙的身躯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但硬如钢铁的龙鳞却看不到一丝刮痕。
王剑的剑把变得灼热,四周的空气变的稀薄,莫德雷德跳到一座未崩塌的高塔上稍作喘息,热气重压着肺部使她感到难以呼吸,她解除头盔让流动的空气吹散闷热,内心的急躁与烦闷让她感到恼火,无论什么方法都无法阻止魔龙前进,不管是魔力解放亦或是直白的斩击魔龙仍就是毫发无伤。
城墙的弓箭步队仍旧持续射击,但箭矢撞击在钢铁般的龙鳞上根本毫无效果,事并不断奔走变换队形,彼此掩护不间断的持续射击,魔龙甩甩头发出不屑的哼一声,牠拍动巨大的双翼搅动火海朝周围扩散。
「散开!!」反举起王剑抵挡火舌侵袭的莫德雷德扯开嗓门对着城墙的部队大吼,然而流窜的赤焰在眨眼间就吞噬大半的弓箭部队。
「碍手碍脚的东西!」少女怒声咒骂,她再次跳上空中重新点燃王剑,与此同时魔龙也抬起头与她相互瞪视,莫德雷德看着魔龙裂开的齿间开始闪烁火光,她紧要牙关将双臂高高举起,王剑释放的魔力将弥漫在天空的黑烟高速卷动。
「你这该死的畜生!!」莫德雷德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瞪大的双眼布满愤怒的血丝,她感觉到全身都在发出强烈的抗议,盔甲下的双臂与双腿已经快濒临极限但她仍不顾一切的朝下方的魔龙挥动王剑。
同时间的魔龙也吐出巨大的火球,赤焰与虹光相互撞击引发新一波的冲击,两个庞大的魔力对撞产生的冲击波轻而易举的将莫德雷德吹飞,她徒劳的挥舞四肢落在半崩塌的城墙上。
「你…到底是什么?」
少女不自觉地问道,眼前这些超乎想象的恶魔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任何攻击在魔龙前都是如此贫乏无力,无助感侵袭着少女的内心,莫德雷德焦躁地甩甩头驱散挥之不去的烦闷,那些黑色的身影仍旧站在前面,王、母亲以及圆桌的同僚,为首的王重新张开双手迎向少女。
「不需要…莫德雷德啊,已经够了…」
「少啰嗦!!」少女胡乱斩动空气想驱散搅动思绪的声音。
少女蹬离摇摇欲坠的城墙窜向空中,眼角余光下是火红的汪洋,耳边充斥着风锐利的呼声与参杂在里面的悲鸣,她张开四肢让自己减速,在双脚接触矮房的屋顶时迅速迈开步伐,脆弱的砖瓦在莫德雷德加速时猛然凹陷,少女向前疾走卷起的尘烟吹开周围的热浪,自上往下看可以看到火海中一道炫目的红色磷光切开扰动的黑烟,莫德雷德咬着牙再次窜向天空,魔龙就在旁边,而她将力道集中向左侧在向下坠落的同时转动身躯,挥舞的王剑种种砍向魔龙的黑色身躯,剑刃与龙磷的撞击迸发惊人的火花与刺耳的摩擦声。
魔龙豪不在意的抖了抖侧腹将莫德雷德弹飞,少女在空中咒骂几句重重摔进矮房上的阁楼,她身上的盔甲已经开始破裂,但此刻她完全无暇去在意。
「畜生畜生畜生!」烦躁与怒火让莫德雷德咬崩了牙,她随口将血水吐向一边,突然,她所在的建筑开始塌陷,少女赶忙向后跳跃避开崩坏,废墟下那些黯影开始往上爬,浓烟与烈火根本无法阻碍这只亡灵部队的前进。
「该死的畜生!!」咆啸的骑士张牙舞爪地向前猛冲,银色的剑影在火光中跃动,黯影随着王剑的动作化作沙尘,然而更多的暗影从建筑堆里爬出。
莫德雷德跳起来再次遁入空中,眼下的黯影似乎不畏火海向前移动,少女手中的王剑疯狂颤抖爆发出耀眼的虹光,魔龙已经要横跨要塞城的主建筑了。不能在这里被这些该死的虫子给绊住,庞大的魔力切开周围的炙焰将黯影部队吹散,莫德雷德在落地的同时双膝弯曲将重心朝下让手中的虹光扫向移动的山群。
又是一阵猛暴的冲击,爆发的魔力四散落在城镇里激起一波碎石流,莫德雷德随即反手举起王剑正面迎向袭卷的冲击,她感觉自己被高高卷起接着又狠狠摔入建筑废墟里,她在废墟里失控的翻滚,落石撞击在她的盔甲上发出声响。
「妳以为自己能做到什么?愚蠢的虫子。」
魔龙垂下头发出低沉的鸣吼,那声音彷佛是由许多人声相互交迭,也是莫德雷德从未听过最为骇人的声音。
「妳以为自己可以伤害到我吗?可悲的东西,我看过妳们从未目睹过的壮烈风景,我也行走过妳们未曾踏上的遥远边疆,」魔龙踏动前足驱使黯影部队前进,牠的声音宏亮震撼着莫德雷德的内心,「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我,即使是世上最炙热的魔焰抑或是酷寒的冻雪那也只是温风凉水,我目睹过千百个王国的覆灭,看着那些贪婪于宝藏权力的王被自身欲望侵蚀是最棒的风景,告诉我,愚蠢的蝼蚁,妳算什么东西?」
少女感觉自己已经濒临极限了,视野变得模糊连呼吸都感觉疼痛不已,她张口发出无声的话语不知道是不是对于魔龙的质问做出反驳。
我到底该怎么做?这一直盘绕在莫德雷德心里,她的渴望是可以得到父亲的认同,我是圆桌骑士也是王的正统继承者,我体内流着王的血液,王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她之所以拿起王剑就是为了证明这一切,当她自告奋勇提出镇守要塞城而王也毫无犹豫地答应,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王是错的,她可以证明自己就是王血脉的继承者。
我伤害了王,到头来被封存的回忆告诉她,王是错的,王不该这样交付重担给她,因为自己对力量的渴望而伤害了王。
就是这样吗?少女抬起头与王的黑影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恶梦中那庞大的恶心肉体块让她忍不住跪倒在石砖上呕吐。
「噢,是的,妳也是一样的,」魔龙歪着头冷冷地看着呕吐不止的少女,牠的声音变的冰冷像是对于无助之人的冷漠,「妳也一样啊,可悲的蝼蚁,妳就跟妳的王一样永远只是想维持自身矜持装模作样,说实话,我挺想看妳成为王的。」
莫德雷德粗鲁的扯下半裂开的头盔扔在一边,盔甲的重量几乎要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魔龙冷漠的言语更是直接重击她的内心。
「真是可笑,自诩为王却毫无身为王的自觉,妳跟她的自大已经侵蚀自我却无自觉,老实说我很乐意就在一旁观看妳们为了权力而厮杀,那永远是最棒的表演」魔龙瞇起双眼,黄色的双目直盯着废墟里的莫德雷德,此刻,年轻的骑士慌张的翻找自己的武器,她的双手沾染着沙尘与焦炭,不曾有过的交集与慌张开始侵入她的身心。
「她的自大凸显她的怯弱,她只是用自以为是的高傲来掩饰自己的无能软弱,她也永远不敢与我为敌…」魔龙伏下头用相当慵懒的语气轻声道:「告诉我弱小的骑士,她给了你什么?权力?金钱?家园?还是爱?」
一字一句刺痛着莫德雷德的内心,魔龙的话语低沉有力道,像是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握着她的心脏,她无法反驳,因为她始终无法透彻王的想法。
「我来告诉妳吧,在我面前妳所谓的王也只会俯首称臣,我很了解她,她永远不敢为妳们挑战我,她会很乐意为了保住自己而舍弃妳们…」
「不…不会的!!」魔龙的低语已经快将她给压垮,莫德雷德慌乱的翻找自己的王剑,不服气的反驳显得有气无力,「你说谎!!」
「这样啊?那就证明给我看啊年轻的骑士,像我正明妳所谓的王真如妳心目中那样高上纯洁。」魔龙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只是个小偷,她只会偷走别人所建立的一切装模作样自诩为高尚之人,她最后会被自己的高傲给压垮,而妳们就是那最后的一根稻草。」
少女急躁的翻动石块堆,突然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前方直立的剑,魔龙垂下头目光随着莫德雷德看向闪烁银光的王剑,「很漂亮对吧,那些巫师与精灵拥有世界上最棒的手艺,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妳们那如同深渊的贪婪,老实说当她举起枪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会走向自我的毁灭,我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只要在这里静静的看着,妳们所建立的王国将会崩落,妳们所建立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后世将不会有任何书籍提及此事,也不会有人歌颂妳们的王国…去拔剑吧年轻的骑士,然后好好在贪婪面前挣扎吧。」
莫德雷德冲上前重新握住王剑摆出架式,她的身躯在颤抖,双手无法克制的打颤,愤怒、焦躁、疑惑及恐惧搅动她的思绪,她无法明白此刻的自己在做什么,击退魔龙?展现自己?还是…
少女甩甩头强迫自己专心,她抬起头瞪着魔龙,漆黑的庞然大物矗立在眼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撼动牠。
父王…
「我改变心意了,还是算了吧,我会在这里杀死妳,而妳的王会成为我的收藏之一,我会让她此世陷入永恒的折魔直到她怯弱的心灵崩塌,她将在我的雄伟下称臣,我会用火焰品尝她那可口丰满的躯体,汹涌的黑暗将不断灌入她那空虚的身心,直到她舍弃无谓的尊严恳求我杀了她…」魔龙张开嘴,深不见底的口内燃起了光亮,下一刻凶猛的烈焰吞噬莫德雷德原先站立的位置。
魔龙闭上嘴疑惑的看着地面,接着牠的目光转向城墙上,那个银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在城墙上将王剑撑在地上。
「喔?」魔龙发出类似慵懒的轻呼,牠知道眼前的骑士只是靠着本能下意识的闪躲而以,她的内心应该已经破碎了,又是如此的结果,魔龙扭曲上扬的嘴角豪不避讳地展现对于少女的嘲笑。
莫德雷德大口喘息试图让急躁的心情回归平静,她茫然的在空白的大脑中翻找思绪的碎片,啊…现在我应该要做的事…我真正该做的事…
魔龙慢条斯理的张嘴准备重新点燃口中的火焰,突然,牠瞪大眼缩起下颚面向城门口,防卫本能让牠的注意力转向远方。
「搞…搞什么…」莫德雷德伸手抹去额间流下的鲜血,周围的声音离她好远,所有的呼喊与爆炸声都是如此模糊,她混乱的视野看到急奔而来的护卫队队长,虽然可以看到对方焦急地大吼大叫但此刻莫德雷德很难听清楚对方的话语。
少女踉跄推开护卫队队长将剑架起来,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也搞不清楚了,浓烟使她双眼红肿,灼热的空气使她每下呼吸都感到干燥疼痛,她只知道她手上还握着王剑,她必须要对抗魔龙,在王来之前击败魔龙然后…然后?
「大人!莫德雷德骑士大人!」护卫队队长洛哈焦急的在长官耳边大呼小叫,「西侧城门已经完全崩塌了,主城门的撤退严重堵塞,东城门的弟兄没办法应付所有的亡灵大军,还有另一批亡灵部队绕过东门往主城门前进,莫德雷德大人,弟兄需要您的指挥,您的命令是什么?」
我该做什么?对啊…现在我应该要做的事…我真正该做的事…
奔腾的思绪归于平静,莫德雷德目光茫然的瞪着魔龙,她用像是喃喃自语的口气说道:「召集所有的部队…」
「大人?」
「集合剩下的部队,从下方的大型排水管道分散在魔龙的两翼,我们要从两侧后方进攻。」莫德雷德用相当平静的语气指着城墙下方的位置。
「剩下的所有部队?但是大人…东门的亡灵大军很快就会…」洛哈不敢置信的抓着莫德雷德的双肩。
「你想要命令我就给你命令!」莫德雷德不耐烦的推开洛哈怒声咆啸道,「这就是命令!集合所有人!」
「但那里还有数千人在啊大人!!」洛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不甘示弱的怒吼,「莫德雷德大人我求求您,主城门那里还有数千平民与数百弟兄需要援助,东门就快要被突破了…拜托您…」
「集合所有人…」莫德雷德冷冷地重复命令,她感觉到手中的王剑在向自己渴求的战斗,她感觉只要手中还握着王剑就所向无敌,因为她就是为了此剑而存在,用这把王者之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少女抬起头瞪着魔龙,对方似乎被某种东西给吸引,牠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城内的蝼蚁身上,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大人!!」洛哈向前猛力一推,下一瞬间莫德雷德原先站立的位置应声崩塌,魔龙不经意地摆动尾部横扫城墙的基部。
几个士兵冲上前七手八脚将莫德雷德拉回墙内,眨眼间整个西城墙已经崩塌二分之一。
「大人!莫德雷德大人!您还好吗?」狼狈爬起身的洛哈用力摇着一脸茫然的莫德雷德,「啧!通知艾索格叫他带其他人去…」
洛哈指挥的声音逐渐变小,莫德雷德茫然地看着半毁的要塞城,火海几乎占去大半的城镇,在她视野所及的范围里没有一处完好,少女茫然的视线左右扫动,崩塌的城池残骸、焦黑扭曲的尸体与痛苦哀号的伤兵,莫德雷德看到来回奔走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个盔甲是完好的,原本亮银的盔甲上黏附着尘埃与焦炭,其中还有一个士兵的右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吓人的窟窿,人群慌乱的吼叫着彼此确认伤势后急忙赶赴其他战场。
不该是这样的…少女心想,这不该是这样的,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该做的事是什么?
莫德雷德无助的撇向那些垂挂在城墙的断裂处的尸骸,四分五裂的盔甲下露出破碎的肉块,无神的双眼默默的瞪向前方。
不需要…莫德雷德啊,已经够了…
王的身影再次朝向自己张开双臂,莫德雷德感到空白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一切似乎都明朗起来,王的面孔看起来相当慈祥,那个微笑是对于挚爱所展露的温柔,已经够了,莫德雷德在心中轻声低语,已经够了。
「至少要留两支小队…」洛哈感到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拍着自己的肩膀,他回头看到莫德雷德皱着双眉盯着动也不动的魔龙。
「大人,关于违抗命令这件事属下愿意在事后承担,但现在…」
「我要所有部队集合到东城门与主城门前…」莫德雷德出声打断对方的辩解,她将王剑扛在肩上撇了眼面露惊讶的洛哈,「撤离居民为优先,在王赶到之前我要所有人都撤离。」
空气传来一股震动,凝视着远方的魔龙又开始动作,牠向前缓缓踏出步伐每一下都比先前更加沉重,有个更庞大的东西要来了,牠扬起头部伸出分岔的舌尖品尝着空气中最细微的魔法流动,丑陋的头部裂嘴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对远方的威胁示威。
「大人您呢?」
「看看能不能拖慢笨蜥蜴的速度!」一边叫着一边踏出步伐的莫德雷德自城墙上轻轻跃下,她张开双手在空中转了一圈顺势着陆,她并不需要去理会后方部下的呼喊,眼角余光看到城上的部队开始撤离,少女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不需要在如此了,莫德雷德啊,已经够了…
父亲的话语言犹在耳,自己从未去真正深就那些斥责,不,那并非斥责而是对于自己的提醒。
少女迅速在街道中穿梭,她从未感到如此轻快,她已经知道了父亲话语中的涵义,而此刻她也看到了真正该看到的东西,她的速度加快,突破音障的冲击波吹散了火舌,她拉起倒塌城门的铁链向前跳跃,街道的石砖跟着颤动,少女借着第一次的跳动将重心加诸在双腿上,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她猛然向上蹬跃,强劲的力道将街道震出蛛网般的圆型裂痕,莫德雷德一下子就跳到超越魔龙头部的高度,在高高的空中她看到的仍就是半毁的要塞城,但她却没有感到任何犹豫,她看到援军支持的东城门已经开始正常疏散,她看到原本涌现的黯影军团无法再向前,她看到要塞城的将士们挥刀斩剑的朝敌人吶喊着,她的内心没有丝毫犹豫与恐惧,少女摆脱了深渊的束缚在空中灵活的舞动。
莫德雷德调整动作将铁链射向魔龙的犄角,缠绕在犄角上的铁链猛然一紧并随着魔龙的动作摆动,莫德雷德感受到缠在手中的铁链几乎要将自己的手臂绞断,她随着铁链在空中大幅度摆动,一瞬间她正好与魔龙四目相对。
虹光乍现,庞大的魔法洪流直击魔龙的鲜黄色眼珠。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彻整座要塞城甚至震撼远方的雪云,魔龙丑陋的脸孔扭曲,疼痛让牠暂时忘却远方的威胁,牠裂嘴发出宏亮的鸣叫,牠挥动前足想摆脱挂在犄角上的骑士,这是牠首次感到愤怒,从未有过的怒火让牠变得激动,牠纽动脖子想将头上的臭虫甩开,牠扬起身躯重重踏向地面令整座成为之撼动。
「真不妙!」承受不住甩动的铁链应声断裂,莫德雷德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随着断裂的铁链重新摔回要塞城的街道里。
「要命…」莫德雷德挣扎爬起身来,迎面而来的黯影部队纷纷张牙舞爪的冲上前,魔龙的吼声刺激到更多的亡灵从地面爬出,然而少女裂嘴微笑轻而易举的闪开眼前的黑色刀刃,她的动作轻快灵活向是舞蹈般轻而易举的回避哪些剑刃,莫德雷德让身体跟随着本能意识动作,她放空自己的思绪随着灼热的空气舞动,建筑燃烧的劈啪声成了稳定的节奏,她利落的摆动身躯让王剑切开黯影军团,她可以听到黯影凄厉尖吼,魔龙的吼声尚未停止显然刚才的攻击很有效果,这样的话在多来几次吧,打定主意的少女重新拉起铁链。
突然间,另一种尖叫声打乱她的节奏,莫德雷德随即向后仰惊险避开一记挥斩的攻击,她向后翻滚踢开黯影接着跳到高处。
身后持续响起一连串的尖叫与怒吼,莫德雷德四下张望发现几个士兵正在与黯影交战,在其身后的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居民。
「原本躲在地道下的平民吗?」莫德雷德咬牙将魔力集中到右脚,下一刻她猛然向前猛冲,突破的因障将周遭的火花连同黯影一同吹散。
身后爆炸的火光让少女一个重心不稳向前摔倒,盛怒的魔龙吐出猛烈的火球横扫街道,莫德雷德不悦的咋舌将剑架在背后重新向前猛冲,几名士兵跟本档不住黯影军团,筋疲力尽的士兵相继倒下,残存的同半挥舞着双剑朝黯影咆啸,莫德雷德跳上屋顶不断加速,她感觉到后方的火球在逼近,护卫平民的士兵越来越少,她知道自己来不及。
我不要,少女在心中大喊,这不是我要的,我还可以,我可以再加快,我可以做到…
年轻的骑士几乎化作一道鲜红的影子,她的速度让肉眼难以捕捉,最后的士兵倒下了,一个年幼的女孩因为过度的惊吓而摔倒在地,霎时间莫德雷德感觉自己的视野变的辽阔,周围一切动作彷佛变成静止的,她看到黯影挥动的利刃,她看到女孩高举的双手与惊恐的脸庞,她知道自己赶不上距离太远了,她知道下一秒利刃会穿过女孩娇小的身躯。
我是拥有王的血脉,圆桌骑士莫德雷德!
毫不犹豫毫不迟疑,一道银色的光芒闪现,女孩僵坐在原地对没有预期的疼痛感到疑惑,斗大的双眼看到的是一把银色的华丽宝剑,闪烁着淡淡红色磷光的王剑贯穿她前方的三个黯影士兵,黯影军团先是迟疑片刻接着发出尖吼回头朝骑士直冲而来。
「还不快跑!!」莫德雷德张口咆啸催促女孩逃跑,她拔起建筑支撑的木柱不甘示弱的向前冲刺,银色的身影混入漆黑的亡灵群,她粗鲁的挥动木柱横扫眼前的黯影军团,此起彼落的尖吼刺痛她的耳膜,莫德雷德疯狂的在黯影群里冲刺、挥打、跳跃,她不呼使用骑士的剑术,此刻她像只受伤的凶兽爆发原始的攻击本能,木柱与铁链让黯影军团无法朝她前进分毫。
大地在震动,迎面而来的黑色物体撞上莫德雷德将其扫出街道,随着石块木屑卷上空中的年轻骑士还一时找不到方向就被一个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回地面,她重摔的位置被砸出一个圆形的蛛网裂痕,全身上下都在发疼,她感觉自己的肋骨应该断了几根,运气好的话可能连四肢都断了。
年轻骑士举步艰困的向前爬行,她感觉到身后魔龙的鼻息,湿热与腐臭令她感到恶心,牠的脚步缓慢且沉重,街道砖瓦随着魔龙的脚部颤抖,莫德雷德挣扎往前捡起士兵的断剑,她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她抬起头无所畏惧的瞪着魔龙。
今天也好过去也罢,至少她做了真正该做的事,身为骑士身为王者该看到的东西,年轻的骑士双手握住断剑,虽然比王剑还轻但也算是可以用的武器,虽然已经断裂但其锋利程度还是可以切开任何猛兽。
魔龙扬起身躯鼓起胸膛,煞时间周遭的空气剧烈的流动,所有气流几乎都往魔龙身上集中,莫德雷德看到龙磷的缝隙中闪耀着光芒,黑烟与尘埃随着龙的吸收而剧烈卷动,她的身躯已经耗尽力气,即使移动也无法避开吧,骑士弯曲膝盖稳住重心,死亡在此刻近在咫尺但年轻的骑士无所畏惧,在吞噬城池的火海中她已经看的了光芒,大地在咆啸,魔龙垂下黄眼露出骄傲的目光,牠扭曲的嘴渗出火花。
屹立在废墟中的莫德雷德与魔龙对比,就像是站立在大象面前的蝼蚁,她双手紧握着断剑,对着鼓起胸膛的魔龙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啸。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莫德雷德身后乍现,那道光辉直击魔龙胸膛将其震开,魔龙发出一声怒吼重心不稳向后摔进火海。
「搞…搞什…么?」
满脸疑惑的莫德雷德环顾四周,她感觉到大地微微的震动,一股温暖的气流吹散了火焰的炙热,她听到一个不同于魔龙的嘶吼,相对更具威严与温柔的龙鸣。
年轻的骑士缓缓回头看向城门,那一刻,她看到体型几乎与魔龙相当的赤红色巨龙身影出现在城门口,牠缓慢前行的步伐撼动地面,鲜红的龙鳞反射着白昼的光亮散发炫丽的光彩,赤色之龙扬起头部拍动巨大的双翼吹散了魔龙的黑云,牠的双眼闪烁的翡翠色的光芒。
莫德雷德感到紧缚内心的锁链解除了,绝望一扫而空的畅快感充斥在她全身,她下意识地露出胜利的微笑,赤红之龙拍动双翼将暖流注入整座战场,牠扬起头再次发出示威的龙鸣。

[chapter:钢锁]
当光芒消退时,他看到王默默的拉住缰绳稳住重心,阿格凡装作没看见继续挥动旗帜指挥部对协助逃离要塞城的居民。
东方要塞城位处低地,位在不列颠帝国东方峡谷的位置,庞大的城池占据整个峡谷中心形成巨大的墙,白皑的墙面从峡谷两侧延伸到地平在线,整个东方最强大的防御阵线,往东朝向王城往西则面对成群的险恶山岳,也由于整座城几乎是位在山谷下方,因此站在这里就几乎能俯瞰整座要塞城的雄伟,东方要塞城是仅次于王城不列颠帝国的第二大城,早先在不列颠先王就将这里当作是第二王城。
而此处也曾经传闻是古老的影之国的七城之一,当然那终究是古老的传说是每个不列颠孩童睡前的助眠诗歌,阿格凡也听过几次,在他年幼的时候母亲摩根就带他来过这里眺望城景。年幼的阿格凡深受要塞城的震撼,即便是年幼的孩童也能体会这座古城的雄伟,那些轻抚着墙面的微风好似在低语,阿格凡对于微风中的呢喃印象深刻,在加入圆桌骑士后他就先少来到这里,此刻他对于要塞城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年幼时的印象,也因为如此阿格凡其实不怎么赞同由莫德雷德骑士来镇守此处,他同意莫德雷德的武艺高超但对方的耐心是最大的缺陷,而且阿格凡总有种王想摆脱莫德雷德的异样感。
阿凡格挥挥手示意高文带领部队前往崩塌的西城门对付黯影军团,几分钟前在赶往这里的途中已经陆续接触到撤退的居民,当到达城门口他所看到的是千百位灰头土脸的平民,几乎陷入火海的要塞城已经超过二分之一已经崩塌,在那熊熊焚烧的烈焰与冲天的黑烟中阿凡格看到了,那个仿若山峦的巨大黑色轮廓,过去仅从同伴口中听闻,几乎可以占满视野的庞大身影就在火海中漫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臭味,阿格凡看着那些从要塞城脱离的难民没有一个脸上是没有沾染尘灰的,位在队伍前方的崔斯坦迅速指挥难民的动向,贝迪威尔半拉半拖的将灰头土脸的莫德雷德拉上山丘,与要塞城守军会合的兰斯洛特与高文分头两侧深入东西两侧的城门迎击黯影军团,阿格凡撇了眼站在丘顶的王,她手中的圣枪仍不间断的释放魔力,但她似乎没有要乘胜追击的意思。王在思考什么?阿格凡完全一无所知,令人联想到狮子头部的银色头盔阻隔了所有王流漏的感情。
阿格凡…骑士…
一个细微的呢喃声在阿格凡心中响起,男女声音交杂的音调让他听不清楚当中的只字词组,他抬起头望向要塞城,被王直击的魔龙摔进山林的低地里,那个声音听起来慵懒又带着一点温和,呢喃顺着流动的微风缠上阿格凡,火海出现无形的扰动像是漩涡又像是浪潮,有东西在呼唤着他,那声音听上去相当孰悉,「它」急切的想得到阿格凡的注意,「它」渴望阿格凡的回应。
阿格凡摇摇头甩去那点烦躁,这感觉很像他母亲摩根经常在他身旁的耳语,他很讨厌摩根,对他来说这些巫师不管是摩根抑或是梅林,那种自傲的态度让他非常不以为然。
纵使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却没有常人该有的常识,更没有足以挑起大不列颠的肩膀,阿格凡对于这些巫师所谓的魔法嗤之以鼻。
那股呢喃声消失了,阿格凡环顾四周确认军队所在的环境,兰斯洛特与高文带领的部队已经暂时阻隔黯影部队的前进,梅林站在王身边窃窃私语,从他紧皱的双眉与铁青的神色来看阿格凡大概猜到了内容,而位在后方伤兵聚集的位置上,摩根正在将整瓶药剂粗鲁的灌进莫德雷德嘴里。
突然,要塞城内的魔龙发出一声长嚎,鼓动的翅膀激起遮蔽天际的尘埃与烈焰几乎要垄罩整座要塞城,浪潮般的浓烟与碎石流袭向城内的兰斯洛特与高文的部队,紧急撤退的号角响起,阿格凡赶忙举起手指挥第二部队与先行部队会合,火海卷起的浓烈烟雾遮蔽了魔龙身躯,黯影部队开始迅速退回要塞城里在魔龙周围摆出守护阵形。
「我的王!」驾驶马匹奔上小丘的高文出声叫道,他那如同白昼般闪耀的盔甲沾染深色的烟灰,金色的卷发还在冒烟,「黯影部队撤回要塞城了!」
「所有人都撤离了吗?」王瞪着缩在黑眼中的身影,语气比以往都要冰冷。
「方才受到魔龙的攻击,城下方的地下空间还有至少三百位平民,然后…」
「然后?」
「我们和加雷斯卿与两支小队分散了,他们应该还在城内。」
后方的莫德雷德跳起来但随即被摩根粗鲁的拉回地上,阿格凡看着冷漠的王内心感到微微抽动,高文尽可能平顺着呼吸等待着王的命令,而一旁的梅林仍旧铁青着脸。
「…撤退。」
「是!属下立即…您是说撤退吗?」原先蓄势待发的高文瞪大双眼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王,本来举到嘴边的号角又重新放下。
「通知兰斯洛特卿与崔斯坦卿所有人撤退现在回王城,魔龙已经受伤不会有所追击。」王举起手指挥部队开始动作,她转身准备走向自己的马,鲜红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飘动。
「可…可是我们不去帮助要塞城的居民吗?」高文的语气听上去有点不知所措,他急忙走到王身旁,「大人,城下空间还有百位平民,只剩下少数的护卫兵在那里等待我军的援助…」
「我说了…」王停下脚没有回头,但阿格凡可以感觉头盔下的翡翠色双瞳射出锐利的光芒,远比风雪还要冰冷的恶寒从狮子头盔的缝隙中渗出,他从未看过王样此刻冷酷。
「全军现在撤退,兰斯洛特卿跟他的部队殿后。」不容质疑的语调结束简短的谈话。
阿格凡从梅林铁青的神色就已经知道王的想法,不,是王会下达的命令,王的内心是如何他从未能理解,他唯一知道的是王会下达的命令,魔龙已经开始停止动作了,就像牠首次现身一样,不再深入时就不会再发动攻击,最后当黑色身影完全没入山雾时一切就会回归平静,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贸然前行可能会有激怒魔龙的可能。
他这么想着,王的想法王的命令,阿格凡尝试为王的命令找出最合理的解释,三百多位生命需要牺牲数万部队吗?这个答案在容易不过,但是,当王亲口书戳撤退时却让阿格凡感到像是有人正连续重击自己的胃,周围的士兵陷入寂静纷纷看向王。
「我的王啊!这太荒谬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怒声吼道,阿格凡诧异地看向出声的梅林。
「难道我们就要放着那些人不顾吗?」梅林的面孔因急切而略显扭曲他敲着法杖快步走向王,「那些是您的子民,您身为王该守护的对象…」
「我不会为了那少数人随便为这头魔龙奉上更多大不列颠子民的性命,」王冷冷的回应焦急的巫师,「阿格凡卿,确认伤员后就立刻动身,动作快。」
「王啊,请容我向您提问,」梅林挺起胸膛,他的声音宏亮有神响彻整个山丘,深沉的目光射向僵在原地的王,「您要如何解决今日的噩梦?」
王在颤抖,阿格凡清楚看到王因为梅林那充满威压嗓音的质问而怯弱,纵使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在他眼中王的任何细微动作皆如同因风摆动的花草般明显。梅林的质问似乎让某种东西破裂,阿格凡感到有股暖流逐渐消去,他听到身后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连高文与贝迪威尔也露出难言喻的神情。
「阿格凡卿…」片刻王缓缓开口,阿格凡听得出来对方用冰冷掩饰自己的动摇,但他仍上前向王行礼,「出发时来通知我。」
丢下这句话,王甩动披风转动脚尖走下山丘。
「阿格凡骑士,」匆匆跟上来的梅林凑向阿格凡说道,「拜托你了可以先暂时不要执行王的命令吗?」
「你是要我抗命?」
「不不不,」巫师硬是挤出疲倦的微笑,「我希望在王回心转意之前先让部队多做休息,魔龙停止动作没有追击的危险就让部队在多休息吧,你总不会希望部队托疲倦赶路吧。」
望着梅林与匆匆跟过去的摩根背影阿格凡首次感到一丝犹豫,他甩甩头却发现怎样都无法摆脱这道阴影,部下不懂王心,他无法理解王不愿讨伐魔龙的原因,过去在西方要塞被摧毁之前他几次听闻王指挥着精锐部队前往魔龙出没地,但结果皆无疾而终,当西方要塞被袭击时王紧急派遣高文与兰斯洛特支持当时镇守的崔斯坦,但命令仅是要求安全撤离护卫军与平民,对于魔龙的讨伐只字未提,他看着王的背影,鲜红的披风摆动但却没有一丝生气,有个东西正缠附在上,深黑色的钢索紧紧束缚着王。阿格凡回头撇了眼躁动的士兵与聚集的圆桌骑士,高文与兰斯洛特正在跟贝迪威尔争论着王的命令,莫德雷德手中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断剑茫然地坐在地上,这也让阿格凡感到意外,这种时候会大吵大闹的莫德雷德骑士居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坐在地上不发 一语。
王啊…
年轻的骑士望向王走下山丘的身影内心泛起不曾有过的波动。
打从他第一次见到王,当摩根暗地里安排他加入圆桌武士,他就知道眼前这个比任何事物都要威严的人就是他必须服侍的对象,身为王必须肩负起的责任,阿格凡内心理想的人选就站在他眼前。在此之前摩根告诉过许多国家覆灭的传说故事,还有歌颂在亞瑟王之前大不列颠先王们的诗歌,与母亲摩根无关,阿格凡唯一的愿望便是能好好待在王身边服侍他,因为眼前这个人才是能延续大不列颠王朝的命定之人。
王啊…
阿格凡在心中轻叹,您所渴求为何?

[chapter:王者]
头盔的沉重使她难以呼吸,透过钢盔的隙缝她从山丘下方的一角眺望火海中的要塞城,灼热的气流吹散雪风的冰冷,沉重的喘息声在头盔里被放大数倍,离开人群可以稍微释放压抑的恶心感。
火海中的黑色身影逐渐失去动静,一如过往,魔龙又将离去消失匿迹,说不定这次离去的时间会拉长也说不定,阿尔托莉雅在心中微微喘口气,在背离人群让头盔隔绝了大部分的杂音,她眨眨眼茫然的打量着火海中的要塞城。
崩塌的城下似乎要几个身影在舞动,混杂在燃烧声响里的刺耳嘶吼,那应该是幸存者的呼喊。
不,那只是幻觉的耳语,她这样告诉自己,面对几乎不可能战胜的魔龙当务之急是撤离残存的人回王城确保最后一战的实力,沉重的枷锁几乎要使阿尔托莉雅窒息,她甩甩头驱散虚实交杂的呢喃声,男女老幼的呼喊声对于王的渴求声刺痛她的耳莫,她伸出手尽可能抓住那些向自己求助的手,然而下一瞬间,她脚下的大的崩塌,无数干枯的手窜出斯扯她的盔甲与披风。
阿尔托莉雅眼睁睁看着那些干枯腐烂的尸骸将自己拖进深渊,突然,她下方燃起耀眼的火光,阿尔托莉雅连忙地举起手格挡,透过指尖的缝隙她看到火焰中央魔龙那深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她看到那纺锤型轮廓随着闪烁的光芒出现变化,那个赤色的火焰花纹与深色的盔甲,那是阿尔托莉雅最熟悉的身影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一只有力的手掌紧握阿尔托莉雅的肩膀将她抽离幻境,梅林严肃铁青的脸孔出现在她视野里,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下闪过一丝阿尔托莉雅从未见过的锐利光芒。
「我的王啊,我过去做过承诺,」巫师开口,即使面色铁青但语气却仍与过往的从容无异,柔和的语气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我愿意陪伴您驱逐干扰大不列颠的黑暗,我愿意付出此身来辅佐您成为高尚的王。」
「那就实现你的承诺。」阿尔托莉雅没好气的说道。
「那您也得认真思考为人民的付出,在大不列颠的国境之内那些真心追随与侍奉您的居民,」巫师紧皱双眉神情严肃的说道,「此刻那些人民正在等待着您,而您也给了他们王的承诺。」
「难道我没在为他们着想吗?」阿尔托莉雅脱下头盔冷冷地问道,她甩甩头让灼热的微风轻抚她金色的秀发,白皙的脸庞下泛起红晕但她的双唇却一片惨白,她举起手指向火海的一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不列颠子民,难道我不该顾及更多子民的性命吗?难道我不是你的王吗?」冰冷的嗓音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变得急切。
「您当然是我的王,而我也从未否定您是我的王,您没有必要为此发脾气。」巫师紧握法杖目光锐利响应因愤怒而表情扭曲的阿尔托莉雅,「令尊过去也说过相同的话,我不希望您步向先王的后尘。」
「这与我父亲无关不用牵扯到他,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你的王就不要当众否定我的命令让我难堪!」提到父王似乎让阿尔托莉雅变得更加激动,她烦躁的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既然你是巫师应该可以知道如果现在撤退我们可以保住多少战力。」
「我也知道此刻撤退是大大的不智,」梅林目光闪烁向王踏出一步,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不带攻击性,「部队的士气会因为这次的撤退而崩坏,我可以保证下次即使动员卡美洛上下所有精兵将士也不会是魔龙的对手。」
「那他们为什么会不是对手?不是对手那也只代表你们还不够努力,你只是在诋毁卡美洛的将士,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就没资格称为卡美洛的军团。」
「您是在质疑部下的忠诚度吗?我亲爱的亞瑟。」
「我才是王!」阿尔托莉雅大声抗议,有某种东西开始占据了她的内心与思绪使其变得焦躁不安,有那么一瞬间梅林看到的是一个眷恋于王座的壮硕身影而非阿尔托莉雅,「我很清楚该怎么做!我必须要确保有最后一战的实力才行,你是巫师不应该随意去质疑你的王。」
「您不需要一再重复先王说过的话,我从没说您不是我的王,我也不会随意质疑您的判断…」巫师闭上眼睛语带坚定的重复着,「我迫切恳求您可以再多做思考,这不是普通的讨伐魔龙,这是针对您的重要考验,我只能使用我的能力辅助您而不过度干涉。」
「既然你有能力就去对付魔龙啊!」阿尔托莉雅倔强的说道,「总是将命运挂在嘴边,你身为最伟大的巫师却无法对抗魔龙?」
「因为这是属于您的试炼我的王,」梅林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我无法干预您该历经的试…」
「骗子!」阿尔托莉雅怒声道,「你只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罢了,你自己也很清楚康沃尔乌瑟对你代表的意义,你也只是个在逃避过去的懦夫…」
「亞瑟.潘德拉刚!你究竟要愚昧到什么地步!」梅林厉声吼道并往前踏出一步用法杖种种敲击地面,那一瞬间他的身影轮廓膨胀变形几乎垄罩四周,他的声音变得嘹亮与深沉响彻整座峡谷,「我是梅林,绝对不是什么欺骗无知者的三流术士,我对于你的王位从不奢恋,我也无意去挑战你,我在千百年间见过无数的王者与英雄降生也目睹百个王朝崩毁,这个物换星移的世界对我来说不过是片刻时间,而你的生命也是如此!」
天地彷佛随着梅林辽阔的嗓音撼动,阿尔托莉雅摇摇晃晃扶着边崖不让自己跌坐在地上,她的视野被一股波动给模糊,眼前的巫师高举双臂与法杖展现了前所未有的魔力,一股无形的压力遮蔽风的呼啸与火的劈啪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的低语。
「我亲爱的王,我很想帮助妳,」梅林的语气回归温和,膨胀的阴影散去使他又变回原先那个和善的巫师,他伸出手向王递出邀请,「拜托您了我的王,让我来帮助您吧。」
阿尔托莉雅颤抖的手抓住梅林的衣领,原本坚毅沉稳的脸孔因恼怒而扭曲,「我不准你瞧不起我!」她的声音在颤抖这当中混杂着恐惧与无助,「我是你的王…我…我不准你瞧不起我!我是…你的…王」
「是的,我从未说您不是我的王,」巫师温和的安抚对方,「拜托,我亲爱的亞瑟,您不是那种轻易舍弃子民的人。」
巫师声音温柔带着些许节奏好似在歌唱,阿尔托莉雅松开手转身背向梅林,望向火海的翡翠色的双瞳变得茫然,飘动的金色秀发让她看起来格外落魄。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她冷冷地说,「离我远一点…」
身后的草丛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阿尔托莉雅没有再听到巫师那个令她不耐烦的声音,此刻只剩她站在这里静静地望着要塞城。
亚…瑟…不列颠之王…
微风在她耳边呢喃,她松开手任由圣枪掉落在草地上,直窜天际的浓烈烟雾遮蔽了魔龙的身影,透着火海的光影只能看到一个庞大模糊的轮廓在里面扭动,高耸的云端闪烁着一双诡异的光点,阿尔托莉雅缓缓抬起头与魔龙四目相对,那一刻,她感到一切都离自己好遥远,要塞城、骑士团、梅林、子民、摩根与王座…
在那双诡异的双瞳前她敢自己犹如浑身赤裸般不自在,深邃的目光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她能感觉有东西正在抚弄自己的身躯,从她的脸庞向下爱抚着她身上的敏感处,阿尔托莉雅试图伸手遮蔽那道目光,她不想让自己最私密的深处这样暴露在对方眼前,然而面对魔龙她几乎无法反抗,魔龙的诅咒深深的纠缠着她,霎那间地上伸出成千上万的手将她拉进无底的深渊。
阿尔托莉雅发出无声的尖叫与怒吼,她惊慌的挥拳踢动双腿想摆脱那些干枯腐烂的手臂,整个大地随之倾斜,失去立足点的阿尔托莉雅顺势向下滚落,她狼狈地攀住石块勉强让自己暂时免于摔落深渊的困境。
亚…瑟…不列颠之王…
「父王…」阿尔托莉雅用颤抖的嗓音回应着魔龙的叫唤。
你夺走了一切,你是为了王座而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不…不…我没有…」阿尔托莉雅激动的辩解,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轻语变的混杂,无法分辨男女的声调像是由多人的声音相互重迭而成。
为什么你会对着父亲举枪相向呢?你还算是不列颠之王吗?
你是我们的王…
你应该要指引我们正确的路…
你应该要成为所有子民的象征…
你应该要为子民们设想…
严厉的指责随着微风刺痛着阿尔托莉雅的内心,她猛然倒抽一口气,强劲雪风袭卷而来让她几乎难以稳住重心,千言万语的责问与咒骂化作触手紧紧纠缠着她,她看到无数的黑影匍匐爬向自己,她的盔甲破裂连圣枪也四分五裂。
你的人民与部下就在那里,你看到了吗?巫师那庞大的黑影几乎要垄罩阿尔托莉雅,宏亮的嗓音盖过千言万语的指责,王啊,他们在害怕,他们已经失去了方向…他们需要你的指引…结束这一切吧…让这一切结束吧…
「不会结束!怎么可能会结束」阿尔托莉雅抱住头对着虚空咆啸起来,带着愤怒的脸孔扭曲,她朝着阴影厉声大吼,「他们为什么会需要我?他们从未替自己的道路做设想只是依赖我开辟的道路,他们凭什么不自己去作出思考?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他们要的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一个纯洁无垢的神圣存在,他们渴求的是心目中理想的不列颠王而不是我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瞪着巫师的阴影,内心沸腾的怒火在顷刻间一口气爆发,拔出石中剑成为王、引领不列颠子民、肩负起个国家…
「是你要我拔剑的!是你要我成为王的!是你而不是我!你口口声声说的命运到头来也只是在修补你与那个人创造的罪孽,我…你…我…」阿尔托莉雅无助的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的碎念,完好无缺的银色盔甲逐渐失去原本的光辉,「如果人民知道他们的君主出生是如此不堪会怎么想?不再高洁的王?我……到底…啊啊啊啊…神啊,我到底该怎么做?」
阿尔托莉雅抱着头拉扯着散开的金色秀发,凌乱毛躁的金发让她看起来狼狈至极,她坐在地上像做错事的孩子满脸通红发出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大家都去哪里了?高文、兰斯洛特、贝迪威尔…我的朋友们都上哪去了?…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啊…明明应该是…」落魄的王环顾四周翻找着自己的头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野,「我只是希望可以帮助不列颠的子民…我只是希望…我到底…」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望向黑暗中的魔龙,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魔那混浊的黄色眼珠爆发刺眼的火光。
亚…瑟…不列颠之王…
魔龙的诅咒几乎要将阿尔托莉雅的意志击垮,一声声极具威严的叫唤使这个年轻的国王瑟瑟发抖,她必须保住自己的王位,她必须活下去即使付出挚友与属下的性命也一样,没人可以夺走她的王位,这是她的王位,她的至宝。
阿尔托莉雅几乎是放弃抵抗的松开紧绷的躯体面对朝自己奔驰而来的黑暗,贪婪已经要完全将其淹没,她知道只要将身躯献给这片黑暗与魔龙自己便可以永远保有这个王座…
然而预期中的冲击没有到来,阿尔托莉雅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注视着一切寂静无声的景色,原先飘动的雪花与尘埃静置在空中,彷佛有人静止了一切的动静与声响,她看到那些在要塞城里奔走的士兵脸上的恐惧,以及站在矮丘高处集合的将士脸上落寞的神色,高文、兰斯洛特、贝迪威尔与莫德雷德维持着互相争论的姿势,平时冷静的骑士们此刻却充满着疑惑与愤怒,当然更多的是无助。
这是怎么回事?她仍旧无法理解现况。
『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循着叫唤抬起头,魔龙的赤焰与伸出的腐尸手群距离她仅几米定格在半空中,在两者之间站立着一个黑色身影。
『…阿尔托莉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响应对方的叫唤,那是她最孰悉但也最陌生的身影,漆黑的盔甲隙缝流露出诅咒的鲜红色磷光,摆动的披风令人联想到魔龙的双翼,几近苍白的脸孔上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清澈的金色双眸透着彷佛能看穿人心的光芒,漆黑的阿尔托莉雅挺直身躯面对赤焰与腐尸手群,她紧握在手上的长枪散发出不寒而栗的红色磷光。
『这就是我的结束吗?』瘫坐在地上的年轻骑士王问道。『牠说的对,我根本不应该拔剑的,我根本无力承担子民的希望与大不列颠的名讳…』
『所以妳更应该在这时候向牠展现妳的坚强与韧性,妳是不列颠王乌瑟的传人,是不列颠正统的君王…』黑色的阿尔托莉雅不疾不徐地说道。
『妳仍相信我们可以领导他们?』阿尔托莉雅失意地问道,她已经感受不到烈焰的炽热但随之而来的是异常的疲惫,『我能给予人民和部下什么?他们不会接受这样出生的我…』
『只因为一个错误不代表无法挽回,我相信的是我能带给人民与部下我认为他们需要的,我不是站在前方引领他们,而是在重要的时刻推他们一把,…』漆黑之王耐心的回答。
『我能做什么?我的父王用诅咒伤害了我所爱的人…而我就是那个诅咒,』阿尔托莉雅抱着头一字一句吃力地说道,她感觉每分每秒犹如一日之久,勉强发出的声音如万针穿刺她的喉间,『我也无法理解那些在脑海挥之不去的…杂音…那令我痛苦万分的声音…那些痛苦…。』
『…那些痛苦的杂音只是妳的人民与部下在呢喃细语』漆黑之王接续阿尔托莉雅的话语说道,『那些是对于妳的渴望与祈求,而令妳痛苦的不是因为那些混杂的千言万语,妳害怕的是无法好好响应那些哀求。』黑色的身影优雅的转过身温柔地将不断颤抖的王搂入怀中。
『阿尔托莉雅,妳拥有不同于我们父王的力量,那是自古以来最为强大的魔法…』漆黑之王反复轻抚着阿尔托莉亚的金色秀发,如同母亲般的温柔语调在她耳边细语,『妳所爱的人赠与妳槲寄生的手环,而妳最忠心的骑士也聚集在山丘等待着妳的号令,阿尔托莉雅啊,拜托妳了,再次给予他们希望吧。』
『等…等等!』察觉到搂住自己的双臂放松,阿尔托莉雅赶忙凑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我该怎么做?』
『妳已经知道了。』漆黑之王露出浅浅的微笑垂下头在阿尔托莉雅的额间轻吻一下,『妳已经知道了啊,而妳也会知道他们永远在妳身边…』
阿尔托莉雅停止啜泣,她闭上双眼感受着无形的波动,一股暖流沿着盔甲的缝隙渗入她心中吹散盘绕在上的冷寒,她感觉漆黑之王的声音逐渐远去,魔龙的恶火无法伤她分毫。漆黑之王松开不再颤抖的阿尔托利雅,她优雅的转身面向停滞不前的龙火与那些干枯的尸手群。
漆黑之王手中的黑枪燃绽放出耀眼的红色磷光,点燃的魔力将整个黑暗压缩化作庞大的风压撕裂这个扭曲的空间,黑枪释放的魔力疯狂的蚕食黑暗构筑的牢笼,当光亮重新洒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时,那些如梦的场景已经消失无踪。
阿尔托莉雅眨眨眼瞪着远方的乌云,火焰融化的雪水变成浓浓的蒸气直冲云霄,她站在小矮丘上刚好避开人群因此没人发现她只是站在这里发呆,时间似乎又继续流动,她垂下翡翠色的双瞳看着手中的银色头盔,令人联想到狮子的锐利轮廓极具威严感。
后方的草丛传来细微的骚动,阿尔托莉雅的目光自头盔重新移回燃烧的城内。
「阿格凡卿…」她在对方张口前先行出声。
「陛下,」阿格凡先是停顿片刻接着用相当慎重的语气开口,「大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始撤离。」
「这样啊,我明白了,先归队吧。」
「陛下…」收到命令的阿格凡并未立即离去,他驻足在原地思索着要如何开口,「属下或许无法理解您的想法,也无法成为您最为有力的将士,但是属下对于您的忠诚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不论何处何时属下都会用尽全力为您分摊任何重担。」
草丛的骚动代表阿格凡的离去,阿尔托莉雅没有开口,她垂下头看着狮子外型的头盔,突然,在她手指微微施力的瞬间整个头盔随即被蓝色的火焰所包围,但阿尔托莉雅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在火焰中崩解融化的头盔,不久,她甩甩手将头盔融化的银色残渣随意撒在草丛上。

[chapter:王者]
莫德雷德又再次体会到无助的恼怒感,灰头土脸的崔斯坦坐在石头上整理自己的弓弦,贝迪威尔挥舞着旗帜指挥不安的人群,而高文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瞪着王的方向发愣,兰斯洛特与回来的阿格凡激烈交锋到几乎要大打出手(当然莫德雷德知道阿格凡几乎没有胜算),多亏一旁的贝迪威尔与高文费力将兰斯洛特拉住才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冲突,众人的疲态显露于脸上却又对此默不作声,王的命令让他们产生犹豫,对于遵守与抗命形成两股势力,少女不发一语的注视着同僚的冲突一方面又不时偷瞄自己的母亲与准备抽烟斗的梅林。
梅林的反应该是令莫德雷德最疑惑的了,他气定神闲的拄着手杖在树下翻找口袋里的烟斗。又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莫德雷德在心中泛起嘀咕,在与父王交谈完毕回来后就是那副模样,彷佛接下来的事情都已经没关系的样子。
即使今日演变到现在的局面王仍不愿意讨伐魔龙,莫德雷德感到五脏六腑猛然下沉,她不愿意违抗王的命令,当然兰斯洛特与高文也一样,然而此可她们都深知现在舍弃讨伐魔龙的机会将来势必会有重大的牺牲。
梅林的劝告似乎没有起到作用,而阿格凡也只是去通知王部队已经整备完毕,少女撇了眼整队的士兵,虽然每个都保持著作为王国军人的坚毅与气魄但双眼中透漏的动摇却逐渐加深,
她非常乐意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而舍弃妳们,魔龙那鬼魅般的嗓音再度响起,莫德雷德抱住头表情痛恐扭曲,她只是用自以为是的高傲来包装自己的无能软弱…
真是够了!莫德雷德猛然站起身对内心的魔音怒声反驳,她知道自己必须也是唯一该做的事。
「莫德雷德卿?」阿格凡疑惑的撇了眼少女,「你要干什么?」
「去说服王。」
「连梅林都无法办到的事你何德何能可以办到。」
「凡事总得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好,而我也不想丢下…」
空气中飘荡着微妙的波动而众人的争论也跟着停止了,那是不同于龙炎的炙热而是更接近温暖的波动。莫德雷德抬起头望向小丘的方向,飘动的烟雾让染红的要塞城变得模糊在那朦胧当中浮现一个身影,王踏着稳重的步伐从迷蒙物里现身,她的头盔不知所踪,而散开的金色秀发随风飘荡,银色的盔甲虽然沾着尘埃与火灰,却不失其光彩,翡翠色的双眸不再涣散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令莫德雷德孰悉的冷冽与锐利,原本缠绕在王身上的诡谲气氛已经消失了。
「陛下,」莫德雷德笔直的走向王决定将内心的话发泄出来,(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对着王大吼)「我已经发过誓不会在人民遭受苦难是任意将其丢弃,而我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奋斗的时候踌躇不前!」
莫德雷德挺直身躯直视着王的双眼,她的声音颤抖双肩也跟着打颤,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不相信眼前的王会如此怯弱,她不相信魔龙戏弄的耳语,在她心目中的王就是毅力在风雪中的传奇,她的咆啸顺势将内心压抑的情感一口气倾泻而出。
「这不是圆桌骑士该有的样子,我的王,我们应该是…」
「…守护大不列颠子民的骑士。」王开口接续莫德雷德的语句,她伸手温柔将对方眼角的泪滴抹去并轻声道:「我们既是不列颠的子民,也是为了这里奋战的圆桌骑士。」
「而倘若一个骑士无法为自己的子民奋战就没有成为骑士的资格。」少女语带坚定的对王说道。
「谁告诉妳的?」王的语气依旧温和。莫德雷德抬起头直视对方眼中翡翠色的双瞳,那一瞬间她看到与王初见时对方眼神传达的撼动与温暖。
「我父亲!」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这样啊…」王轻笑着点点头,「那你的父亲应该是个拥有坚强内心的人。」
「拜托了,陛下,」莫德雷德垂下头轻声恳求,「让属下去吧,属下对于要塞城的通到了如指掌,而属下不想抛下任何战友。」
面对骑士的请求阿尔托莉雅没有给予答复只是轻拍对方抖动的肩膀,她迈开步伐走向其他圆桌骑士。
「陛下!」少女本想反驳但被对方的话语打断
「妳说的对,」阿尔托莉雅垂下目光淡淡的说道,「不该抛下战友,不该轻易舍弃子民。」
冰冷的雪风改变了方向让众人纷纷抬起头张望这个微妙的变化,阿尔托莉雅散开的金色秀发飘荡,她环顾四周在每位骑士身上稍作停留。「我的朋友们…」王缓缓开口,那语气不似威严深沉而是带点疲倦的温柔,像是与多年老友对话那样轻松,「我明白过去我所做的事伤害了你们,而我此刻也无权命令你们…」
阿尔托莉雅咽了口口水停顿片刻,在确认众人都注意她后便继续说道:「我在这里是以朋友的身分向各位提出询问…」对于接下来的请求她让自己与骑士们的双眼对视语带坚定地问道:「各位愿意再次与我同行吗?」
高文率先起身向前踏出一步,手上的胜利之剑贴平在腰侧象征主人的决心,跟在其后的兰斯洛特与崔斯坦分别将剑与弓靠在自己胸前,梅琳收起烟斗让手杖轻敲地面,莫德雷德垂下头紧握着手中的断剑,阿格凡将手甲的皮带拉紧严肃地看向王,圆桌骑士们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畏惧,他们无声的向王宣示忠诚。
「谢谢…」阿尔托莉雅细声表示谢意,此刻在她内心中的乌云已经消失无踪,一股暖流直入她体内使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她举起圣枪走向部队,清澈的双眸在将士面前来回扫视,「各位,我的弟兄,我的…朋友…」。
「 今日在这个要塞城之前,我们看到的是地狱,你我都将死去,卡美洛的王城将会在寒冷雪风中崩塌,名为黑暗的恶魔会垄罩大地毒害一切生灵,」坚定的话语敲击着在场将士的内心,阿尔托莉雅站在众人面前伸手指向火红的要塞城,「但都不会是今天!」
她高举圣枪让魔力搅动空气中的风雪,飘动的雪花形成巨大的龙卷风吹散了遮蔽太阳的乌云,自云层后洒落的光芒照耀在士兵们的银色盔甲上,照耀在挺立的长枪与垂下的利剑。
「各位,我的弟兄,我的朋友,今日之后所有人将永远记住你们,为了大不列颠而战,为了击退黑暗而战,敌人就在要塞城里,我们的弟兄同伴也在那里,那些黯影要面对的是大不列颠两万英勇的将士,今天让魔龙与来自深渊的黯影畏惧我们的枪与盾吧!!」随着王激动的吶喊众将兵开始骚动,王的鼓舞让他们感到精神大振,骑兵们开始用长枪敲击地面,步兵们用剑撞击着盾。
「各位,我的弟兄,我的朋友,让卡美洛的号角声再次响彻要塞城与峡谷间,各位,我的弟兄,我的朋友,今晚就让我们享用英灵殿的佳肴美酿吧!!」
「升起旗帜吧!」兰斯洛特举起剑一同发出吶喊,紧接着人群传来此起彼落的喊叫,众人开始鼓动,王重新唤起众人的斗志。
「吹响号角!」莫德雷德挥舞着断剑同声附和。
「列队!」阿格凡立起旗帜让斗志高昂的人群分散
「追随王旗!!」阿尔托莉雅高声呼唤,她举起巨大的王旗让象征王的图腾映入众人眼里。
「升起旗帜!」「列队!」「吹响号角!!」
被激发士气的将士反复喊叫着向后方传达王的意志与命令。山丘上遍布着两万将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他们高举着旗帜与长枪用力重击着地面,齐声响起的号角震撼着整座峡谷。
「兰斯洛特!你带领部队去西门的位置,而贝迪威尔带领部队去东门,」阿尔托莉雅提高音量好盖过众人的喧腾,「你们负责引开亡灵部队的注意让高文与莫德雷德去帮助加雷斯。」
山谷传来震动,从山丘望去要塞城另一头的位置,原先撤退的亡灵部队随着号角声响起而开始变的紧张,原本的护卫姿态转变成攻击队形。
接收到命令的骑士们开始动作,莫德雷德重新着装兴致勃勃地加入救援队伍,突然她感觉到有人拍着她的肩膀。
「大人,」头部包裹绷带的洛哈双手捧着银色的宝剑低声说道:「这是您遗落的。」
伸手接过剑的莫德雷德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自己的不成熟招致如此后果,那些都是自己的错,而现在就要自己去弥补。
「谢谢。」简短道谢后莫德雷德轻拍对方的后背示意他退下,她扛起王剑跟随着高文的部队往山丘下冲去。


空气中又出现一股微妙的波动,一般人应该相当难以察觉但对于加雷斯来说却是如此清晰无比,眼下身旁的士兵越来越少,从山丘上撤退回来的黯影兵团在加入战局后情势就几乎是一面倒,数量上的优势让加雷斯没有脱身的机会,少女随手抹去额间留下的汗水重新摆好架式。
虽然只有一瞬间弹少女刚才确实听到了孰悉的号角声,王应该已经撤离了吧?加雷斯这样想着,然而方才那股波动却令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平静,在燃烧的城中彷佛是一道轻徐的凉风,而这只有在与那位大人见面时才体会过的,不,不可能!她连忙甩甩头提醒自己认清事实。
王绝对不会牺牲大半军力只为了拯救失误的自己与仅剩的几个居民,加雷斯非常确定,这是她的失误就该由自己弥补,但对于身后忆起陪葬的居民只能内心充满无尽的歉意吧。如同掠食者般锐利的目光来回在漆黑的亡灵兵团间穿梭,身后地道的入口已经封上了,加雷斯知道当手中长枪碎裂之时就是一切的终点。
亡灵军团开始躁动不已,要塞城另一端的魔龙似乎开始有新的动作,领头最高大的亡灵士兵发出令人背脊发冷的尖叫,几乎与手臂融合的利刃疯狂的挥舞起来。
「稳住!!」加雷斯队仅剩的三名护卫兵吼叫着,四人以门为中心围成环状当亡灵军团发动攻击的同时重心往下稳住下盘,左手的护盾承受亡灵军团猛烈的冲击,闪烁光亮的利刃重重的砍在盾牌上,重击的力道顺着手臂震撼全身,加雷斯感到左手立即失去知觉。四人齐声怒吼硬是抵挡对方的冲刺,后方的亡灵军团疯狂地往前推挤几乎将前方的同伴压在盾牌上,那一瞬间,劈砍的攻击出现漏洞。
「突刺!!」加雷斯一声令下,四把长枪从盾间的缝隙窜出刺穿亡灵军团,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尖叫四人猛力往前推动盾牌,对方被突如其来的攻势乱了阵脚,加雷斯抓紧空档猛然往前刺击。
慌乱的亡灵军团盲目地朝目标劈砍,少女只身在前舞动长枪,仅剩的三位护卫兵一面变换盾位一面刺出长枪, 亡灵军团被眼前的攻势震慑,他们退到一边开始此起彼落地发出诡异的咕噜声。
不等加雷斯反应一声巨响将她震离地面,她踉跄爬起身看到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坑洞,远方的魔龙又开始拍动双翼溅起火石雨,加雷斯咬紧牙舞动长枪将飞石弹开,然而此时的黯影军团也跟着发动攻击,突击的亡灵士兵拦腰撞上少女,在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其他亡灵跟着展开反击。
「糟糕!」加雷斯咬牙用枪将腰上的亡灵士兵挑飞,然而眼角余光撇见三名护卫兵在被炸飞后很快被赶上的亡灵士兵杀死。
少女咆啸着冲刺击飞黯影士兵,愤怒扰乱了她的判断与动作,她专注在眼前的目标以致于忽略后方涌上的其他黯影,当加雷斯急忙回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映入眼帘的是银色的刀光以及…
一个银色的身影随即从少女后方猛然窜出,紧接其后的士兵在加雷斯面前架起护盾,在前排形成一个防卫练时后排踏在同伴的肩上向前跳跃冲进慌乱的黯影军团,紧接着其他赶到的士兵也跟着加入混乱的战局里。
「莫德…雷德…卿?」
「加雷斯!」一个孰悉的声音将少女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兄长大人?」
加雷斯狼狈站起身看着白色骑士与部下迅速穿过崩坏的街道。
「王要过来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就是要来讨伐恶龙了,现在要撤离了!」
「莫德雷德卿怎么办?」
「那笨蛋跑的跟飞的一样,她先拖住对方的注意,我们先退到正门不然就会卷进去!」


远方的山林开始骚动起来,魔龙开始动作了,牠拍动翅膀吹散身旁的烟雾也让卷动的砂石尘烟在街道里流窜,巨大的脚掌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王的呼唤让牠从休息中惊醒,或许是没想到王居然选择反抗,这使魔龙更加愤怒。
崔斯坦拉着弓弦调整松紧,在他看到要塞城内的人影穿过街道往城门口移动后随即举起手,瞬间,在他后方齐射的箭矢宛若狂雨洒入城内,他撇头看了眼身旁的王,接着示意第二波的攻势。
侍奉性命追随,这是他在与王相遇时立下的誓约,当然他从不向他人透漏这份心意,身为圆桌骑士的一员这应该是最为崇高的理想吧,当然这位红发骑士也不曾期待同伴去理解这件事,事实上他对于同伴将对王付出的欲望坦荡荡的表露出来感到嗤之以鼻。
「高文卿呢?」摩根扶着手杖从阿尔托莉雅的身后探头探脑。
「已经与加雷斯卿会合开始退往正门口,」崔斯坦一字一句缓慢的回答,「兰斯洛特卿与贝迪威尔卿的佯攻起到效果。」
大地传来一阵撼动,魔龙张开翅膀发出示威吼叫。崔斯坦皱着眉头在心中捏了把冷汗,魔龙已经发动攻势了,王要出征了,但高文爵士还没照计划撤退到城门,崔斯坦本来想开口但却又硬生生吞回去。
阿尔托莉雅举起长枪指向远方骚动的魔龙,魔力的波动从圣枪的缝隙中流泻而出漂泊在主人身旁,当阿尔托莉雅高举圣枪的同时蓝色的磷光自她脚下扩散,以她为中心扩散开的魔法阵将空气中流动的魔力往圣枪集中,阿尔托莉雅不慌不忙的微微转动枪身,一股魔力的波动爆发让她身上的盔甲瞬间瓦解,接着,蓝色磷光中开始闪烁些许虹光,那些光辉像是有生命般彼此缠绕交合形成亮银色的盔甲,在阿尔托莉雅往前踏出一步让盔甲自动覆盖在她身上。
「崔斯坦卿。」王开口道
「陛下?」
「他们可以赶上的。」一如既往的沉着语调,这是看穿崔斯坦的担忧而给予其的安慰。
王的信任即为保证,那我也不需要过度担忧吧,「陛下,让属下为您开路吧。」崔斯坦拉起弓弦配合摩根的施咒轻松跃入空中。
大地的一切迅速缩小,崔斯坦闭上双眼透过双耳来构筑所有的景象,不受双目局限透过吹拂的风声与烈火的叫嚣将自身视野拓展到近乎地平线的另一头,他张开双臂稳住重心,在黑烟中仍旧看的清楚无比。
王在悲伤,在王着装的剎那他撇见王的内心,但他并不清楚那是对于什么事的哀伤,这要比陷入任何苦战都要另崔斯坦感到难过,比起王无法理解人心,或许是自己根本不懂王心吧。
红发骑士拉紧弓弦让身体四周飘动的魔力化为自己所用,他看到两股强烈的漩涡在碰撞,那是王与魔龙,而自己则身处在两个漩涡碰撞的外侧,他的弓弦只是稍微借助漩涡碰撞飞溅出来的魔力而已。
「讴歌痛楚、响奏哭泣『痛哭的幻奏(Failnaught)』。这就是我的矢。」
高空中一个白色的光芒乍现,千万的光束如雨般直直落入要塞城内卷起一股凶猛的沙尘暴。


「要命!」莫德雷德举起王剑抵挡席卷而来的沙尘暴,自高空落下的光点击中黯影军团与魔龙产生剧烈的连环爆炸,莫德雷德稍微压低身体继续赶往主城门口。
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啸声,苏醒的魔龙再次展开那足以遮蔽天空的雄伟双翼,破影而出的身躯映入少女眼帘,即使在这个距离还是可以体会那黑色躯体的庞大,宛如移动的群山每次踏步都深深撼动着大地,猛烈的阵动好几次都让众人难以稳住步伐,盛怒的魔龙不断发出低吼像山丘上的王示威,虽然被王的圣枪击中但此刻看起来却毫发无伤。
莫德雷德跑在队伍后方不断朝追赶而来的黯影军团回击,受到魔龙的刺激黯影军团要比原先更加凶猛,莫德雷德不甘示弱的一手舞动王剑另一手抓起一个黯影士兵像沙包般重击突进的敌人。
四面八方不断涌现的黑色军团没有减缓的迹象,莫德雷德一个旋身将手中的暗影士兵抛出去然后顺着身体旋转的重心由上朝下狠狠劈下王剑,绚丽的红色磷光乍现疯狂的撕扯地面卷向狂奔的黯影军团。
「要来了!!」加雷斯大吼
莫德雷德抬起头看到魔龙缓缓挺起胸膛,扭曲的嘴列出一条露出成排的利齿,一阵咆啸伴随着炙热的龙炎灌进要塞城的街道让灼热的狂风与尘埃袭向众人。
「不妙啊!」少女反射动作将王剑刺进地面。
迸发的魔力冲入地面随即向四方扩散,莫德雷德发出不输龙鸣的咆啸,并将王剑往上挥动把整片街道石砖连同地面掀起来,猛然翻起的地面遁入众人眼帘形成巨大的盾迎向袭来的炙炎,撞上大地之盾的龙炎引起惊人的爆炸,震波碾碎了街道周边的建筑与高塔,莫德雷德随即被狂风带往空中接着又狠狠摔在远处矮建筑的屋顶上。
莫德雷德咂嘴咒骂着狼狈翻身,震波使她暂时耳鸣无法分辨方向,她大口喘息吐出肺里的沙尘,四周不见高文等人的身影甚至连黯影兵团也不知去向。她抬起头撇见山丘上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赤色之龙昂首挺立盘坐在山丘顶上,在那翡翠色的双瞳与莫德雷德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暖流随即充斥着她全身。
「莫德雷德卿!」熟悉的呼喊让骑士从幻影中清醒过来,莫德雷德看到远方一个白色身影朝自己的方向挥手,「撤退了!快过来!」
「说的倒容易!」莫德雷德不耐烦的咋舌,她用王建当作拐杖强迫自己的双退重新站立,然而袭卷而来的疲倦开始吞噬她的力量,她举步困难的迈开步伐在矮房屋顶上奔走。
地面的震动变得激烈这严重影响莫德雷德奔跑的重心,勉强奔走的少女撇了眼城门的方向,赤色之龙的壮阔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最敬重的人,她看到那个充满威严的身影快速横越半毁的要塞城。王的盔甲在火海中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她举着右手的圣枪毫不犹豫地往与莫德雷德的反方向冲刺,散开的金色秀发与鲜红的披风随风摆动,她轻松越过主城跳上矮建筑的屋顶全速冲刺,浓烟与碎石随着她高速的奔跑而向后卷动。
莫德雷德身后魔龙反复拍动翅膀甩下身上沾黏的碎石与尘埃,污浊的黄色眼珠死蹬着迎面而来的银色身影,牠发出愤怒的利吼向前踏出厚重的步伐开始加速,莫德雷德头也不回的拼命加快脚步,她可以听见两个物体加速时撕裂空气的声响,距离伸出手的高文仅几步之遥。
「跑起来!」高文一手紧抓着城门的锁链一手尽可能向前伸直。
流动的空气变得灼热,莫德雷德忍不住回头撇了眼冲刺的王,她手中的圣枪燃起金色的光芒,远比王剑还 要庞大的魔力自圣枪周围扩散,她看到黑烟、尘埃与燃烧的烈焰卷动,随着圣枪的魔力波动而舞动。
王一跃而起刚好与魔龙四目相对,奔走的魔龙与疾驰的王两个庞大的魔力相互对撞,瞬间迸发的魔力四散,强烈的狂风让莫德雷德头下脚上的翻滚起来。
「抓到妳了!!」高文猛然伸手扣住莫德雷德的脚踝将她拉向自己。
「兄长大人!」加雷斯尖叫道。
魔龙与阿尔托莉雅反复撞击让空气中的魔力被激烈搅动将周遭的建筑与大地被撕裂吹散,高文抬起头正好看到掀动的石砖与碎石形成浪潮扑向城门。
「对不起了!」高文看着头下脚上的莫德雷德说。
「为了啥?」莫德雷德歪着头一脸疑惑。
没等莫德雷德反应高文将她直接扔向城门下的壕沟,他反手拉起加雷斯跟着跳进壕沟内,下一秒碎石的浪潮重击城门将其撞的四分五裂。


魔龙发出咆啸转动身躯用厚重的龙鳞正面迎击阿尔托莉雅的圣枪,不同于莫德雷德的王剑,黄金圣枪释放的魔力更为庞大,如同最坚硬盔甲的龙鳞与圣枪的魔力两者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多次让魔龙难以稳住脚步,牠伏下身惊险避开阿尔托莉雅劈砍的枪击,魔龙抓住瞬间甩动尾巴并适时地挥舞前足成功击中这个碍眼的骑士让其摔进石块堆里,然而下一秒绽放的黄金色光芒吹散石块笔直击中牠的胸膛,魔龙发出一声惨叫往旁边一倾撞上摇摇欲撞上塔楼。
不受伤痕拘束也不被过去动摇的阿尔托莉雅几乎毫无阻碍的迎头痛击着魔龙,诅咒被破解让魔龙恼羞成怒,牠脱离废墟扬起头部鼓起胸膛将炙焰灌满口中,位处下方的阿尔托莉雅也让手上的圣枪再次点燃光芒,龙炎与圣枪的魔力相互碰撞激起更加猛烈的冲击。
「妳真以为能反抗我吗?亞瑟。」魔龙永低沉的嗓音恶狠狠地问道。牠举起前脚拍向地面但被对方一个跳跃惊险闪过。
阿尔托莉雅不发一语只是眉头深锁专注在眼前的目标上,她拉住魔龙身上垂下的锁链让自己摆荡进城堡的空桥里,魔龙见状随即吐出熊熊烈火,橘红的烈焰钻进空桥里充斥整个空间,阿尔托莉雅把握时间快速向前冲刺,眼角余光是飞溅的石块尘埃与光亮,后方的空桥已经开始塌陷而凶猛的火焰也袭击而来。
几声惊人的爆炸将空桥支解的四分五裂,阿尔托莉雅伏下身躯窜出火焰,她敏捷地闪避那些横柱与砖石,她对于这座成的熟悉给她带来优势,魔龙转动污浊的双眼紧盯着这个恼人的小虫。
「逃…逃…逃…妳就只是如此!」
漆黑的凶兽摆动尾巴横扫阿尔托莉雅经过的位置,其所经之处立即卷起数十米高的尘埃巨浪,魔龙大吼一声前脚在地面奋力一跺,轰然巨响伴随激起的尘土碎石垄罩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这空档魔龙张大嘴让火焰吞噬眼前的尘土石块,但下一刻,一个银色的身影伴随金色的光辉突破龙炎,阿尔托莉雅双手持枪重击魔龙的上下颚之间,魔龙一个踉跄往一边摔倒栽进城堡的塔楼,牠那丑陋的头部几乎整个陷进城堡里,阿尔托莉雅瞪大双眼表情扭曲的吼叫着一面用圣枪抵住魔龙的头往前加速,魔龙头部扫过城堡的一侧撕裂出一条巨缝。
歪斜的齿缝亮起火光,魔龙缩起头部挣脱圣枪的压制同时喷发出烈焰,阿尔托莉雅反手举起圣枪抵挡四散的龙炎,但后方袭来的龙掌趁势狠狠一扫将她击飞数十米远,阿尔托莉雅咬牙发出一声呻吟重重摔进瓦砾堆,。
「妳以为自己坐上王座就是王吗?凭妳脆弱的内心跟那把破枪?」魔龙恶狠狠地说。
远方的残骸堆爆出一震火花,阿尔托莉雅屈膝稳住重心挥动圣枪卷起大量的烟雾与碎石,魔龙张开嘴重新点燃整个口腔,咆啸声撼动大地传达到数百公里之外,两股庞大魔力的对撞产生的音爆搅乱了四周的火焰。
「我才是大不列颠之王!」
废墟上的魔龙展开翅膀向眼前的金色身影夸耀着,阿尔托莉雅喘着气随手抹去额头倘流的血液,魔龙远比她想的要更加难对付,即使知晓真名但要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似乎还有点差强人意。
所以莫德雷德就是这样只身对抗这头怪物吗?脑中浮现那个年轻骑士的身影,阿尔托莉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些许欣慰的浅笑。
魔龙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骑士王,面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却沉默不语,面对自己如此庞大的身影却丝毫不动摇,自己加诸在对方身上的魔咒似乎被某个东西给破解,那是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魔力,魔龙也不禁对此感到疑惑,那并不属于这个时空与时代,然而感觉却与骑士王别无二致,而那股魔力轻而易举的抵挡…不,是全然接纳了所有的恶意与诅咒。
未曾遭遇的挫败让牠更加恼火,牠瞪着双腿再次朝骑士王冲刺,鼓起的胸膛鳞片间可以看到闪烁的火光,丑陋的大嘴裂开一条缝隙流泄出火舌,魔龙以惊天动地的气势横越要塞城,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阿尔托莉雅身上,牠从未如此想摧毁一个王,这个与过去数十数百位的君王不同,那高洁纯白的灵魂几乎要勾起牠深埋在内心早已干枯的欲火,堪比千万金币的洁白之灵是所有魔龙争相收藏的至宝,作为这个区域最强大的魔龙,牠拥有过去无人能及的庞大财宝,而此时在牠眼前的是如此白净可口的灵魂,牠一定要得到她,然后想尽办法折磨玷污她最后在自己的雄伟之下俯首称臣,一如既往让王国的臣民面前见证自己国王的崩坏与丑态,那会是至高无上的愉悦。
站立在原地的骑士王没有动作,魔龙张嘴让火焰灌注在口中,近在眼前的目标让牠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周遭变化,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阿尔托莉雅身上以至于当对方大喊「摩根!」的瞬间来不及做出应对。
深色的身影破云而出,摩根自天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地面,她高举着手杖点燃自身散发的魔力,气流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形成漩涡,她降落在阿尔托莉雅面前激起大量的碎石,魔龙的烈焰几乎在同时自口中迸发而出,摩根闪耀的手杖将魔力凝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无形之墙将龙炎阻挡于前。
阿尔托莉雅抓准时机提起圣枪踏上摩根释放的魔法阵上遁入空中,闪耀的光辉再次绽放,圣枪将魔力凝聚后形成一道光束直击魔龙的头部。魔龙怒吼着上半身失去平衡歪向旁边的城墙牠慌乱的挥动双臂与尾巴撕裂城墙,崩裂的城墙四散形成落石群,而摩根在阿尔托莉雅落地时上前招唤闪电击落飞溅的石块雨。
「摩高斯!!」魔龙恶狠狠地叫着,原本混乱低沉的嗓音变成宏亮雄厚。
「哈啰,父亲。」摩根用相当轻松的语调向魔龙打招呼,她将手杖往地面用力敲击在自身周围招唤出散发着蓝色磷光的魔法阵,当魔龙头部脱离城墙时魔法阵几乎是在同时绽放数十道蓝色光束,以亚光速射击的蓝光全部击中魔龙的头部,而从她身后跳跃而起的阿尔托莉雅踏在魔法阵上窜入空中,与此同时摩根摆动法杖向前冲刺。
「别傻了妳这愚蠢悲哀的女巫!!」魔龙摆动前脚往摩根扫去,然而突然落地的阿尔托莉雅挺住长枪将龙掌撞歪,严肃的脸孔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狂风飞尘中的摩根不失平时的优雅,淡金色的秀发随着主人的动作摆动,她挥舞着手杖,位在手杖顶端的光亮随着摆动拖曳出蓝色的磷光,她那犹如舞蹈般的动作掌控周遭的魔力流动,手杖顶端闪烁的光亮将飘散在空中的魔力凝聚。阿尔托莉雅伸手拨开因沾染温血黏附在额间的发丝,紧握手中的圣枪点燃魔力绽放光辉,摩根高举法杖让累积的魔力一口气喷发与金色光芒交互融合冲向魔龙的赤焰。


高文现在有点担心自己做了很不妙的事,此刻跑在前方的莫德雷德动作活像喝醉般不稳,高文很怀疑跟刚才慌乱中直接把她扔进壕沟里有关,她的头上肿了一个包而且看起来脾气变得很暴躁。
刚才又传来几声轰然巨响,王与魔龙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连大地也随着两个强大的魔力为之撼动,高文抬起头刚好看到飞过壕沟的屋瓦碎石,王与魔龙反复相互冲撞产生的冲击波几乎粉碎周围的建筑。
「往西城门走!跟兰斯洛特卿会合!」高文压低身躯避开飞散的落石,一行人在要塞城的排水壕沟内快步奔走。
几声闷爆震动着壕沟内让人难以稳住重心,所有人都在吼叫彼此推挤将同伴推向安全的位置,四周光亮突然一暗艺行人旋即压低姿态,魔龙粗壮的尾部横越众人上方,接着是一个黄金色的光束与银色身影出现在大家视野中。高文看着王双手持枪由下往上挥激起大量碎石砖瓦砸向巨龙,而巨龙不甘示弱地吐出熊熊烈火眨眼间将所有碎石化作粉尘。
「真是要命!」高文咬着牙催促的残余的部队往前行,距离西城门兰斯洛特的部队还有一段距离,运气比较好的是这里的黯影部队已经不见踪影,「莫德雷德卿!你跑错方向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莫德雷德指着加雷斯破口大骂,加雷斯叹口气将指着自己的剑移向身旁的高文。
「后面!」一个士兵大声尖叫。壕沟后方突然窜出熊熊烈火伴随着卷起的砖瓦撕裂整个壕沟。
「跑起来!」高文提高音量催促众人的步伐,莫德雷德提起王剑点燃魔力,在感觉前方无人后她重重往下劈砍让撕裂的大地掀起厚重的土块形成阻隔,震耳欲聋的爆炸产生浓烈的黑烟,火焰及时被阻挡但震波仍将所有人弹飞。
「真是要命。」莫德雷德头下脚上摔在松软的土堆上,碧绿的双瞳映照出崩塌大半的排水壕沟。
她跳起来粗鲁的将高文从土堆拔出来,一行人狼狈地爬起身继续赶往西城门,没有一个人是不灰头土脸的,莫德雷德甚至看到有个士兵头上顶着一丛杂草。
撞到头的晕眩消退后莫德雷德终于能清新分辨方向,虽然地面的震动从未停止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莫德雷德拉起步履蹒跚的加雷斯艰难地朝目的地迈进,距离西城门兰斯洛特的部队还有百米左右,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深色的旗帜与士兵的吶喊声,虽然黯影部队被击退但兰斯洛特的部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破烂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满地断裂的长枪与利剑及身首异处的尸骸说明战况的惨烈,兰斯洛特似乎发现从壕沟深处冒出来的高文一行人,那惊讶的脸孔让莫德雷德暗自决定下次酒会一定要表演这个。
「终于赶到了吗…」
「莫德雷德等等!!」高文突然冲上前一个箭步拉住莫德雷德的盔甲领部阻止她往前跑(莫德雷德因此咬到舌头痛得哇哇大叫)。
远比塔楼粗壮的脚顿时出现在两人前方,顺着粗壮的腿往上看可以看到与王对撞的魔龙张嘴不时发出威吓的嘶吼,几乎所有人的蹲低身躯绷紧神经,片刻当那只脚的主人移动到另一端追击敌人后众人才稍微松口气。
「你们还真是会挑地方。」
「前门不通。」无心挚友的嘲讽与队友口齿不清的叫骂,高文拖着疲惫的身躯爬离壕沟,「现在呢?」
「黯影部队又撤退了,我们这里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必须会去重新整队,刚刚已经吹起撤退的号角,」兰斯洛特随手抹去额间倘流的汗水急匆匆地说道,这让高文发现他似乎也快到极限现了,「王与那畜生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我猜那东西一定有魔力来源。」
兰斯洛特高举宝剑示意部队后撤,当所有人向上移动到山丘上后高文才能完整审视整座残破的战场,昔日壮阔的建筑已经断壁残垣,浓烟充斥的要塞城已经有三分之二崩毁,位在中央的魔龙与两个金色与银色的光影交战,除了主城门前面的塔楼以外主城建筑与周围的城墙早就失去过去令人生畏的轮廓。
这个抵御萨克逊人长达数年的坚固要塞城仅仅不到一天便沦落于此,高文最后撇了眼倒塌的要塞城城堡咬牙撤回山丘上。


一来一往难以分出胜负,阿尔托莉雅可以感觉到圣枪发出的悲鸣,她温柔地轻吻着枪把安抚那造动的魔力,加入战局的梅林操纵着风将摩根创造的巨大石剑射向魔龙相对脆弱的腹部,受创的巨龙反复点燃口中的烈焰横扫大地迫使三人采取防御手段。
「无知之徒!」康沃尔乌瑟摆动背部耸立的尖刺,鳞片缝隙闪耀火光示意新一轮的火焰即将喷发!
「摩根!!」阿尔托莉雅大声咆啸并向前猛冲,她双手持枪释放膨胀的魔力。梅林自天上冲向地面,他的手杖在重击地面的瞬间让魔龙所在的地面出现巨大塌陷,趁着魔龙摔倒的空隙,摩根朝着阿尔托莉雅的背影伸出手让大地的土块与散落的金属同时崩解并浮在圣枪周围打转,接着当她猛然握拳时所有东西迅速相互聚集黏合,圣枪喷发的魔力将那些依附在枪身的石块与铁片压缩形成长达数百米的巨剑。
阿尔托莉雅瞪大双眼发出惊人的咆啸,她跨出大步将全身的力量加诸在上半身挥砍的动作上,超过百米的巨剑撕裂黑烟划破尘埃向下劈砍,而重重砍在魔龙身上反馈的力道让阿尔托莉雅下方的地面产生蛛网状的裂痕。
「亞瑟!!!」魔龙的怒吼被巨剑挥砍产生的音爆盖过,巨剑上的裂缝流泻出灼热的金色魔力溶解牠引以为傲的坚固鳞甲,但承受不住庞大能量流动的剑身也开始崩解。
阿尔托莉雅可以感觉到全身都在发出剧烈的抗议,她的双手因为反馈的震动失去的知觉,双腿也许快撑不住了,肋骨也断了几根,但她瞪着翡翠色的双眸无视身体的异样加重力道,剑身完全碎裂露出包裹在里面的金色光束直接烧灼魔龙的伤口。黑色的庞大身躯被圣枪的光辉推动陷入地面,梅林张开双手让卷动的尘埃与烟雾维持在战场里,摩根让手杖敲击地面将四散的铁块重制成黑剑顺着呼啸的狂逢射向魔龙。
被压制的屈辱使康沃尔乌瑟更加恼羞成怒,牠抬起头张开出现破损的双翼将袭来的黑剑挡下,膨胀的腹部又出现了火光。
摩根踏在魔法阵上不断将钢铁黑剑朝龙的伤口射击,阿尔托莉雅转动身躯让圣枪的光芒由下往上扫动,但张开双翼的魔龙忽然垂下头让光束直接射进口中。
「摩根!」阿尔托莉雅见状赶忙收起魔力冲向摩根。
龙背的尖刺产生湛蓝的光芒,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发出刺耳的共鸣,地鸣也随之变的激烈,康沃尔乌瑟先是扬起上半身接着猛然望地面一踏,膨胀的魔力破裂释放出炫目的蓝色磷光,震裂的碎石与黑剑向四周乱窜,魔龙张开的双翼将吸收累积的魔力一口气释放出来,远超过正常人能负荷的魔力吞噬所有可见的建筑体。
「陛下…?」摔在碎石堆的摩根睁开双眼,眼前的阿尔托莉雅翡翠色的双瞳已经失去光泽,她的胸口贯穿两枝巨大的黑剑,端丽的脸上有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
「陛…亞瑟!…不,亞瑟!!」阿尔托莉雅无力的倒向一边,摩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破碎的盔甲缝隙倘留着温热的黑血。


「刚刚那是什么?」
「有人看到陛下吗?发生了什么事?」
「重新整队通知弟兄们集合!!」
山丘上所有人都因刚才的震撼而晕头转向,部队的队长与指挥焦急地整顿士兵安抚燥动的马匹,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吼大叫,军医在各部队间来回奔走甚至差点与传令兵撞在一起。
「陛下呢?」贝迪威尔问。
「刚才的爆炸后就没看到了。」
「难道会是…」
「闭嘴!」兰斯洛特大声斥责交头接耳的士兵,然而他自己也相当惊慌,那个爆炸不单是陛下还包含魔龙的魔力,在那之后陛下就失踪而魔龙仍待在战场上。
「圆桌骑士们…」梅林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神情严肃目光如同猛禽般锐利,原本白皙的魔法袍现在满是尘沙与污泥,他拄着手杖步履蹒跚地走上山丘,「陛下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你在说什…」
「等我先说完重点你再看要不要打断我兰斯洛特爵士!」巫师出声打断兰斯洛特的提问,他的嗓音忽然变得低沉宏亮让原先燥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从未见过梅林如此急躁,「陛下现在需要各位的帮助,去吸引那头恶龙,那些肮脏的黯影军团此刻又增加的援军,现在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近陛下。」
「阻止牠接近陛下?怎么做?」兰斯洛特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你们该学该做的事!」巫师没好气地举起手杖敲敲兰斯洛特的头,「你们身为骑士常常带兵打仗却不会拟定战术吗?我又不是叫你们击败魔龙!拜托动点脑子别凡事都依赖着王的指引。」
「我说,」打量着魔龙双翼的莫德雷德举起手问道,「有人知道那只笨蜥蜴翅膀与身体连接位置的光是什么吗?」
「瞧!总算有人愿意动脑了。」梅林丢下仍旧满脸疑惑的兰斯洛特主着手杖来到莫德雷德身边,要塞城废墟里的魔龙上下摆动翅膀贪婪地吸取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魔力,牠舒展的双翼与身体的接口时不时闪烁着诡异扭曲的色彩。
「那应该是在牠体内流动的魔力,」梅林不屑的啧了一声,「龙这种古老的生物需要庞大得魔力来维持日常所需,这也是为什么牠们在活动之后要进入休眠这么长的时间,牠们可以摄取空气或是地底下的魔力,那对翅膀就是负责吸收与调节用的,你们与牠交战过应该也知道吧,魔力透过牠翅膀可以有效输送到全身就像是人体的构造一样,这一点大学者曾经有利用死去的幼龙做过解剖,他得出的结论是翅膀不只是飞行与威吓,它因为时常吸收与释放魔力而变的相当坚固,魔龙时常会张开翅膀但并不是要飞行,马雷的魔龙应该也不太需要飞行,我猜牠应该是利用魔法来快速移动的。老实说过去对于魔龙的纪载实在不多,就算是我也只懂些皮毛,过去的学者与巫师先少是直接近距离观察魔龙的,多半是透过老旧的诗歌与传说来推敲研究…」
眼角余光撇见皱着一张脸显得不耐烦的莫德雷德,梅林这才注意到对方听不懂这一连串的话语。
「设法攻击龙的翅膀。」他简单明了地说道。
莫德雷德张大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随即又泄气的垂下肩膀。连王的圣枪都无法击破那如同钢铁的双翼,那又有何方法可以办到?
要塞城内的魔龙鼓起腹部露出巨大的伤口,虽然破损但仍堪用的翅膀顺着风标动着,那个诡异扭曲的色彩像是层薄膜般覆盖在龙的伤口上,片刻,血肉开始附着在雪白的龙骨上重建出肌肉组织,乌黑的龙鳞也迅速包覆新生肉体。
「牠的翅膀可以吸收与释放…」贝迪威尔反复举嚼这句话。
「正确来说是牠可以透过身上任何一个部位来吸收与释放魔力,」梅林瞇起眼睛望着魔龙快速复原的伤口解释道,「牠方才用嘴吸收圣枪的光亮转化成自己的魔力透过翅膀释放出来。」
「兰斯洛特卿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去猎捕偷山羊的大秃鹰吗?」贝迪威尔严肃的看向兰斯洛特。
「 你说的是你跟高文卿左右夹击,结果我被高文卿盔甲的反光干扰,投出去的石头砸到莫德雷德卿差点让她从高塔上摔死那次,还是莫德雷德卿用箭射到高文卿,害他松开绳子差点把我溺死在湖里那次?」
「那次是意外…」莫德雷德不满的辩解,但贝迪威尔没有理会而是快步走到山丘的另一头,梅林拄着手杖紧跟其右。
「您有什么想法吗?贝迪威尔骑士。」
「或许吧,」贝迪威尔露出一丝苦笑,他不时打量着城与山谷的地形接着又看向随风摆动的旗帜,最后他的目光移向面带疑惑的圆桌同伴,「如果只是转移恶龙的目标的话…」
「就当作这是在狩猎大秃鹰吧!」贝迪威尔抬起头让整个火熔的要塞城尽收眼底,废墟中央的魔龙肢体已经开始出现变化,裸露的骨骼长出粗壮的尖刺,暗红的肉块逐渐崩解露出新的肌肉组织,新生的躯体随着向上抬升突破飘散的黑烟与尘埃,恶臭的腐肉随之纷纷崩解掉落,恶龙抬起头对着山丘的方向发出震撼的龙鸣。在心中确定好计划后贝迪威尔转头看着梅林,「梅林,我需要你的援助!」


似乎有人在喊叫,她听到一个急切的呼喊,接着是一道蓝色的光亮,有东西被强灌注到自己体内,一股温暖轻柔的东西,阿尔托莉雅勉强让双眼裂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里她看到头发毛燥面红赤耳的摩根,她在哭,这应该是阿尔托莉雅第一次看到对方流泪?而对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醒了。
怎么了呢?疼痛难耐的大脑影响她的思考,靠着破碎的回忆她想起自己释放的魔力被龙所吸收,然后呢?她还记得自己扑向摩根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阿尔托莉雅缓慢的转动双眼,这里似乎不是要塞城,前方…或者该说是顶端的红色光亮应该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方的火光洒落在阿尔托莉雅周围使她得以辨识这里的环境轮廓,这是个由数百根粗壮的石柱撑起足以容纳百万人的偌大空间,连参与要塞城建造的阿尔托莉都不知道的地下古城。
亚…瑟…
阿尔托莉雅听到了摩根的叫唤,明明人就近在眼前但声音却如此遥远,她张口想响应那声焦急地呼喊,然而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身体如同石块般沉重且僵硬。
摩根高举着手杖让魔力凝聚成闪电注入她的伤口,一下两下如此反复着,阿尔托莉雅眨眨眼体会着从伤口渗入到全身的暖流,魔力急遽流失让她反应严重迟缓,她在这时开始思考这是否就是所谓死亡的前奏?一切寂静无声,周围的光亮逐渐消逝,身体彷佛是沉入无底的深湖中,无发挣扎也无法尖叫,浓烈的疲倦与睡意从身后牢牢掘住她将她拖往更加深沉的黑洞。
亚…瑟…亞瑟…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感到内心狠狠震动一下,摩根伏下身靠在她耳边轻语呢喃着,不是身为王的象征之名而是最原本属于她的真名,摩根垂落的金色秀发轻轻扫动阿尔托莉雅的惨白脸颊,让她感到细细的刺痒,在极近的距离下她甚至能闻到对方那如同北方雪山的紫花香,那是最能令她感到放松与平静的味道。
我的王…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啊…
摩根用平常像是安抚孩子的语气催促着,手杖激发的闪电不断窜进阿尔托莉雅胸前开始愈合的伤口,她将自身与大气中飘动的魔力融合注入到王的体内,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流失的却还未恢复。
阿尔托莉雅…我愚蠢的妹妹啊…拜托妳了…妳的骑士们需要妳…
摩根用衣襬抹去阿尔托莉雅脸上的血渍,她将收集到的最后一股魔力完全注入到对方胸口,一股无形波动随即吹散周围的落尘。我的亞瑟啊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妳这个槲寄生的手环吗?她一手轻抚着对方凌乱的金发一边发出细声呢喃,那是因为我对于妳的同情,因为妳也只是个…
是什么呢?阿尔托莉雅没有听清楚王姊最后的词语,她只知道那个束在手上的槲寄生手环正在微微发热。
那是我…对于妳的原谅…
阿尔托莉雅举起手响应自己的姊姊,隔着手套感受对方温热柔软的脸颊,摩根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轻吻着阿尔托莉雅的手心,片刻,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温柔的放下阿尔托莉雅的手起身面向顶端的破洞,她的手杖在累积些许魔力后重新绽放出蓝色光亮。
摩根…等等…摩根…不可以…
起来吧,我亲爱的亞瑟,摩根指挥着魔法阵让手杖末端绽放蓝色磷光,空旷的地下城吹起细细的温暖微风,阿尔托莉雅虚弱的朝摩根伸出手但仍无法阻止对方的离去。
向牠展现王之所能吧!


号角的响起让康沃尔乌瑟的注意力转向山丘,牠甩下身上最后一块腐肉后开始往山丘的方向移动,崭新的身躯没有原本圆滑的轮廓,更加庞大的躯体如同山峰般歪斜扭曲,原本坚挺的背脊间次长出酷似水晶的坚硬物体,魔龙向前重重踏出步伐激起浓厚的尘雾,污浊的黄色眼珠周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更多细小的眼珠遍布在整个眼窝外围,牠扬起头贪婪地吸取弥漫在空气周围的魔力,过度的吸取魔力使牠出现异形般的诡异结构,牠找不到那个高洁的灵魂,数十个眼珠疯狂朝四周打转眨动搜索着,这时,山丘燃起的魔力吸引到牠的注意。


锐利的风声刺痛着兰斯洛特的双耳,此刻他正坐在巨大的石鹰朝魔龙飞去,炙热的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黑烟熏得他双眼猛眨,眼角余光他看到莫德雷德与高文同样坐在石鹰上,不过相较于坐的四平八稳的高文骑士,莫德雷德似乎与兰斯洛特一样非常不习惯骑会飞的东西时不时扭动屁股改变坐姿。
「妳确定没问题吗?」兰斯洛特很想这样友善的关心一下同僚,不过八成会得到对方非常有精神的回复(「你就不能起飞之前问吗!!!」),当然他也不确定在这个高度大声交谈会不会惊动到魔龙,
觉得会碰满灰的兰斯洛特压低身躯,试图让红肿的双眼得到舒缓,梅林在山丘上释放大量魔力干扰魔龙的注意力,兰斯洛特壮起胆子将头稍微探到石鹰巨大的翅膀之外,在看到烧红的要塞城废墟与撕裂的大地后他摸摸鼻子缩回座位,虽然平常作战他有自信可以跳过一座高塔,然而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高塔数百倍的高空,兰斯洛特缩起肩膀用眼角余光看着战场,在这个高度能清楚看到王与魔龙决斗后的痕迹全貌,两者的魔力相撞产生的热能与冲击吹散了周遭的一切,整座火红的要塞城已经完全失去过往的壮阔,燃烧的火海甚至已经蔓延到护城河之外的山林,龙炎的高温融化了石块形成熔岩流向城内的排水壕沟,山峦披上的雪衣被扩散的热气融化,自山间倾泻而下的融雪在群山间拖曳出灰白的缎带,当雪水在碰触到熔岩与魔龙炙热的身躯又旋即蒸发成大辆蒸汽直冲云霄,这可苦了在高空移动的三位骑士,兰斯洛特已经分不出来自己到底是被汗水还是蒸气浸湿。
兰斯洛特拉了拉盔甲的领角,越是接近魔龙内心一股莫名的焦躁就变得更加强烈,他忽然觉得这并不是个好主意,他已经多次见识过魔龙的狡诈,要是他早就知道天上有三个活靶呢?他咽了口口水紧握宝剑,炙热的空气轻抚着他沾染汗水与尘埃的脸庞,没来由的不安开始碰触他的内心,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接着又拉了拉盔甲的领角。
他忽然想到了加雷斯,她此刻正在山丘上加入贝迪威尔的行列准备对抗随时都有可能突击的黯影军团(因为她的长枪在接下来的对龙作战没有用处因此被要求留下),她在被王舍弃的当下是怎样的感觉?
王会在哪里?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疑问,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就感觉不到王那令人熟悉的魔力,梅林也没打算解答,兰斯洛特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接着恼怒的诅咒自己居然推测王已经遭遇不幸。
他又回想去过去首次见到亞瑟的景象,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洁的存在,屹立在雪地之上的身影有着王者的沉稳与威严,同时也是兰斯洛特在这世上见过最美丽的颜貌,亞瑟站在他面前接受众人跪拜的模样是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那一言一笑(虽然亞瑟也很少展露笑容)都深深吸引着他,他数次与亞瑟奔赴在战场之上彼此建立出深厚的情谊,这是他最为珍惜的至宝也是他数次撑过生死交关的动力,也因此他对于自己联想到亞瑟成为冰冷之躯这种大不敬的想法感到恶心。
他知道此刻亞瑟就正在某个地方,梅林说王需要帮助,而身为部下的义务就在于此,他很确定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为王效忠为王付出追随着王,突然间,紊乱的心思得到了平静,兰斯洛特感到一股豁然开朗的舒畅感,那些盘绕在心头的不安忽然烟消云散,此刻,他感到自己的思绪清晰无比,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穿过了原本应该是主城门的位置后,他听到山丘上宣告作战开始的号角响起,石鹰收到讯号随即收起翅膀朝下俯冲钻入火海与烟雾间。山丘上的崔斯坦在弓箭队旁来回奔走大声指挥部队动向,当远方的三个石鹰消失在视野时他奋力挥手,脱离弓的箭雨射向污黑的天空,站在枪方的梅林举起手杖敲击地面在上空招唤出巨大的魔法阵,穿过魔法阵的箭矢转变成蓝色的火球几乎遮蔽天空射向魔龙。
盛怒的魔龙摆动前足挥开如雨般落下的箭矢火球,牠重重踏在地面呼唤自己的黑暗大军,原本呈守备姿态的黯影军团再次转为突击阵形开始往山丘冲刺,那些扭曲的异样肢体不受地形限制纷纷爬上小丘,它们没有灵魂只是个徒具空壳的烂尸,它们的思绪感觉完全是与魔龙相连,当主人受到刺激便会不顾一切的消灭任何生灵,也因此黯影军团的注意力放只在山丘上的加雷斯与崔思坦,当它们七手八脚爬上半山腰时随即遭到从山丘两侧的阿格凡与贝迪威尔夹击,阵脚大乱的黑色军团慌忙调整方向朝突如其来的敌人回击,紧接着,高声吼叫的加雷斯挥动长枪带领军队朝山下猛冲,先锋部队疯狂的朝三方的人又砍又刺。
崔斯坦与梅林在弓兵两侧来回奔走,又是一波箭雨落下,黯影部队发出尖锐的嚎叫催促后方继续往前,三骑士率领部队彼此交互发动攻势攻守转换之间伺机扰乱黯影部队的判断,贝迪威尔忽然举起手让部队围成防御阵行向后移动,三方联军顿时出现了破口,晕头转向的暗影部队纷纷冲进这个缺口,然而防守的长枪兵往一旁站开巧妙地避开攻击顺势让敌人涌进陷阱中,发觉不妙的黯影部队回头想后撤但后方的加雷斯带领一小支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中截断被拖长的黯影军团,整个先锋部队就这样被三骑士迅速逼退,然而山下远比先前都还要庞大的黑色潮水仍旧继续往山上移动。
没有灵魂亦没有感情但也因此无所畏惧,这些烂尸本身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它们只拥有一种原始的本能,它们不顾一切的踏在前人崩碎的尸首向前突进,潮水般的黑色大军不断朝四方突进,虽然三位骑士率领的部队夹击让它们难以找到重心,但靠着无目的的乱冲还是让对方难以占到更多优势,而在更多的黯影军团加入后三骑士联军也渐渐感到压力。
康沃尔乌瑟已经无心在找寻那个灵魂上,那些臭虫与燃烧的魔力刺激着牠丑陋的脑袋,牠踏稳重心指挥着黯影部队的突击,战场内的所有尸骸皆归牠所有,牠拥有数不尽的士兵供牠差遣。
如雷般的龙鸣响彻云霄,那些废墟里的尸首开始扭动鼓噪,烧焦的、斩断的甚至是纽岁的肉块开始随着龙鸣躁动,从石堆的细缝中与尘土下骨骸群纷纷破土而出,那些碎肉断肢迅速爬向这些骨骼形成暗红色的肉装甲,新生的黯影军团拾起地上的断剑破盾列队向山地上的三骑士逼近。
那些新生的黯影军团比原本更加高大,由肉块与断肢交迭融合的肉体散发着恶心的恶臭,它们每挥一剑就让数个骄勇善战的勇士难以抵挡被迫后退几步,新生的军团根本不在乎前锋部队是否还在只是径自向前跨出步伐,贝迪威尔回头撇了眼山下持续涌向山丘的黑潮大军,被砍杀的黯影军团尸首开始跟自己部队的尸体融合产生更多的邪恶大军,迫不得已他吹起号角示意部队维持战线,汹涌的死尸群让三骑士联军只能开始转向防守。
康沃尔乌瑟裂嘴露出狡诈的笑容,它浑然不知天上有个深灰色物体突破乌云与浓烟冲向自己,当牠悠闲向前移动的时候,从天石鹰将双翼收在身体两侧化做笔直的尖枪冲向魔龙。
石鹰在撞上康沃尔乌瑟头部时发出剧烈的爆炸,紧接着下方另外两只石鹰冲进牠怀中在其胸口处引爆。
康沃尔乌瑟甩动头部朝天空发出盛怒的吼叫,接着,牠看到烟雾后方有个东西直直落下,在牠没搞清楚前,兰斯洛特反抓着「無毀的湖光(Arondight)」对着康沃尔乌瑟丑陋的大头点燃魔力。金色的剑身在魔力的释放下散发耀眼的蓝色磷光,那犹如映照湖面上的夜蓝色光辉,在那一瞬间夺去魔龙的视野,抓准这一空档兰斯洛特侧身在空中翻转将重心加诸在双手劈砍的力道上。
「縛鎖全斷.過重湖光(Arondight Overload)!」
深色剑身重重砍在康沃尔乌瑟的右眼上,冰冷如月光的魔力直冲入魔龙的伤口里,牠猛然扬起上半身发出难听又恶心的尖锐嚎叫,破烂的双翼也猛然张开将伤口吸收的庞大魔力释放出去。
下方两个银色的身影在移动,莫德雷德与高文在熔岩上快速奔驰,他们极具默契的同时跳跃避开飞来的石块,两人在魔龙张开双翼的同时双手持剑侧身往前滑行,莫德雷德踏出步伐稳住重心让虹光包裹住沾染血丝的剑身,高文在点燃魔力之后随之而来的金色光辉在他身后卷起大量的尘土,一红一金的光芒照亮战场的一角。
他们的目光锐利专注在眼前的目标,魔龙伸展的双翼与身体界面上的裂缝,当兰斯洛特再次辉剑的同时,那两道裂缝瞬间亮起蓝色的磷光。
「對我華麗父親的(Clarente Blood)…」莫德雷德紧握剑把的关节泛白,她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肌肉与骨骼都发出极限的尖叫,魔力爆发的声音盖过了撕裂大地的吵杂,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魔龙翅膀的那道裂缝上…
「輪轉(Excalibur)…」高文高举的剑身在魔力解放后泛起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太阳之下的光辉又被称为太阳的恩惠,在骑士转动身躯时,那道金色的太阳之光横扫战场将地面的熔岩撕裂粉碎。
「叛逆(Arthur)!!!」
「勝利之劍(Gallatin)!!!」
两人同时的咆啸被随之而来爆炸声所掩盖,两道光束撕裂大地刨开熔岩直奔康沃尔乌瑟而来,措手不及的魔龙来不及收起翅膀,就这样直接受到两股窜起的光芒冲击,翅膀释放的与接收的三股魔力相冲远超过魔龙自身可吸取的极限,无法负荷的双翼在震撼的爆炸声后应声断裂。
康沃尔乌瑟发出尖叫激动地扭动身躯,他疯狂地在要塞城废墟里横冲直撞,断裂的双翼对牠来说是极大的耻辱更别提还是被这群无名小虫,牠甩动身躯摆动龙尾,愤怒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牠已经不在乎任何金银珠宝也不在乎那高贵的纯洁之魂,牠要将那些傲慢之徒彻底撕碎,牠要让自身魔龙之名再次垄罩整座大地,牠大声诅咒起那些「无名小卒」也愤恨的咒骂着亞瑟王。
火红的双眼布满愤怒的血丝,牠刨抓起地面呼唤出更多的黯影部队,在怒火与魔力失控下那些黯影部队更加疯狂,它们彼此撕咬着躯体接着又不断融合在一起形成无名状的怪异之物,列队的前锋部队与巨大的异形之物持续往山丘迈进,在人数屈居劣势的情况下,奋力抵抗的三骑士联军开始招架不住,梅林跳起来落在联军部队前方张开一个无形之墙,他将手杖用力敲击地面,那堵无形之墙随即倒向黯影部队的前锋,轰然巨响伴随着激起的尘土与飞溅的黯影部队尸首,然而那黑色潮水却没有减缓的趋势,整座要塞城废墟道处都是分肢尸体,让黯影部队的数量丝毫不曾减少。
梅林高举着手杖奔驰在战场上,金色法杖闪动着耀眼光芒在战场上格外明显,他在三骑士联军间疲于奔命,眨眼间黑色的浪潮已经逐渐遍布整个山坡地,崔斯坦下令让弓兵团向后方移动,他拔出配剑带领最后一队枪兵排列在山丘顶阻挡冲刺而来的黯影军团。


熔岩中央的康沃尔乌瑟摆动龙尾与头部将身上的骑士甩开,牠又重重踏在地面上激起熔岩时飞向周围,高文与莫德雷德惊险避开飞落的熔岩石,两人在熔岩石与间不断跳跃闪躲,落在地面的熔岩石又碎裂成小型石块射向四方,两个圆桌骑士手脚并用在石雨间迅速穿梭,在上方被甩下的兰斯洛特狠狠摔进熔岩石里,他往后翻滚稳住重心后提起剑向魔龙的右侧奔走。
康沃尔乌瑟头部数百颗黏附在一起的眼珠紧盯着三位骑士,忽然间,牠赶到后腿受到重击,牠挪动身躯看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摩根,指挥着黑色的巨型铁剑射向自己,此刻女巫的手杖已经出现龟裂,她迈开步伐往与兰斯洛特相反的方向行进,乱糟糟的金色秀发沾染黑色的脏污,原本骄傲从容的面孔变得锐利凶狠,深蓝色的女巫服饰也已经残破不堪,熔岩的灼热令她汗如雨下,在给与王帮助之后她已经开始感到疲惫,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配合其他人分散魔龙的注意,而这也达到了效果,失去双翼的康沃尔乌瑟变得更加凶暴,牠忽然跳起来猛然往前扑,虽然扑空但也直接造成大地的震动,远方山坡的军队因为震动而一度暂停的交战。
「该死的臭蜥蜴!!」一跃而起的莫德雷德反握着王剑点燃虹色的光芒,两边的蓝斯洛特-加龙省与高文跟着让剑闪耀蓝色与金色的磷光,在莫德雷德向下将光束狠狠砸向魔龙眼窝的同时,高文做出挥杆的动作由下往上将剑身捞起,让金色的光束撕开地面撞击魔龙钢铁般的侧身。而兰斯洛特双手持剑往前猛冲刺向康沃尔乌瑟粗壮的尾部,他将蓝色磷光包裹住剑身重重砍在厚实的龙鳞上。
康沃尔乌瑟鼓起胸膛,鳞片间隙亮起灼热的火光,牠发出如雷的咆啸声同时让熊熊烈火扫过战场,牠以自身为中心转动身躯逐一烧毁眼前所见之物,高文与兰斯洛特急忙挥动宝剑将迎面而来的龙炎劈开,魔龙顺势用利爪将大片熔岩石掀起,重心不稳的两位骑士跟着石块被卷向空中又重摔回废墟里,牠裂嘴露出腐烂的口腔利齿爬向猎物,但紧接而来的飞石与黑剑重击着牠的头部。
「摩高斯!」魔龙抽动尾部砸向另一边的摩根,虽然女巫以拥有抵挡千军万马的强大防御魔法为傲但面对魔龙仍显的相当勉强,康沃尔乌瑟举起前爪三番两次向下重击女巫张开的魔法,濒临极限的摩根向后重踏一步让熔岩石浮空射向龙爪。当然那也仅能减缓对方的速度,康沃尔乌瑟露出戏谑的神情抽回前爪,一瞬间解除的压力让摩根露出片刻松懈,魔龙随即吐出烈火吞噬呆立在原地的女巫。
「在看哪里啊!」一个的红色身影高举着王剑劈开烈火砍向魔龙受创的伤口,莫德雷德面孔扭曲,碧绿的双眼布满疯狂的血丝,即使身上的盔甲已经失去大半她仍不顾一切地冲向魔龙,狂乱舞动的金发使她看起来犹如受创的凶兽,剑刃重击康沃尔乌瑟的龙鳞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反馈的力道令少女感到手臂一震麻木,魔龙随即举起前脚将她拍落,但莫德雷德在落地时顺势将力道与重心加诸在双脚上,她像离弓的箭矢般射向魔龙头部,熔岩石地面随着她冲刺的作用力崩裂成蛛网般的纹路。
「够了!!」康沃尔乌瑟伸手阻挡,而莫德雷德举剑侧身与龙爪擦身而过,没有东西可以阻挡她,少女感觉到那股不寻常的波动,弥漫在大气中、天空甚至是人心里,她知道自己必须再多做坚持,她不是很确定魔龙有没有感觉到,但此刻她需要再多做一点,只要再一下…
王剑在撞击魔龙的头部发出清脆的声响后随即断裂,莫德雷德咬牙一手刺进魔龙转动的眼珠堆里,另一手用断裂的王剑敲击对方头部的厚角。
康沃尔乌瑟杨起上半身再次将莫德雷德拍落地面,这次牠没给予对方喘息的空档,粗壮的龙爪压在莫德雷德身上将她身陷进熔岩石里。
「这会是妳最后一次看到我的脸!傲慢的叛逆骑士!」康沃尔乌瑟垂下头用血肉模糊的眼睛堆瞪着脚下的骑士怒声低吼,「妳不该与我为敌,更不该阻止我得到王的灵魂,在我蹂躏她那可悲的躯体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不列颠之王,至于妳,我可以让妳说完最后的遗言!!」
恶龙张开血盆大口,咽喉的位置燃起了光亮,但莫德雷德并没有挣扎,对于即将冲口而出的龙炎她甚至感觉不到恐惧,她感觉到一股温暖渗进自己的内心,她知道自己成功了,莫德雷德躺在熔岩石里看着魔龙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轻声说道。
「王者萬歲(Long live the king)!」

[chapter:余烬]
康沃尔乌瑟猛然缩起头,那是什么?一股恶寒流窜牠全身甚至熄灭了体内的火焰,这是牠不曾拥有过的恐惧感,空气里飘荡的魔力变化告诉牠有个更庞大的东西出现了,牠回头看向身后,塌陷的要塞城废墟下一只鲜红的巨龙展翅而起,牠几乎与康沃尔乌瑟一样庞大,末端透着淡淡雪白的红色鳞片犹如日出的光辉般耀眼,清澈的翡翠瑟双瞳诉说着王者的坚毅与温柔,当牠缓缓伸展双翼时,翅膀末端散发着红色磷光将牠包围,牠抬起头让自身的光辉吹散风雪的冰冷与恶龙的炙热,弥漫在空气中的黑烟与恶臭也逐渐消散。
「亞瑟!!」康沃尔乌瑟抬起前足扬起上半身对着重生的红龙发出威吓的咆啸,牠深吸口气朝对方吐出熊熊烈火,但那赤红之龙却不慌不忙的垂下头承受所有的炙焰,接着康沃尔乌瑟看到赤红之龙的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阿尔托莉雅昂首挺立在废墟堆上的身姿,她优雅地摆动左手让龙炎在眼前分割两侧,康沃尔乌瑟咆啸着让口中重新燃起火焰,而阿尔托莉雅不慌不忙地举起圣枪让飘荡在周围的金黄色磷光凝聚在枪身,温暖的金色光芒轻抚着她白皙的脸庞。
阿尔托莉雅温柔的轻笑着让身体顺从那股魔力洪流,她放松肌肉将主控权交给了那温暖的波动,圣枪的光芒随着魔力的累积越加强烈,当魔龙再次吐出烈火时阿尔托莉雅将枪身猛然往前一刺,绽放的光亮袭卷大地将熔岩石撕裂卷入高空,冲刺的魔龙来不及闪躲被金色光束击中左身。魔龙放声尖叫身体重心歪向一边,在光束迸发的范围内整个地面被刨削出一道巨大的深沟。


贝迪威尔指挥着剑兵架起盾牌形成防御墙艰难的阻止敌军往前迈进,大地猛然的撼动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撇头看到山丘下的魔龙发出雷鸣般的咆吼,他看到王就在废墟顶端,那把圣枪正源源不绝的释放着璀璨的金光,受到重创的魔龙发狂似的与王缠斗,彼此交锋的瞬间产生的音爆震撼着大地,贝迪威尔知道王即将要战胜魔龙,然而这也刺激到黯影军团变的更加疯狂,他看着黑色潮水一发不可收拾的涌向山丘,似乎连梅林也渐渐招架不住,如雪白的及肩长发沾染黑色的血液,白色巫师袍也被染成污黑色。
感受到魔龙被重创的黯影军团纷纷发出锐利刺耳的嘶吼,要塞城排水壕沟延伸到城外直至两侧峡谷的位置在轰隆巨响后向下塌陷露出巨大的裂缝,裂缝下窜出黑色浓烟伴随着浓烈的腐臭,更多的黑色军团从裂缝蜂拥而出加入山丘的战局,逆转的战局让三骑士联军无法取得更进一步的战果。
放眼望去满是黑色的黯影军团,当中有更多已经融合成巨大的异形怪物,三骑士联军且战且退试图不让这些黑暗大军登上山丘,贝迪威尔看到表情扭曲成野兽的阿格凡在敌阵里来回穿梭,加雷斯的长枪在人群里舞出华丽的枪花,此起彼落的吼叫声让战场更加混乱,梅林的法杖不断闪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黯影军团有的被粉碎有的被炸飞,然而即便所有人都奋勇抗战但三骑士联军仍旧开始向后退。
「卡美洛光荣永存!」贝迪威尔高声吶喊发狂似的砍杀敌军,不利的战况让他心急如焚,他急切的想击退黯影军团然后援助王,然而这一波波的死尸群让他感到体力透支,「贝迪威尔!!」阿格凡厉声的喊叫令他感到寒毛直竖,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回头看到那些黑色的死尸们出现了新的变化,以骨骸为中心黑红色的血肉开始将其包覆,不同于那些不可名状的异形生物,尸肉变成黑色的坚硬外壳,白骨向前延伸变得锋利无比,新诞生的死尸骑士屹立在黯影部队中显得相当高大,那些外壳的接缝渗出蓝色的磷光如同象形图案般遍布在这些骑士身上,这在汹涌的黑色潮水中显得更加诡异,它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眨眼就击倒数十名勇士。
贝迪威尔咬紧牙关双手紧握宝剑勇敢的面向黑色骑士群。狂风吹动贝迪威尔那银白色的头发使其狂乱躁动,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就连呼吸声都被放大数倍,死亡豪不畏惧,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一枚暗紫色的玫瑰花瓣飘落在眼前,随之而来的是自山丘一侧的矮坡响起震撼人心的洪亮号角声,顺着号角声贝迪威尔不敢置信地看向矮坡。
一个骑着马匹的身影出现在坡顶上,太阳的光亮穿过云层洒落在他的紫色盔甲闪耀着光亮,他身后那随风飘荡的旗帜透漏了他的身分。即使连夜赶路俊俏的脸庞也未露出一丝疲态,呼啸的冷风吹拂着加拉哈德凌乱的银发,浅褐色的双瞳闪耀着怒火光芒,映入他眼帘的是汹涌黑潮中的圆桌骑士们以及要塞城与魔龙缠斗的王。
「我的王正独自与邪龙奋斗,而我的弟兄正陷入苦战…」他紧握缰绳轻声低语着,接着他将手中的剑高高举向空中大声呼喊:「不列颠的弟兄们!」
霎时间,森林内涌现数千轻骑兵的身影占满整个矮丘,对于黯影军团与魔龙的痛恨让他们忘却疲惫,对于保护国王的渴望使他们斗志高昂,那些带着坚毅与愤怒的面孔紧握着武器齐声吶喊着响应加拉哈德的呼唤。
「跟随国王吧!!」
随着加拉哈德一声令下,数千人挥舞着长剑战斧沿着矮丘直奔而下,马匹奔腾声震撼大地激起大量尘土,无所畏惧的战士们争先恐后地直奔向下方的黯影军团,在太阳的照耀下他们手中的枪刃散发耀眼的银色光芒,他们凶猛的气势足以震慑任何黑暗大军。意外的援军让黯影军团似乎有点措手不及,它们连忙朝矮丘的方向摆出防御阵行,但在面对数千轻骑兵爆发的怒火之下完全不堪一击,一马当先的加拉哈德迅速冲入敌阵,紧随在后的轻骑兵团如分隔潮水般将黯影冲散。
重新燃起的希望如同一股暖意注入圆桌骑士们的内心,士气大振的骑士们随即反守为攻,逐步将黯影军团压制回山丘之下,虽然死尸骑士们挥舞着可怕的巨剑,但面对怒火翻腾的圆桌骑士们却再也无法构成威胁。此起彼落的号角声催促军队向前行,站在最前端的梅林高举着手杖口中念念有词,乌云闪烁雷电落在黯影军团中激发剧烈的火光,阿格凡高举着被污血染黑的剑大声号令部队前进,众人发出足以撼动大地的呼喊架起护盾踏出沉稳的步伐有规律地将黯影军团推回城内。
康沃尔乌瑟看着败退的黯影军团忍不住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吼,牠数次吐出熊熊烈火但却被阿尔托莉雅振手隔开,牠伏下身朝对方发出示威的厉吼,败退的黯影军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扔下武器朝魔龙的方向狂奔,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众骑士感到疑惑,奔走的黯影军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腐肉外壳随即崩解成粉末,龙鸣仍未停止,所有的黯影军团完全瓦解成粉末,作为核心的灵魂闪耀着诡异的漆黑之火,脱去外壳的军团形成巨大的风暴洪流卷向阿尔托莉雅,但只见她不慌不忙的将圣枪指向天际,美丽的金色磷光夹杂着一股暖意形成一双宽阔的羽翼将她包覆在其中。
少部分的黑色洪流在触及到那金色光辉的剎那也跟着同化成金色磷光,大部分的黑色洪流随着魔龙摆动的身躯在牠后方形成巨大的裂缝,康沃尔乌瑟在撇了沉浸在金色光辉的阿尔托莉雅一眼后随即扭头钻入那道裂缝之中。
「不可以让牠逃了!必须在这里杀死牠!!」人群中的梅林惊慌地大叫,众人这才回过神赶忙侧马追上去。
阿尔托莉雅架起圣枪往前以闪电般的速度猛冲,魔龙的动作快得惊人,虽然身受重伤但仍可以轻松钻入漆黑之火形成的巨门,眨眼间只剩下龙尾尚未没入漆黑之门。
高速冲刺的阿尔托莉雅将所有人甩在身后,她的身体轻盈毫无阻碍,飘逸在身边金色的磷光逐渐转为蓝色,当这些光点在她身后形成漩涡的同时张开一个炫丽的魔法阵。
「亨格罗恩!!」随着阿尔托莉雅的呼唤一个银色的身影纵身跃出魔法阵,牠结实的身躯洁白如雪,披在身上的银色盔甲耀眼夺目,随着骑士之王的喊叫亨格罗恩发出高亢的嘶嘶声向前疾驰。阿尔托莉雅在与爱马错身的剎那伸手拉住缰绳,她右脚一蹬让自己飞身上马,她夹动双腿驱使亨格罗恩加速,在龙尾消失在视野的同时她也跟着冲进了漆黑之门。
温热的空气化作冰冷,明亮的视野转为黑暗,黑暗之门后是另阿尔托莉雅感到相当熟悉的景象,这是座巨大的地下城,但又与先前她所看到的有所不同,她身上散发的光辉虽然如同白昼的日光那样耀眼却仅能照亮这座地底之都的一角,视野所及的范围里全是雕刻精细的高大石柱。
亨格罗恩发出一声微微的呼声利落的在地下城的石块上跳跃奔驰,即使光线微弱地面崎岖不平对牠来说都不是问题,牠努力缩短主人与魔龙间的距离,些许时刻后崎岖的地形转为平坦顺畅,石柱的排列也变得相当整齐,魔龙笨重的身躯摇摇晃晃的在这庞大的地下之都乱窜,突然,牠回过头朝后方吐出熊熊烈火,火光勾勒出地下城的轮廓袭向阿尔托莉雅,亨格罗恩机警地向上一跃而起轻松避开烈火,阿尔托莉雅那如同绿宝石般的清澈双瞳射出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魔龙的动作,当龙炎横扫四周这才让她得以看清楚这里的环境,石柱群整齐排列撑起的空间几乎可以容纳整座卡美洛王城,平坦的路面上刻有复杂的图像,在阿尔托莉雅记忆里与这场景相符的是王座的大厅,当然这个大厅远比卡美洛王城的大上数千倍。
「亞瑟!!」厉声咆哮的魔龙扬起上半身朝空中的阿尔托莉雅挥出利爪。
千钧一发间阿尔托莉雅从马背上跳起来在空中转动身躯顺势让圣枪的光芒斩向魔龙的手臂。一声轰然巨响震憾整座地下之都,爆炸的震波将阿尔托莉雅弹飞,赶上来的亨格罗恩精准的接住主人安全落地。
康沃尔乌瑟以后腿撑起身躯直立而起,从鳞片缝隙渗出的火光让牠看起来像被烈焰包裹,龙炎与阴影在牠身后扩张勾勒出一对巨型双翼的轮廓,魔龙站直身躯在地下城的大厅卷起狂风,牠拍动烈火与阴影纠缠形成的翅膀,整座地下城的黑暗似乎都归牠所用,那如响雷般宏亮的龙鸣撼动着大厅。
阿尔托莉雅抬头挺胸面对康沃尔乌瑟,翡翠色的双头映照出这头巨兽隐藏在烟雾火舌的身躯轮廓,她的目光趋向柔和不再透露先前那样锐利凶狠的光亮,她可以感受到阴影无限制的扩张,浓烈的黑烟充斥在大厅哩,即便是最勇猛的战士也会感到心寒的阴影如同八爪鱼的触手般伸向骑士之王,但阿尔托莉雅只是默默地高举圣枪,金色的磷光自枪身缝隙流泄而出,无形的波动震撼周遭的空气,伴随耀眼的金光形成一个圆形的空间,那些阴影的触手在接触到光辉瞬间消散,那一刻,在魔龙眼中的骑士之王脱去了原有的形体,高洁无垢的灵魂变的庞大且明亮,远比任何金币珠宝都要美丽的身影驱散地下大厅的黑暗,那甚至比魔龙的烈火耀眼但却无比温暖。
「不…」魔龙不甘心的低语着,牠不断燃起自身的火焰来壮大声势,阿尔托莉雅那赤裸的身形是如此诱人,然而却也是任何生灵都无法触及的,「大不列颠的王座是我的!而妳也是属于我的!!」牠大吼着再次伸出手,身上的火光与阴影交错占满阿尔托莉雅的视野。
「够了,已经够了,乌瑟啊…」阿尔托莉雅柔声劝道,「就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切吧!」。飘动的金色磷光阻止魔龙伸展的手臂,魔力彼此摩擦产生的热能开始融化魔龙的鳞甲,摆脱魔咒的骑士之王让漂泊在四周的魔力聚集在手中的圣枪上,地下之城开始刮起一股温暖之风吹开遮蔽视野的黑烟。康沃尔乌瑟张大嘴,饱含欲望与怨恨的火光充斥在那丑恶的口中,牠咆啸着往前猛扑,庞大身躯的火焰随之摇动,阿尔托莉亚缩颔双腿一夹驱使亨格罗恩冲刺。
康沃尔乌瑟不顾一切的吐出熊熊烈火,牠甚至根本没打算瞄准,烈火焚烧范围所及的大厅石柱,牠冲入火海,席卷的狂风将柔软的烈火化作巨大的披风,与火焰融为一体的漆黑巨兽张牙舞爪的朝眼前的猎物猛冲,突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现让牠出现了片刻迟疑,阿尔托莉雅身后忽然张开了耀眼的白色光芒,有两个身影从光芒中迅速窜出,「亞瑟!」灰头土脸的梅林大喊一声在踏上大厅的同时奋力将手杖刺向地面,大厅的地面剧烈撼动,凶猛火海随即往两边分开,紧随在后的摩根降落在梅林前方,她的身上的服装满是烧焦的痕迹,金色秀发也因为高温而变得蓬松凌乱,她高举双手大声吟唱着咒语。
魔龙下方猛然窜出数只深色铁锥,牠怒吼几声停顿原地闪躲窜起的尖刺,阿尔托莉雅抓紧机会加速冲刺,在高速之下让她几乎看不出原有的轮廓,猛冲卷起的狂风让金色的磷光在她身后形成壮观的漩涡,她感觉到圣枪的握把在发热,白银的枪身在魔力的包裹之下绽放虹光,温暖的金光在她面前形成一条笔直的道路,康沃尔乌瑟慌乱的喷发烈火,但受限于梅林与摩根的法术完全无法伤及分毫。
亨格罗恩踏在金色步道上迅如闪电,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举起圣枪,庞大的魔力与金色的磷光凝聚勾勒出一把更加巨大的长枪轮廓。
「於盡頭閃耀之槍(Rhongomyniad)!」阿尔托莉雅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金色的枪身刺向康沃尔乌瑟心脏的位置,钢铁般的龙鳞承受不住冲击产生的高热开始融解,魔龙放声尖叫,胡乱挥舞四肢,下一秒,崩解的龙鳞炸裂,阿尔托莉雅大吼一声将整支长枪没入对方胸口,爆发的魔力从魔龙的鳞片缝隙渗出光芒,那如同太阳般炙热的金光烧灼魔龙的心脏,让牠在照亮的地下城大厅下开始崩解。
轰然巨响,魔龙的肉体崩溃,康沃尔乌瑟死了,那些为其所控的阴影也跟着烟消云散,牠往后一仰如同断线的人偶般无力地倒在地上,强大的冲击也让阿尔托莉雅被震飞,魔龙下方的地面崩裂,当阿尔托莉雅落地的同时开始崩塌,亨格罗恩尖叫一声开始往回冲刺,然而大厅崩塌的速度之快,袭卷的石砖尘埃几乎要将三人给吞噬。
「陛下!!」狂风袭卷的尘土中摩根主着手杖尖叫,梅林张开的黑色之门只能勉强看到轮廓,阿尔托莉雅压低身躯催促爱马,在灰暗的视野中朝门口的光点奔走。当尘雾吞噬黑色之门后,大厅的地面也完全崩塌,在数小时后尘埃散去,空荡荡的大厅又陷入了寂静。


莫德雷德灰头土脸的坐在废墟中,她握着只剩半截的王剑眼神迷茫的发着呆,碧绿的双瞳漫无目的地扫过清点伤者与搬运尸体的人群,她挺惊讶自己此刻内心毫无波澜,胜利后却没有什么雀跃之情,与之相反甚至还带点空虚,但她并不知道原因为何。
剑断了,自己也因为撞击昏迷,她最后的片段印象是自己对着魔龙含糊嘟囔只字词组,还有屹立在大地上的王,然后当她恢复意识,第一眼看到的是慌张把她土块废墟挖出来的士兵,她东张西望没有看到魔龙的身影,询问下才知道王已经杀死了魔龙。
结果自己做了什么呢?她也不清楚,懊恼与空虚缠绕在她心头上,自己的一头热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全毁的要塞城、折断的王剑跟恢复伤害王的记忆,莫德雷德苦笑着诅咒自己。
王会如何惩罚自己呢?其实她也没有头绪,这时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王会惩罚人的印象,顶多就是放逐,但放逐对她来说倒也不算太坏。
莫德雷德侧身靠在石堆上,一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断裂的王剑,她在心中计划着要是被放逐的话该往哪边走,往北只会愈到该死的萨克逊蛮族,往南似乎也没比较好,沿着海岸线的海盗猖獗并不是个旅行的好主意,正当她拿不定主意甚至开始思考向王求饶之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窸窣声,莫德雷德下意识地挪动身躯让出位置,但当眼角余光撇见那个蓝色身影,她像触电般马上挺直身躯。然而王似乎没有太在意,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破裂的鲜红披风上沾染尘土,散开的金色秀发垂在身后微微随风摆荡。阿尔托莉雅将圣枪靠在肩上轻抚着纹路华丽的枪身,银白色的枪身即使没在释放魔力仍旧闪闪发光,莫德雷德注意到枪身靠近枪尖的位置镶着一个不规则的小金块。
阿尔托莉雅靠着身后的废墟注视着一片狼藉的城市,莫德雷德在她那平静严肃的脸孔上看不到意思不悦,她无法猜测对方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她只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激烈的翻搅。
无数的话语她想向王倾吐,然而彷佛有东西堵在她喉间,即便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她在几次深呼吸后沮丧的靠回石堆上,只能用手指自暴自弃的敲着王剑的剑刃。
她无法猜测王的想法,她在心中模拟各种开头但确立可打回票,她甚至期待接下来王用平常那严冬冰老的口吻斥责自己,或者是当众宣判她的命运,至少这样简单不拖泥带水还比较好过一点,她已经想象到王会用怎样严厉的词语来责骂自己,就算王中途赏她几拳也不会讶异,莫德雷德焦躁地扭动身躯,眼角余光撇见王仍盯着远方的士兵沉默不语。
莫德雷德感到一股不安爬上背脊,各种思绪在脑中奔腾令她感到烦躁,而王只是坐在一旁不发一语,不同于魔龙的恐惧,王的威严使她呼吸困难,无法捉摸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片刻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后她转头面向王,却发现对方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瞧,清澈的翡翠色双眸直入莫德雷德内心,一瞬间击垮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决心,她胀红脸垂下头缩起肩膀。
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余烬,冰寒之风又重新占据了要塞城,有个冰冷的东西轻触到莫德雷德的脸颊使她反射性瑟缩一下,她抬起头发现王正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把玩她垂落的金发,有那么一瞬间,莫德雷德在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眼中看到了不寻常的温柔,没有平时那种孤高冷冽的冰冷,但也不是疼惜臣子的慈爱,那是更偏向一种爱与骄傲混杂的温柔。
「我刚才已经发布命令了,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必须参加今晚的庆功宴。」王淡淡的说。
「但是…我…」莫德雷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吞吞吐吐地回答随即被王低沉有力的「我说过是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打断。
随后,王站起身扛起圣枪走向山丘只留下莫德雷德一人呆坐在原地,目送着王离去的背影,她先是感到诧异接着是一股如释重负感,先前的恼怒与懊悔在此时随着雪风消散。
「妳是打算杵在原地还是要一起回去?」王停下脚步回头一脸疑惑地叫道。


[chapter:雪下的槲寄生]
兰斯洛特已经许久没见过如此壮阔风景,他几乎忘了自己见证过卡美洛王城最非凡的时刻,远在魔龙之前,远在酷寒风雪之前,当亞瑟王实现了先王遗志,将散落的大不列颠帝国团结一致,那时候,他看见这座山上的王城遍布着人群,旗帜飘扬,人群们激动吶喊,当最伟大的君王站在众人眼前时,身处一旁的兰斯洛特知道那是自己最光荣的一刻。
他若无其事地靠在大厅外的走廊边欣赏夜景,灯火通明的王城犹如白昼般明亮,他探头看像城外风景,入夜的卡美洛城透漏着不同于白昼的雄伟气魄,有别于过去黑暗的夜晚,灯火点缀着巨大的城体在夜中勾勒出壮丽的建筑轮廓,主城外的街道市集灯火通明,向外一直延伸甚至到了城外的主要干道也可以看到点点光亮,当你从主城的高塔向下方俯瞰时,那些光点形成的复杂图像犹如映照在大地的星空。身后的大厅传来人群的鼓噪声,兰斯洛特侧耳倾听人群的喧哗,他听到莫德雷德与高文正在大声嚷着含糊不清的字句,接着是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接着他看到几个侍女出现在大厅门口,她们一面朝大厅内行礼一面往酒窖的方向跑去。
出于好奇他静悄悄走回大厅门边,大厅里,几乎所有人手上都拿着木制大酒杯,佣人、侍卫及骑士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彼此斟酒,大厅上排列着十二个长条桌上全都放满了烤成金黄色的野猪,人们粗鲁的切取肉块狼吞虎咽,大口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连大半撒在胸前也不在意,兰斯洛特注意到加雷斯与加拉哈德坐在人群外的小方桌享用着自己的美食,不过看盘中推成小山丘的食物量来看八成又是高文硬塞的吧。
崔斯坦靠在方桌前啃着羊腿,有别于往常那总是皱在一起的哀愁表情,这次他看起来要开心许多,当然兰斯洛特也怀疑是不是先前在战场上用头去撞敌人造成的。当战争结束后,亞瑟王在所有人召集之后,要求每一个在这场战争有功劳的人都要参加晚宴,因此,在凯旋回成之后整座卡美洛就活了起来,地窖的酒库被打开,整个厨房完全忙不过来必须动用到成外市集的民用烤炉,而王也非常高兴(虽然脸上看不到笑容)的要求所有市民一同分享胜利的喜悦。
「…然后那个兰斯洛特骑士就露出这个表情」人群中央的莫德雷德张大嘴将眼睛瞪的老大,凯与珀西瓦尔一同将她扛在肩上模拟兰斯洛特当时惊讶的神色,众人一阵哄堂大笑接着重新将她的酒杯斟满。
我才没有那么夸张咧!兰斯洛特心想,当然他也不打算上前辩解。
「…然后,我就看到莫德雷德大人扛着剑英勇的跳下去大战恶龙…」人群的另一侧,那是原本要塞城的部队队长洛哈,他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拿着酒杯,骄傲地向其他人诉说自己主子的英勇事迹。
原本去酒窖的侍女们回来了,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每个人间上都扛着大型原木桶,当他们踏进大厅时众人发出英雄凯旋的欢呼声,坐在凯与珀西瓦尔肩上的莫德雷德尤为激动,她跳下来从士兵手中接过两个原木桶扛在肩上(两个士兵目瞪口呆),其他人凑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所有的空杯子装满。
莫德雷德来到大厅中央,所有人围绕在她身旁,大家手中都握着酒杯,当最外围的人开始用酒杯敲击着餐桌时,位在大厅前方的几个侍女开始吹奏长笛,骑士与士兵们彼此手搭在肩上随着节奏摇摆,他们相互粗鲁的敲击酒杯丝毫不在意杯中佳酿溅出。
「再多拿点吃的跟喝的来!弟兄们可还没吃饱喝足吶!」凯大声吆喝着,催促士兵与侍女端上更多食物与美酒,「来点音乐吧!庆祝就要盛大一点!」
莫德雷德与士兵们一手搭肩另一手举着酒杯摇来晃去,他们扯开嗓门用几乎是喊叫的声音唱道:

看吶!看吶!遥远山丘的光辉!
山丘上的远古王者之姿!
大地都为之撼动,
百花都为此绽放,
噢!我们的王就在山丘之顶,
卢芒在山丘之风的轻抚中舞蹈。

歌颂吧!歌颂吧!伟大的本尼维斯啊!
屹立在北方国度的王啊!
你的名讳驱散严冬之寒,
你的荣耀使众生心安,
噢!我们的王高如本尼维斯,
冰冷雪衣为他的荣耀之证。

离去吧!离去吧!为远方传递消息的塞文河啊!
壮阔的大地信使啊!
妳将为远方的国度传达王的荣耀!
让远行的过客知晓王的光辉!
使蛮族恶兽畏惧王的剑矢!
噢!我们的王将荣耀远播,
让长流之河歌颂他的荣光。

兰斯洛特站在门边低声念着歌词,这与他听到的似乎有些不同,这本来是过去歌颂国王的凯旋之歌,他听过几种不同的版本,也曾经与王一起创作过,一股暖意涌上他心头,年轻的骑士又开始回想起过去与王相处的那段时光,他抬头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王座上,打从宴会开始就不见其的身影,但他大致猜到王会在哪里,慵懒的目光扫过欢闹的人群,莫德雷德拉着高文与凯继续欢唱,这次他们在唱着北方森林民族的歌谣,满脸通红的崔斯坦胡乱拉奏着自己的爱琴来伴奏,大厅里的人有的敲着盘子有的用酒杯撞击桌面,规律的节奏带着含糊的歌词,珀西瓦尔与他的副官随着乱七八糟的音乐跳舞,这种混乱的场面却令人格外感到安心,兰斯洛特露出温和的微笑,接着,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歌声与众人的欢腾声逐渐远去,这里的光线稍嫌微弱,这里是主走廊的一个小分支,通往城堡后方的矮丘,不过平时很少人会经过这里,兰斯洛特踏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顺着这条阶梯来到一个由各种卵石堆积成的小型广场,在那里,他看到了王独自一人的身影。
「我应该说过每个人都要参加庆功宴的,兰斯洛特卿。」王头也不回地说道,她背对着兰斯洛特面向一个将近三米高的卵石石堆。
「作为不列颠之王不参与战胜的庆功之宴,反而丢下庆祝的部下们独自为死者哀悼,」兰斯洛特苦笑几声走向挚友,「,现在正想出来透透气,莫德雷德卿的歌喉实在是糟糕无比,况且…如果你不在的话那宴会似乎也没有多大意义。」
「你应该是武技最高超的圆桌武士,而不是专精阿谀奉承的朝廷弄臣。」王语气平淡的挖苦道。
「那太棒了,至少未来当我老得拿不起剑时还有嘴可以服饰你。」
「我可敬谢不敏。」
王举起手中的火把照亮石推上刻着的文字,那些是兰斯洛特看不懂的字母,他推测应该是梅林刻上去的。王瞪着那些文字喃喃自语,而兰斯洛特则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夜晚的微风带着冰凉的湿气,广场上的草地随风发出细细的窸窣声,兰斯洛特撇了眼王,对方那翠绿的双瞳紧盯着石堆上的文字,片刻,王垂下头将手中的火把扔到石堆下,接着,两条火舌从石堆下方两侧窜出,沿着事先挖好的沟槽划出复杂的图纹,火道串起广场其他较矮的卵石石堆最后回到源头,兰斯洛特发出一声惊叹看着卵石石堆顶端散发蓝色的磷光,他看着王,光辉下的脸孔没有一丝王者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怜悯的温柔,王转过头来示意兰斯洛特退下。
「请让我陪着你一起哀悼。」兰斯洛特摇摇头向前站了一步。
「这不是你的责任。」
「为什么不是?」兰斯洛特看着挚友语气略微强硬,「亞瑟,这场战争不只是针对你也是针对所有弟兄的一场考验,你不能独自肩负所有责任,让我们去享受在这之后的成果,在那里,就在要塞城里我亲耳听到恶魔的低语,我明白那是对我的考验,而我也一度迷失在其中…」
「所以你也看到烧毁的卡美洛与诅咒你的千万子民吗?」王平静地问道。
「我看到你的死亡,」兰斯洛特提高嗓音说道:「那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景象,亞瑟,我看到你就这样曝尸荒野,而我拿着「無毀的湖光(Arondight)」像个傻子毫无作为,我是第一次感到那样无助,也是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兰斯洛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激动,他的肩膀在颤抖,有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对王还是自我软弱发怒,但那幻影中的王凄惨的死去历历在目,那足使让他连续数夜深陷噩梦折磨,「我诅咒自己,我诅咒不相信你的自己,至少那会使我稍微舒坦一点…」
兰斯洛特沮丧地垂下肩膀,他任由微风拨动自己的头发,王不发一语静静地听着他发泄,片刻,她伸出手轻轻碰触兰斯洛特哀伤的脸庞。兰斯洛特看着王,坚毅沉着的脸孔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露出一丝不悦,如同宝石般的明亮双瞳闪动着耀眼的绿光。
「拜托了…亞瑟,我为我过去那样的无知愚蠢道歉,请让我继续服侍你,让我也分摊你的重担。」
「你不会以为不列颠王会舍弃自己的子民吧?」王露出一抹微笑问道。
「这个嘛,当你总是一马当先不顾其后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想法。」兰斯洛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下次用条铁链把你我拴在一起?」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拜托你了,亞瑟,为我这个朋友想想。」
王重新面向石堆,火焰已经熄灭,蓝色的磷光从石堆顶涌出洒落在整个广场上,兰斯洛特听到王轻声呢喃着缓慢的曲调,那是相当沉稳又带着温柔的歌曲,他没听过这首歌,这与他听过的送行曲完全不同。

去吧,远行者啊,
让你的温柔洒落在大地之上,
替即将启程的旅行者照亮道路,
挥别黑夜与不安的纠缠,
荣耀即成衣物,
勇气是为明灯,
引领旅者前行吧。

噢,伟大的本尼维斯,
期许遮蔽你的乌云散去,
让你的荣耀显现。
你的雨水将使大地重生,
你的阴影将成为旅者的庇护之处。

启程吧,旅者啊,
渡过温柔的塞文河,
期许光辉的歌谣安抚你的伤痛,
踏上无须畏惧的金色之路,
祈求微风的呢喃平复你的不安。

远去吧,旅者啊,
远行到斯诺灯的庇护下,
向那里聚集的英灵传递消息,
我们将在此地,
记住与歌颂你们的荣光。

蓝色的光亮映照在王端丽的脸庞,兰斯洛特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这样近距离看着自己的挚友,沉稳冷静的脸孔上带着些许哀伤。
「你先回到宴会上吧,吾友,我一会就过去。」
兰斯洛特点点头向王行个礼转身走回城堡,他在门口停下脚步,风向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他回头撇了眼广场,他看到数千人簇拥在王的周围,磷光之下人群透着朦胧的光影,所有人都面带微笑,它们举着酒杯庆贺战争的胜利,王举起双手接受它们的欢呼,突然,一头鲜红的巨龙自地面猛然窜入天际,激烈的狂风迫使兰斯洛特曲腿攀住石壁稳住重心,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朦胧的人群已经不见踪影,只剩王孤伶伶的身影站在广场上。


阿尔托莉雅看向星空呢喃着最后送行的祝福,当她准备走回城堡时看到拄着手杖的梅林笑嘻嘻地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被黑血染污的长袍,蓬松凌乱的银白色长发让他看起来活像是只精神错乱的猫头鹰。
「你的头发怎么了?」阿尔托莉雅略为诧异的上下打量对方。
「姑且说是因为摩根没有顾及到自己体力,执着于目标却忽视自己的极限,所以就变成只让我看起来更有活力。」梅林骄傲的挺起胸膛摇摇那蓬松的银发。
「她又去找你麻烦?」
「我猜可能是对于上次我把她的冷茶掉包,让她整整五个小时不受控的咯咯笑吧,那本来是她要给妳喝的,想让妳在之后的圆桌会议丑态百出。」
「可怜的莫德雷德卿。」阿尔托莉雅无奈地摇摇头,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心力介入巫师与女巫的纷争。
「您今天的表现相当出色呢,亞瑟。」巫师的口气听起来像是与老朋友的对话般轻松,他一手把玩着白玫瑰花瓣一手晃着手杖。
「出色?」阿尔托莉雅脸色一沉闷闷地说道:「这些阵亡者的数量告诉我『出色』这个词是严厉的讽刺。」
「妳靠自己破除魔龙的诅咒,又在我们最需要援助的时候招唤加拉哈德骑士与他的骑兵团援助,事实上单就妳突破魔龙的诅咒,我认为这已经可算是出色了。」
「如果没有你事先设下一扇『门』加拉哈德卿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如果没有你使用那些诡异的幻影我也不可能突破魔咒,」阿尔托莉雅语带讽刺地说到:「我的出色是建立在你已经铺好的道路上,我也只是踩上去罢了。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今天所有发生的事。」
「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无法真正知道什么事会发生,但我相信它会发生,所以我为这些事做了些准备,那扇门是我用来让妳能够快速撤退的,要开一扇门也不算容易呢,当然妳知道我弄了扇门所以才叫加拉哈德走主干道的吧。」巫师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晃晃手中的白玫瑰花瓣,「我很建议妳也试着去相信看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喔。」
「我每天都相信你会滑倒咬到舌头然后从此闭嘴,但到现在都没实现过。」
「那或许是我相信自己都能站稳脚步的缘故吧。」
「你又带来什么坏消息来烦我。」阿尔托莉雅没好气的说。
「也不能说是什么坏消息啦,我只是来对未来的变化给妳一些建议」梅林苦笑几声说道:「如今魔龙已经死了,牠的死讯将会传遍各地,所有畏惧魔龙阴影的势力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当然这些问题不大,重点在于北方的萨克逊蛮族与北海的维京人又会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觉得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南下?」
「这个嘛…我会说至少要等冬季过去吧,他们也不是傻子,唤醒魔龙遭受的重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各方势力都呈现按兵不动的状态,魔龙的威胁太大了,如今忽然解除威胁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当先锋,萨克逊蛮族还要担心北海峡的维京人,那才是真正棘手的对象,他们该庆幸的是正值冬季维京人也没有太大的动作。」梅林靠在石墙边把玩起手杖的装饰,「我刚才花了点时间到观察前些时间放出去的信使,圣乔治海峡又出现鬼船『赫尔之剑』,几乎是在魔龙死去之后开始有了动作,我看到她北上穿过爱尔兰海又折回原处,我不知道其中的用意,但赫尔之剑的船长似乎不想或无法离开爱尔兰海,她一直在那里打转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似的。而北境的亡者国度影之国女王已经知道魔龙死亡的消息了。」
「统御七城的斯卡萨哈,愿她的武技永存于世,她的消息灵通程度就与她的武技一样。」
「魔龙在招唤黯影军团的时候似乎让影之国亡者也产生了共鸣,这也是斯卡萨哈能这么快知道的缘故,我想她大概也很疑惑魔龙为什么可以驱使如此庞大的亡灵军团吧,要我说的话,大概有某种东西让魔龙有如此可怕的力量,龙拥有强大的魔力但这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识。」梅林看着阿尔托莉雅,紫色的双目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永远让人摸不着头绪,「王啊,眼下的威胁已经不是萨克逊蛮族了,赫尔之剑持续骚扰不列颠边境且无人知晓其真名,而维京人也在北海虎视眈眈,魔龙在吸收圣枪释放魔力的瞬间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跑进来,虽然我已经安排了信使但确切的消息还要等一段时间,当然我认为这东西对于不列颠的威胁可能没有维京人这么大,但堤防也是必须的。」
「你果然都没好事…」阿尔托莉雅没好气的说。
「唉呀,也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梅林笑容满面地说道:「魔龙虽然死了,但牠对大地造成的诅咒与伤痛至少要六个月才会慢慢平息,所以说妳至少有长达六个月的时间可以养精蓄锐咧,重建要塞城与建造远航及交战用的战舰交给我的话,这六个月绰绰有余呢。」
「建造远航及交战的什么?」阿尔托莉雅抬起一边的眉毛语带困惑
「船舰,亲爱的亞瑟,这是为了找宝藏的必要工作。」梅林一副理所当然地说:「要对付赫尔之剑与维京人妳会需要奥丁的长枪,而根据史料的纪录它在北海的位置,既然在海的另一端那当然就需要用到船啦,到时候我会再告诉妳该怎么做,就像平常一样。现在,请恕我失陪啦,我要去小酌几杯,难得的庆功宴会不喝几杯有点说不过去。」
「梅林…」阿尔托莉雅出声叫住正要离去的巫师。
「是的,亞瑟。」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尽管问吧,我想妳今天也许有很多问题。」
「那座地下城是什么?我看过美卡洛所有古籍却从来没有相关纪载,过去也没有这座城的发现纪录吗?」
「我无法给妳精确的答案,那座地下之城的年代相当古老,要塞城的建造其实不是从零开始的,那是在先王与其父亲在打下疆土之后修建当地的古建筑,妳现在所看到的要塞城实际上是建立在过去的古城之上,而地下之城实际上又比妳想象的更深,要塞城的地下避难所是这座地下成的顶部休息间,当然那座地下之城的来历与其主人居民我还要时间调查,我只能说那是非常古老的无名生物所打造的,他们生活在地下的深处,在我们来到这块土地上之前就消失了。」
「有意思的是魔龙就是在这座城里将门开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短时间内移动到要塞城却没人发现,我知道妳在想什么,这点可以放心,因为要开启门必须要相当惊人的庞大魔力,如果不是像我这样本领高强,恐怕只能开一个眼睛大小的洞吧。」
「那魔龙是如何…」
「这就关系到妳的第二个问题,」巫师直接打断阿尔托莉雅,「妳的枪上镶嵌的金块就是解答,那是圣物的碎片,它原本应该是在龙体内,所以魔龙才会拥有如此惊人的魔力,牠时不时要释放过多能量大概也是如此缘故,至于怎么进去的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它嵌在圣枪上,其可带给圣枪的魔力会释放到多惊人可想而知,我会努力研究看看。」
金色的光芒,那是有别于圣枪光辉的金光,阿尔托莉雅还依稀记得那个手感,圣枪在刺穿魔龙心脏时,圣物碎片散发的温暖顺着枪身流进自己体内,就在那一瞬间震撼她的身心,全身上下所有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连力气增加数倍不止,那一刻她感到自己无所不能,任何诅咒都无法对她产生作用,这让她想起另一个问题。
「当我在对抗魔龙诅咒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抬起头仰望星空回想她在幻境中看到的黑色身影,「你说那跟你无关?」
「妳赶我走的时候我的确没走远,我一直在不远处观察妳的反应,当然也就只是观察而已,因为这个诅咒必须要妳自己突破,不过当妳深陷诅咒产生的幻影时我一度犹豫要不要出手介入。」
「所以不是你?我看幻觉中看到的黑色不列颠之王不是你造成的?」
「漆黑之王?」梅林眉头深锁似乎在思考重要的事,「妳很在意她吗?」
「因为我不觉得那是幻影。」阿尔托莉雅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冰冷的双手,当她望进那深邃的金色双眸时,她看见一股未曾有过的复杂情绪,锐利的目光透着不可违逆的傲气,但却又保有一丝温暖,对方虽然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样貌,但那彷佛看尽世间万物的气质与她截然不同。
「真有趣…」巫师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低语,浅紫色的双瞳透漏出一丝兴致盎然,「我当时之所以没介入是因为有其他人介入了,那个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即便是我也只是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我想那就是妳看到的黑色不列颠王吧。我过去也告诉妳在我们身处的时间不会只有我们存在,有些来自过去或未来的旅者会在此世停留,或是像这次魔龙释放魔力时打破了时间一样,我猜应该有其他时间的东西跟着这个稍纵即逝的破洞侵入这里,当然他们也不会过度去干预时间的流动,因为不管再怎么强大的人,干预时间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可怕惩罚。」
阿尔托莉雅的思绪快速奔转,一个解答之后是更多的疑问,但她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时间裂缝、圣物碎片、圣杯,种种词汇是她感到陌生却又预感相当重要,她甚至一度怀疑燃烧的卡美洛不是梦境而是一种未来视,她尽可能不往这方向去想,一股寒意从她背脊直窜脑门,魔龙死后会引发一连串效应,这似乎关系到那个梦境的真实性,这是她的预感,而梅林的回答也间接提高这个真实性。
「梅林…」阿尔托莉雅正要发问却被梅林竖起食指打断,「我亲爱的亞瑟,」巫师温柔的笑着说道:「我不认为妳需要在这个时候完全理解刚才的讯息,妳还有时间,先去向妳的勇士们敬酒吧,庆功盛宴王却不在成何体统呢?」
「但我还没…」
「够了,」梅琳用充满慈祥的温柔口吻说道:「不要被问题蒙蔽妳的判断,我给妳的解答不是绝对的,这代表妳害怕的事不一定会成真。」
「让烦恼留到明天吧,」巫师将一个从袖口掏出的银色小戒指放到阿尔托莉亚手中。
「这是什么?」阿尔托莉雅疑惑地打量着小银戒。
「就当作是摩根送给妳的礼物吧,我稍微做了些额外点缀,我相信妳会『喜欢』的,毕竟现在女巫可以说是毫无戒心。」巫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回城堡。
「康沃尔爵士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明知道摩根的存在也要帮助我父王?」阿尔托莉雅望着梅林的背影一口气将内心深处的问题脱口而出。
巫师在城堡门前驻足,片刻他转身看着王,深锁的眉心下那深邃的双瞳陷入一种回忆,阿尔托莉雅看着梅林静静地等待解答,「第一个问题,」巫师像是受到极大的压迫般痛苦而缓慢的开口,「有一说是战死于萨克逊人讨伐战争,那是你们知道的版本,而我听说是被乌瑟王处死,我那时人在北方森林,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至于第二个问题…」
梅林咽了口口水用较为轻松的语气说道:「因为我知道将来会有一个王的继承者,那个人将会领导大不列颠走向盛世,所以妳必须出生,亞瑟,而代价就是有人会受到伤害,不论是摩根、伊格赖因皇后、妳或是我,有时候为未来做出决定就要有对现实出现伤痛的准备,这也是我把妳从小就带离王功培育的原因,我答应妳父王乌瑟让他得到妳母亲,代价是由我来抚育妳长大,那时我确实承受极大的痛苦,但现在我并不后悔这个决定,我再说一次,我很高兴妳突破魔龙的诅咒,那是我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次,现在,去陪伴妳的勇士们吧。」
「今天早上的争执…」阿尔托莉雅急切的想延续对话,「我收回那些对于你的话语,我失心疯了,我希望让你知道那些对你的诅咒并非我的本意。」
「关于这个,」巫师温柔的笑着说:「我完全不会放在心上,老实说吧,亲爱的亞瑟啊,这跟我在教导妳剑术时,妳诅咒我长满丑胡子头发掉光比起来,诅咒死亡反而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梅林逐渐消失的身影,阿尔托莉雅无力地靠在墙边,她望着广场上的石堆突然感到不知如何是好,梅林的答复吹散她内心的阴霾。空无一人的广场上飘荡着宴会厅的欢笑声,阿尔托莉雅看到几个侍女匆匆忙忙地与侍卫赶往地窖,她喝然感到口干舌燥,一股想痛快畅饮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冲动,「阿尔托莉雅.潘德拉冈妳这个笨蛋,也许该听梅林的好好休息吧?」她这样对自己说。
微风吹拂在小广场的草地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阿尔托莉雅举起手向最后启程的旅者致上谢意,她目送那些朦胧的身影随风离去后低声呢喃最后的送行歌,随后,她甩动鲜红的披风大步走向宴会大厅,广场中央的石堆在火的余烬下闪烁微弱的蓝色磷光,不久便回归万籁俱寂的空虚。


莫德雷德仰头将不知道第几杯啤酒一饮而尽,翡翠色的双目扫过整座大厅,她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母亲摩根坐在王座的右侧,她正面条斯理的吃着烤野猪肉,虽然已经换上平时那套深色的薄纱脸也梳洗干净,但披挂而下的金色秀发却凌乱蓬松,彷佛刚经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慵懒的眼神时不时闪过些许怒意,莫德雷德猜测多半跟梅林有关,不久,她看到面带笑容的巫师轻快的步入大厅(摩根似乎将手中的银叉握弯了),那脸上永远是令莫德雷德感到恶心的微笑,银白的长发同样蓬松随着主人的走动上下晃动,雪白的巫师袍在大厅的火光下散发耀眼的光亮,但众人沉浸在欢笑享乐中丝毫不受影响,莫德雷德看着梅林随手拿起酒杯与一盘烤野猪(那份量多的惊人)很自然的坐到王座左侧。
摩根的嘴角微微抽动几下,她瞇起眼睛朝梅林瞪了几眼,接着拉起椅子往王座旁边挪了点距离。莫德雷德缩起肩膀尴尬地吸着酒,即使距离遥远也可以感觉到母亲暴躁的脾气,她开始计划待会要是摩根发动攻击时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避难,该死的是凯没注意到她的焦虑,他一手搭在莫德雷德肩上一边大声欢唱。少女在心中盘算如果这时笔直朝窗户冲去,也许还有机会逃出波及范围,她看到摩根背后似乎有东西飞向梅林,那些纸屑弯叉在离他一点距离便停下来,梅林若无其事的嚼着烤野猪,而摩根从战战兢兢的侍女那拿来第七根银叉。
正当莫德雷德已经放下酒杯准备动作时,众人忽然纷纷安静下来,莫德雷德疑惑地抬起头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向门口看去。王就站在那里,湛蓝的服饰边缘镶着华丽的金边,头顶的金色王冠闪闪发光,大厅的火光洒落在那随风舞动的鲜红披风上,当她踏入大厅时脚尖踏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喀啦声。
原先坐在椅子与地面的人纷纷站起身,而亞瑟王面不改色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杯,莫德雷德从人群缝隙中看 着王走向角落的加拉哈德与加雷斯,两人已经勉强消化完小山堆的食物,当他们看见王走向两人时赶忙拿起自己的酒杯。
亞瑟王放下酒杯伸手将两人拥入怀中,莫德雷德透过人群看到王似乎在两人耳边低语,碍于距离她也听不清楚,接着,王松开加拉哈德与加雷斯,她面向人群重新拿起酒杯,「各位,我的弟兄,我的…朋友…」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坚定的目光扫过大厅所有人并未停留,「今天各位为卡美洛城的奋斗让我感到振奋与欣慰,所有将士们向我展现了无人能敌的勇气,尽情的大吃大喝吧,别因为我的出现而停止欢笑与歌唱,今宵是属于卡美洛城所有人的,让此处的欢笑与歌声远播。」
大厅随着亞瑟王的话语响起一阵阵的低鸣,众人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坐在桌面甚至是直接席地而坐,他们此起彼落地发出低沉的呢喃,那听上去是某种低语又像是来自远方的靡靡之音,但随着手指敲击木酒杯逐渐形成一种沉稳令人感到安心的旋律,节奏缓慢地歌颂曲在大厅里回荡,王晃着酒杯开口唱道:

许久前的旅者越过了南海峡,
洁白无瑕的白袍带着璀璨的光辉,
她踏上了古老的大地,
穿越辽阔荒原深入寂静幽林,
『噢,美丽的塞文河啊!』她向横越眼前的美丽河流说道,
『妳可知道远方山峦上那壮丽之城的名字?』
『卡美洛的荣光永垂不朽!』塞文如是说道,

众人的低吟持续,王座旁的梅林瞇起双眼,他接续在王之后开口唱道:

『看吶!看吶!』塞文如此叫道,
她的声音美如竖琴之音,
『旅者啊,且让我为妳娓娓道来,骑士的故乡,遥远尽头的卡美洛城。』
旅者席地而坐,静静地听着远古河流的诗词,
『当北方蛮族横行大地,万物悲鸣向远方的光求援,』
『啊,伟大的乌瑟王啊,他挥舞的利剑迅如闪电,他的军队凶如潮水,』
『持续连夜数日的血战,乌瑟王挥下最后一剑,』
『乌云散去万物复生,久违的光亮重新拥抱大地,』
『啊,伟大的乌瑟王啊,你驱散的黑暗与邪恶,』
『骑士的故乡,遥远尽头的卡美洛城,从此成为光明的归宿与故乡!』

旅者再次踏上旅途,她看到雪衣里的枝枒崭露绿叶,
万林之王向着尽头的雄伟俯首,
『噢,敬爱的坎布里安,可否告诉我那尽头光明的由来?』
旅者张开双臂向着壮阔的群山如此问道,
『乌瑟之子亞瑟王,他的高洁照亮大地的黑暗,』坎布里安如此说道。

王抬起头,温和的目光扫过人群里的圆桌骑士们继续唱道:

『遥远尽头的卡美洛城,那是圆桌骑士们的归所,』
他的声音宏亮犹如震撼天空的雷鸣,
『不列颠王的骑士们啊,王的挚友与忠臣,』
『湖之骑士,他在暗夜处绽放银月之光,』
『即使是最锋利的宝剑也无法切断他紧握的友情。』
『绿之骑士,他在山丘顶闪耀白昼之光,』
『再迅速的箭矢也无法贯穿他的忠诚。』
『铁之阿格凡,他屹立在卡美洛的大厅之上,』
『再强壮的石柱也不如他的坚毅。』
『美丽的崔斯坦,他的歌声将与风并行至遥远彼端,』
『面对邪恶凶兽之死也会为其落泪,』
『贞洁的贝迪威尔,他的心如湖面那样平和,』
『他蕴含的温柔足以拥抱众人。』
『看吶!看吶!挥动宝剑的加拉哈德与舞动长枪的加雷斯,』
『纵使孤身一人也不曾畏惧,以忠诚之名随风而行。』
坎布里安哼着曲调歌颂卡美洛的光芒,

圆桌骑士们举着酒杯目光落在他们所爱的王身上一同唱道:

哦,乌瑟王之子亞瑟王,引领我等的崇高之人,
他的壮大犹如绵延的坎布里安,
他的温柔宛若塞文
启程吧,启程吧,旅者啊,
妳的旅程尚未结束,
远方的冷风吹拂,像是美人纤细的手轻抚着草原,
斯诺登啊,你的雄伟长存在歌曲中,
啊,旅者啊,翻过山风横越溪谷吧,
将我等的思绪与祝福远播,
向着世界的尽头传递我们的讯息
『我等在此,为王誓死效忠愿于此粉身碎骨。』

歌曲结束了,众人似乎还沉浸在曲目的意境中,莫德雷德随着众人哼着曲调,她放下酒杯径自走到大厅外,大厅的温热离去后迎面而来的是夜里的沁寒,虽然众人的欢笑与歌唱振奋着她的内心,但她却感到些许失落,她撇了眼身后的大厅,众人又回到先前的欢腾中,而王则穿梭在人群里与部下互相敬酒。
莫德雷德突然冒出一股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冲动,同伴们的对话嘻笑与王的一言一行莫名地让她感到寂寞,她甩了甩头迈开步伐装作严肃巡逻的样子。
莫德雷德一路闲晃到走道的尽头,这里没有太多光亮,只有照明的火把,她垂下头目光飘向城堡外的风景,在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卡美洛城的正门大厅,数十米高米白色的圆柱撑起正门口大厅,向外是原扇形的阶梯,大厅后方的三条主走廊站满了士兵与侍女,在王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在庆祝享乐,再往后一点就是卡美洛的主建筑体,巨石块堆砌而成的庞大城堡要比任何古堡碉楼都要雄伟庄严,从走道尽头虽然看不到更内部,但透过闪烁的人影与光亮就知道那里也热闹非凡,位在一楼那块比山路还要蜿蜒复杂的走廊通路,常常让莫德雷德在里面迷路(然后受到梅林与摩根的嘲笑)。
少女轻吐一息白雾,城堡外明亮的灯火点缀着披上雪衣的大地,即使距离遥远也还能听见人群的欢笑声,点亮的橘红色光点勾勒出山丘与道路网的轮廓,那犹如星空的复杂构图映入莫德雷德眼中,延着山丘通往主要干道再延伸向平原,崎岖的山峰也点缀着光点,即便现在又开始飘雪,但今夜整座卡美洛城似乎活了过来,莫德雷德看着风景不自觉露出淡淡的微笑,她轻声吟唱道:

看呀,看呀,远方的过客啊,
千百年的寒风吹拂在古堡上,
就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走廊上,
追着那缅怀过往的诗歌,
向我诉说卡美洛城伟大的故事。

踏上旅途吧!与我同行吧!
美丽的旅者啊,
与那年幼的孩子前行吧,
她将会告诉妳在遥远的终点,
光辉尽头的卡美洛城,骑士们的故乡,
那为王的血脉,背负叛逆的骑士,她将誓死守卫在此粉身碎骨,

「妳在这里做什么?」背后传来冷漠的问候让莫德雷德吓得跳起来。
虽然隔着挂在头上的薄纱但仍可以想象后面那疑惑的表情,摩根拄着手杖走了过来,紧跟在身后的是脸色铁青的阿格凡,莫德雷德胀红脸摇摇头。
「既然没事就快点去王的寝室。」摩根不耐烦地说。
「去王的寝室吗?」
「妳是耳朵有问题吗?」摩根冷冷地说:「王有事要找妳,最好别让对方等。」
在离去前摩根转头打量了莫德雷德几眼语带挖苦的说:「先去冲个水吧,脏死了,可别弄脏王的寝室了。」


少女站在王的寝室门前焦躁不安,她先是来回踱步接着又在门前做了几下深蹲,她大口深呼吸试图保持平静。她大概知道王召见的原因,只是没有想到会选在寝室,已经冷却的泉水沿着她发烫的脸颊滴落,为了不让王等太久她只是简单冲冲水洗掉身上的污泥与烟味,但此时她又觉得有点随便,她透过断剑的剑面充当镜子拨了拨头发,接着她最后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但她才刚举起手就听到一声冰冷的「进来吧。」
那如同利刃刺进心中让少女缩起肩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踏入王的寝室,与她想象的不同,这里并非金碧辉煌也没有像大厅那样宽广,圆形的房间只有简单的摆设床衣柜与书桌,要不是鲜红的披风挂在椅背上,正常人会以为这是哪个随从的房间吧,银白色的明月从房间上方的窗口溜进房里,因此不需要烛火也能保持明亮,莫德雷德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被褥凌乱的矮床上,先前听兰斯洛特说王在一大早收到魔龙的消息就整装出发了,大概没有时间整理吧,莫德雷德忽然在脑中浮现王与母亲在床上激烈缠绵的景象,这让她感到微微反胃。
「莫德雷德卿…」坐在床边的王开口。
少女随即单膝跪下低着头说道:「骑士莫德雷德应王上召唤前来!」
莫德雷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严寒雪风从窗户溜进房内,爬上少女的脸庞,她感觉有股无形的压力紧紧勒住自己的咽喉。
「抬起头吧,莫德雷德卿。」王说道,她的声音相当温柔平静,与在宴会时的威严冷冽天差地别。
「是!」少女缓缓抬起头,她看到王就坐在床边梳弄着头发,月下的骑士之王要比平常更显得高贵,洒落在王身上的银月光芒好似一件柔顺的薄纱,让她的身影蒙上层朦胧感,瀑布般的金发垂落在身后,沉稳端丽的脸孔透出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美丽,骑士王已经脱去那一身沉重的盔甲换上湛蓝的王服,金边装饰闪闪发光沿着王服边缘勾勒出丰满的美丽曲线。
「怎么了吗?」王柔声问道。这才让少女回过神来。
「不,没什么。」莫德雷德在心中暗自咒骂自己的分神,今夜的王上要比以往美丽许多,在那优雅的动作间透露着浓烈的王者气质。
「那就坐到这里吧,让我好好看看妳。」王伸手拍拍身旁的空位。
「谨遵王命。」莫德雷德缓缓起身,动作僵硬的坐到矮床上。
「我听洛哈说明妳今天奋战魔龙的经过了,那是非常勇敢的举动,」王开口说道,口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不悦,「我也很高兴妳为该付出的东西做出选择。」
莫德雷德胀红脸低下头,她的思绪一片紊乱,突如其来的称赞让她有点无所适从,那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惊吓的心情,她本来想开口却感觉有东西鲠住咽喉而无法发出声音。王伸手反复轻抚着莫德雷德略为凌乱的头发,这让她更加不知所措,她缩起肩膀想用肩甲遮住红透的脸庞。
「不需要紧张,莫德雷德卿。」王忽然凑上前在少女耳边低语,这让莫德雷德身体猛然紧绷,顿时感到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似的,她浑身无力的想往后倒却被王伸手扶住,有个声音悄悄渗入她脑中,在莫德雷德意识逐渐糊糊的时刻她感觉到一个似远非远的呼唤,那无法分辨是王亦或是其他人的声音,有个东西悄悄的占据她的内心,王还在她身边,莫德雷德心中涌现一股莫名的依赖感,她想倚靠在这个人身上,她想向眼前这个人寻求温暖。
莫德雷德松开四肢任由那个声音支配自己的思绪,她感觉自己的盔甲被迅速的卸除,一双柔软的手爬上她结实的腹部,在那肌肉轮廓上轻轻的刮弄,细细的麻痒感刺激着她的大脑,少女嘴角颤抖发出含糊地嗤笑声,她无法反抗,模糊的双眼影照出一个美丽的蓝色身影,无比温柔慈祥的脸孔正向下看着她,垂落的金发搔弄着莫德雷德泛红的脸颊,清澈的双瞳如绿宝石般明亮,那足以胜过千万珠宝的微笑让她放松警戒,少女感觉到王跨坐在自己身上,她彻底放松身躯任由对方摆弄,随着盔甲退去,少女的身躯也崭露在月光下,那双手指沿着她的腹部外侧向中央滑动,腹部肌肉随着手指动作不规律的收缩颤动,莫德雷德不安分地扭动腰部,然而却徒劳无功,手指几乎是完全贴附在那结实的腹部上,指尖轻轻搔刮着起伏的肌肉曲线,接着,那双手开始往上移动,沿着上腹部来到莫德雷德的下乳边,由于她那娇小的乳房仅以鲜红的布料简单包裹住乳尖,因此当手指指被轻拂过乳房那光滑的肌肤瞬间,少女猛然绷紧身躯,瞬间的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张口发出娇弱的喘息,并且左右摆动身躯。
「父…王…」莫德雷德含糊嘟囔着,她躺在床上无法大幅度移动,那双手的动作灵巧迅速,在她几乎裸露的躯体上游走,骑士王垂下头仔细地审视着少女的躯体,虽然没有一般宫女那样柔软圆润但也还是保有女性的曲线,那双手继续移动来到了乳房与腋下的交界处,当手指轻轻戳在那里的软肉时少女的反应更加明显,她微微拱起身躯好大口吸气,冰冷的雪峰舔舐着她温热的肌肤,而王也继续在她的敏感带上探询。
「…放轻松…我的莫德雷德…」骑士王凑上前低语,红润白皙的脸颊几乎要贴在莫德雷德的脸边,「顺从我…我是妳该服饰与忠诚的人…」
莫德雷德双眼呆滞的点点头,她松开紧绷的身体不做反抗,王微微笑着将她的双手拉到过头的位置,接着用毛巾固定在床边让少女上半身呈现I字型。舒展的身躯让莫德雷德毫无遮掩的空间,那双手指又开始动作,柔软的指尖先是在她的乳房两侧前后刮弄,一来一回不断刺激着少女脑中的快感。
「哈呜!」莫德雷德发出一声轻呼,她反复拱起身躯让肌肉紧绷,手指触及到她敏感带的开关,一波波的细微电流侵蚀她的大脑,像是一只手掌完全掌握她脑中的感觉神经,她不安分地扭动似乎想摆脱骚扰胸部的手指,然而那些手指像吸盘似的完全黏附在那对不断起伏的娇小乳房上。
「顺从…忠诚…莫德…雷…顺从…」片段话语流进莫德雷德脑中,骚动的手指打断她的注意力,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王张口,但却没有任何声音,那些话是凭空出现在她脑中,似远非远含糊不清,但她也无暇去理会,那些手指开始分别行动,原本搔弄乳边的手指翻开遮掩的红布,接着在那粉红的乳头上又是抠弄又是搔刮,而另一边的指尖沿着乳房的轮廓滑进少女舒展的腋下。
「呵哈啊啊!」莫德雷德瞪大双眼猛力倒抽一口气,在指尖与腋下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力的冲击刺入脑中,她像触电般大幅度拱起背部随即又被王压回床上。
骑士王伏下身将身体重量压在莫德雷德身上阻止其大幅度挣扎,那纤细柔软的手指轻巧的爬上她的腋下软肉上,伸展开的手臂让腋下达到紧绷,这里是少女少数柔软的部位,手指从外援滑进中央软肉,用尖端感受着腋下中心的温暖,带点汗丝的肌肤相当滑顺,月光下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红晕,手指在这里稍待片刻接着开始灵巧的舞动起来,每下舞动那腋下软肉的颤动就越激烈,莫德雷德只能靠大幅度的换气来保持理智,她的腋下被手指无情的搔弄,当指尖反复在中心搓揉与搔刮交替时,她的理智已经被消磨大半,接着,手指沿着腋下肌肉轮廓往外游离,最后来到腋下外缘,这里不同于腋心充满弹性,王改以中指顺着腋窝的外缘滑动,手指的动作使少女呼吸越加急促,最后,手指似乎找到目的地,从凹陷处到突起的位置,手指停留在中心与外缘交界处用两指交替迅速搔弄,王的手指一会在腋下肌肉突起的表面上跳着踢踏舞,接着又改以画圈的方式让指尖陷入肌肉间的凹陷。
「呼嗯嗯…」莫德雷德时不时摆动羞红的头部想驱散渗进脑中的痒感,她感觉到有股阴影垄罩在王的身后, 王温柔的耳语使她感到放松,然而一股异样感始终盘旋在她心头。
「呼哇啊啊啊啊…」莫德雷德发出一声柔软的惊呼,骑士王又将手指伸向她的腰间,这次,那些手指不再规律动作,而是沿着边缘前后刮弄,顺着肌肉的纹理移动,莫德雷德试着咬紧牙关,无法控制打颤的牙间渗出嘻笑声,作为骑士的形象逐渐崩塌,在那些手指灵巧的做动下,她也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小丫头。
「这就对了…不需要去忍耐…」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柔软又甜腻的嗓音让莫德雷德逐渐坠入迷蒙的深渊,虽然身体本能想反抗,但大脑的思绪却逐渐飘散。
位在腰间的手指慢慢往下探索,从下腹部到紧实的臀部接着滑进少女焦躁难耐的双腿,莫德雷德的呼吸紊乱,她感到下腹部燃起一股温热,那股暖流随着那双手的爱抚流窜全身,她无法克制的张大嘴发出无声笑,温热吐息化为朦胧白雾旋即在空中消散,虽然雪风冷冽但少女却越发觉得燥热,双腿间的手指不安分地四处搔弄,它们似乎非常清楚如何挑弄才能达到最强的刺激。
「呼嘻嘻嘻…哈啊啊啊啊…父…王…哈嗯嗯嗯…等等…呼哇!」
当手指冷不防贴上少女双腿间柔软的粉唇时让她再次惊呼,直窜背脊的电流重击她的大脑,她全身绷紧到极限,这是她未曾有过的快感,不同于大口吃肉饮酒也不似余斩杀敌将,那是做为人最原始的感官之一,少女未曾想过的情欲刺激。
「等…等等…父王…哈啊啊!!」不给少女喘息的空间,手指持续且加强进攻,位在莫德雷德腋下的手指弯曲改以刨抓的动作迅速抓弄,而另一手则持续搓揉着少女粉唇内的鲜红肉突,量者交错的攻势轻而易举的击垮少女抵御的高墙。
「放开吧,放开吧,莫德雷德,然后向我宣示效忠吧。」那个声音说道:「你本该队我展示忠诚…」
「我…哈啊啊…向…」莫德雷德连说好完整的词句都很困难,痒感与快感同时迸发已经搅乱她的正常思绪,她已经丧失思考能力,所有的意志都被那双手所支配。
「向我展示忠诚,我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啊…」
忽然间,莫德雷德猛然瞪大双眼,那股异样感瞬间让她清醒无比,她躺在床上双手被固定在头部上方,那个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骑士王身影模糊,少女眨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原先的痒感与快感消失了,虽然下腹部还维持余温,大脑还有点晕眩,但此刻她的思绪清醒无比。
王的身影随着雪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女巫,摩根坐在床边用温柔又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有办法突破我设下的咒语,看来妳还是有点成长呢…」


莫德雷德眨眨眼注视着月光下的摩根,她身上披着巨大的斗篷,那是件无法精确描述外型与颜色的斗篷,当摩根在移动的时候,那件斗篷随着其动作会散发不同的颜色与形状,有时如月光般的朦胧但有时又突然融入阴影中,虽然她的身形瘦弱,但映照在墙面的阴影却相当庞大,当斗篷飘动时让莫德雷德联想到栖息在暗林中的乌鸦,摩根缓慢地来到床边,她垂下深邃绿眸仔细打量着少女,莫德雷德注意到斗篷露出的细缝里,是摩根平常穿的那件形似礼服的女巫袍。
「我也该称赞妳一下,」摩根开口,那语气出奇地温柔平静,「妳可以摆脱魔龙的影响看来也非侥幸。」
那温柔的声音犹如歌唱般令人感到放松,一般人无法分辨那是什么语调,那魅惑人心的声音混杂着一种未知的言语,那不是一般人所熟知的语言,也不是女巫或巫师惯用的咒语,而是更加古老存在于神话传说的语言,在常人耳中这不过是混入优美声调里的诗词,即便是最骁勇善战的战士也会不自觉被这股魔力的声音所迷惑,等到回过神来时往往已经步入女巫的陷阱。
「不需要再紧绷了,我的孩子。」那个温柔的声音说道,少女不自觉的舒缓身体的紧绷,警戒的目光也趋向和缓。
「父…王上呢?」莫德雷德一脸茫然地问道
「妳还真有脸敢提到那个人呢。」一丝冰冷的目光稍纵即逝,柔和优美的语调出现一点杂音,「妳为什么会认为这次讨伐战捅出这个篓子,王上还会再看妳一眼?」
「妳骗了我…」莫德雷德茫然的眼神透露出一点失落。
「我倒挺好奇妳怎么知道这是假的?」
「那个人…那个人不会称我为…为…」少女的声音细如蚊声,她知道答案却无法明说,那是她心中最渴望的梦,然而却被眼前露出邪魅微笑的女巫利用。
「怎么?说不出来?」温柔的笑颜此刻像极了嘲讽的微笑,摩根伏下身靠在莫德雷的身上,在对方耳边轻声说:「妳是那个人不承认的孩子不是吗?」
少女将涨红的脸撇到一边。
「告诉我,我亲爱的孩子,妳在多少不眠之夜梦见这样的景色呢?还是说妳一直都带着这样的幻想呢?」即便话语间满是轻蔑的羞辱,但那如梦似幻的声音却一再将莫德雷德拖入迷幻之中「我施展的是挖掘内心的梦想具现化的咒语而已,原来妳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肮脏小鬼,妳对王有着这样污秽的想法,要是让其他骑士们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妳!」莫德雷德转过头怒目相视但却无法反驳母亲的嘲笑,她对于王的渴望有时连自己都感到恶心。
摩根瞇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她那纤细的手指勾上莫德雷德结实的侧腹,她歪着头欣赏着女儿的反应。
「我说过妳必须要以那个人为目标,妳将来必须要成为王,妳才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所以我才把王剑给了妳,」女巫一边说着一边跨坐到少女身上,伸手温柔地搔刮对方的腰间与腋下,「但妳非但没有照我的话去做,反而沉迷在可笑的骑士游戏里,妳忘了加诸在妳身上的罪恶,也忘记对那个人的仇恨,结果就只是像条狗一样,那个人随口两句敷衍的赞许就兴奋摇尾。」
摩根夹紧双腿感受着莫德雷德挣扎时传来的震动,她侧耳倾听对方忍耐憋笑时的呼气声,手指则不规律的改变速度,她的双手迅速且灵巧的在莫德雷德的腋下搔弄,她仅靠指尖的触觉就轻而易举地探询到那软肉上最敏感的位置,当手指插进颤抖的腋下中心时,少女猛然拱起身躯,她想收起双臂却发现四肢不听指挥,女巫的咒语没有完全解除,她仍旧支配着少女的身体。
「醒醒吧,傻孩子,妳永远不可能得到那个人的承认,她只是在玩弄妳的感情…」
「妳…不也是…被那个人宠爱…而忘记仇恨吗?」痛苦中莫德雷德勉强挤出一句话。
「什么?」摩根说,如梦似幻的语调消失了。
「我们沉溺…在王上…敷衍的赞赏…而妳又如何?」突如其来的解脱让莫德雷德大口喘息,她瞪着目光呆然的魔女反唇相讥,「妳的目的早就失败了吧,没有人是依照妳的计划行动,就算是那个阿格凡也对妳不屑一顾!」
「这样啊…所以妳也听到了。」摩根身体猛然一颤,比雪风更加冷冽的寒气垄罩整个房间,她扶着额头开始咯咯发笑,锐利刺耳的笑声令莫德雷德感到毛骨悚然,摩根瞪大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当乌云遮蔽了月光,浅绿的双瞳变得明亮,在阴影中散发诡异的绿光,那彷佛要吞噬人的眼神令人联想到某种洞穴中的爬虫生物。
「连妳也不想对我表示忠诚吗…」摩根冷冷地说,这时,她已经不再保留原本的伪装,当优美温柔的声音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宏亮的声音,莫德雷德看着眼前的母亲已经不再是原本那美丽无瑕的脸孔,疯狂与愤怒让她面容变得扭曲丑陋,她伸出手在莫德雷德面前画了个圈。
「我效忠的是…呼嗯!!」
冰冷的触感阻断莫德雷德的话语,空气中的微尘与雪花凝聚成手掌的形状贴上她裸露的身躯,雪花的冰冷使她打了个寒颤,当手掌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肌肤瞬间,她感到心脏像是被狠狠重击一番,她激烈地扭动身躯却无法摆脱那些漂浮的手掌,坐在她身上的魔女面色铁青但却举止优雅的指挥那些手掌,四只手掌抓住莫德雷德的双臂分成两边固定在床上,而另外两只则一左一右分别握住脚踝,接着往上将腿拉直,少女的下半身就这样双腿高举呈现滑稽的V字形,最后的两只手掌则用将她的脚趾向后拉让整个足掌面掰直。
没让莫德雷德有喘息的空间,其余的手掌就展开攻势,瞬间的冲击让她发出无声的尖叫,她感到全身上下彷佛爬满细小的蝼蚁,那些固定手腕与脚踝的手掌如同钢铁枷锁般坚不可动,她连最小幅度的挣扎都显得困难,只能上下摆动头部撞击软床,那些纤细的指尖似乎可以精确掌握到敏感位置,它们兵分多路同时朝这些位置进攻,莫德雷德最先感受到刺激的就是她那敏感的乳房与腋下,在原本幻觉的操弄下,她的敏感带早已燥热难耐,现在在手指接触的剎那将这些累积的火苗一次点燃。这些人造手指的动作不似真实人手那样温柔,它们专注在招唤者的命令中,柔软带着粗糙的指尖探询着,少女因为发热与汗水而变得光滑的肌肤。
手指沿着莫德雷德挺拔的乳房下方来回搔弄,雪白的双乳逐渐变得红润,当另外两只手的指尖捏住突起的乳头时,莫德雷德猛然拱起背部,四只手分两侧在她的乳房与腋下交接处左右交错,它们的动作要比照顾乳房的要温柔许多,手掌的掌心朝上,手指以拨弄的方式在那敏感软肉上起舞。
「很难受吗?不需要忍耐喔。」摩根垂下头在莫德雷德耳边柔声道,她的双手跟着加入手掌们的行列,冰冷的指尖伸进少女的腋窝,感受中央软肉随着痒感的刺激而收缩起伏,「想笑就笑出来吧,尽管释放出来吧」
「嘻咿咿咿咿!!!!」莫德雷德紧咬着牙发出长串的尖笑声,现在她的腋下中央与周围爬着四只手,另外还有新加入的手与原本占据乳房与上腹部的在争夺地盘,四处攀爬的手掌活像巨大的蜘蛛,它们共通的目的是不断激起这些敏感带的敏感度,当柔软冰冷的指尖一再触及这些温暖的肌肤,少女感到内心的防线开始崩塌。
莫德雷德先是长吸一口气接着不顾一切地释放累积的疯狂,她张眼直瞪着天花板,翠绿的双瞳满是疯狂的血丝,当笑意喷发的瞬间便一发不可收拾,紧绷的身躯陷入激烈的痉挛,爬搔的手们受到笑声的刺激纷纷加足力道,刮弄、拨弄与搔弄,手指的动作灵巧迅速在不同的动作中反复变幻,莫德雷德感觉全身被包裹在名为痒的束缚中,她无法挣扎,那些手掌彻底剥夺她挣扎的自由,紊乱的大脑完全丧失思考能力,此刻的叛逆骑士沦为一个单纯疯笑的傀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崩坏的脸孔与豪放的笑声,莫德雷德全身上下远比她想象的要敏感与脆弱,她甚至连挣扎都不被允许,身体被固定,让那些手指恣意搔弄,少女在尖叫与狂笑间轮替,这是最令人疯狂的酷刑。
摩根低头看着脸部扭曲歇斯底里的莫德雷德露出满意的微笑,她拨开腋下的手掌群亲自玩弄那温热的软肉,指尖的指甲在那泛红渗出细细汗丝的腋下中心迅速搓揉。
莫德雷德伸直的双腿上爬满了数只手掌,她高举的双腿让指个腿部肌肉变得紧实,滑顺的肌肤下浮现结实的肌肉轮廓,那些手掌沿着这些肌肉起伏的曲线上下爱抚与搔弄,尤其在双腿内侧,整个大腿最敏感的部位聚集着五六只手掌,在幻觉中莫德雷德双腿深处的肉瓣已经变得燥热难耐,当手指伸入其中时,刺激下的穴口随即变得湿濡起来,紧接着,手指又沿着小腿肚来到了少女被掰直的足掌上。
「我可爱又愚蠢的孩子啊,」女巫温柔的问道:「顺从我吧,完成我的计划吧。」
少女没有答复,疯狂的痒感已经剥夺她的话语能力,当手指触击她的双足时,高亢的尖叫立即响彻整个房间,被掰直的双足无法收缩也无法闪躲,就这样坦荡荡赤裸裸的献给了跃跃欲试的手掌们。
那双透着绯红的足底不似其他部位得肌肉那样紧实,反而有着相当的弹性,手指压在其表面沿着足底的纹路画着圈,因为紧绷造成的出汗让其足心更加滑顺,手指的动作流畅没有迟疑,其他手指开始逐一加入行列,原先一根手指变成三根,接着又变四根,手指数量增加动作也跟着没有规律,它们彼此并列前后交替着做动。
「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停啊!!」
莫德雷德尖叫着狂笑着,手指们在她的双足上起舞,它们以少女的疯笑作为伴奏,先是从足掌一路滑进凹陷的足弓,接着又赚一个圈回到足心的位置,莫德雷德的双足在发热,摩根一边指挥一边界由手掌群的魔力灌入少女体内,细微的魔力像是轻柔的羽毛渗进少女的肌肤下,沿着脆弱又敏感的神经群扩散到她全身每一触敏感带,活化的神经群连带使敏感度升高,莫德雷德只感觉到脑部受到连番重击,她已经分不清楚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随着摩根的指挥,那些手指彻底掌控莫德雷德的身体感官,手指的力道决定她尖笑的高低,手指的速度控制她的音量,四只手掌交替揉捏着她的腰间,她的大腿内侧到臀部上也满是手指,它们像是贪婪的蠕虫恣意的窜动。
莫德雷德甩动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泪水与唾液横飞,此刻的她毫无骑士的形象可言。
摩根对于莫德雷德的丑态感到满意,阿格凡对她的羞辱仍历历在目,这让她更加怒火中烧,她一遍遍爱抚着莫德雷德红润的腋下与娇小的乳房,那些手指随着她的思绪做动,几只手掌的外型出现了变化,手指尖段变的细长扁平最后分岔成羽毛状,女巫露出狡猾的微笑弹了下手指,羽状手指随即扫向莫德雷德敏感的肌肤上。
新一波的疯笑爆发,莫德雷德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释放前所未有的疯狂,羽状手指伸入的的双腿之间在湿濡的粉色肉瓣外上下交错,接着更多的羽状手指开始成形,新生的变异手指让羽状的指尖钻入少女肌肉的凹陷处,那里是皮肤最为光滑的位置,它们沿着轮廓边开始扫除,从里到外无一缺漏。
泪水模糊莫德雷德的视野,她看到摩根晃动的身影,混乱的大脑浮现一声声呢喃,那一瞬间,骑士之王端丽的脸孔又出现在她面前,绿宝石般的深邃绿眸闪闪发光。
『顺从我吧…我所爱的孩子…我是女巫摩根勒菲…顺从我…将王位带来给我…』
顺从…顺从…顺从…
那是温柔的耳语又像是挑逗的淫语,女巫的魅惑之音消磨少女残余的意志力。
莫德雷德感到身体在往下坠,无尽的深渊中千万只冰冷的手抓住她,将她四肢往上吊,少女像待宰的猎物般身体呈现圆弧面向漆黑深渊,那些苍白干枯的手一拥而上将她包围。
歇斯底里的疯笑再起,莫德雷德放声尖叫弹动身躯,她的腋下、腰间、腹部、大腿与双足满是恶心的手指,那并非常人所能忍耐的折磨,每一秒都将少女推向崩溃的边缘,羽状的手指弯曲在莫德雷德被拉开的足趾缝间刷动,其他手指从她的足掌到足心间变换动作,舞会仍在继续,越来越多的手指加入这场足上舞宴,莫德雷德扭曲的脸孔很难让人想到她是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优秀骑士,声嘶力竭的尖叫与疯笑没有一丝骑士尊严,她不过是个平凡无助的女孩,女巫的折磨粉碎她的梦想,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与丑态,这时,一双巨大的手掌从深渊窜起将莫德雷德完全包裹起来,在这里,她无法思考,在这里,她的一切皆由那个无形的东西所支配。
『向我展示忠诚…顺从我…』
甜蜜的声音响起,莫德雷德站在一个辽阔的草原上,那个温柔的声音指引着她,在前方的黑色身影朝她伸出手,而莫德雷德也伸出手想做出回应。
「摩根啊,我应该说过不准骚扰我的骑士吧。」一个冷冽且极具威严的声音打破的所有幻觉,所有手掌的动作停止,摩根露出一副被打扰的表情看向声音来源。
月色下的骑士王散发着有别于战场上的气息,有别于那饱经风霜的忧虑,柔和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成熟女性的温柔,卸除的盔甲下是那平时湛蓝的王服,边缘点缀的金边华丽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阿尔托莉雅拨了拨她那金色的秀发,若无其事地坐到摩根身旁。
摩根瞇起双眼看着阿尔托莉雅裸露在王服外的洁白肌肤,带着淡淡红润的洁白肌肤看起来相当柔软,当然,摩根知道在那如丝绸般滑顺的肌肤下是结实的钢铁之躯,过去每夜她探索过那身丰满的每处,她对于王的躯体了如指掌,她开始想象着要如何折磨那样的美丽胴体,即使包裹着王服,仍能从衣物起伏的曲线看出那诱人的肉体轮廓,从腹部向上到两肋乃至于丰满的乳房,摩根舔了舔嘴角幻想着骑士之王无助柔弱的模样,她想再次品尝那粉玫瑰色的柔软双唇,她几乎可以听见当她最爱的手指们抚摸那些敏感带时,骑士之王苦苦哀求的声音,再加上叛逆骑士的尖叫那会是无上的每乐,但首先有些事得做。
「千万别随便介入巫师或女巫的事物或娱乐,」摩根像是在警告般温柔地说道:「他们内心邪恶又易怒,当心落入他们的陷阱喔。」
「梅林告诉我妳受伤了。」阿尔托莉雅缓缓开口,她看都不看莫德雷德一眼。
「是吗?」摩根用那极具诱惑的嗓音发出几声轻笑,她用脚拇指轻触阿尔托莉雅的手掌说道:「也许妳该来检查一下?」
阿尔托莉雅小心翼翼地捧起摩根的脚踝,她仔细端详着那只犹如精致雕像的雪白裸足,起伏匀称轮廓柔和几乎没有瑕疵,如雪的白皙皮肤透着粉色红晕,阿尔托莉雅轻轻握着,透过指尖感受那只雪足的柔软与温暖,从趾尖到足背,她的手指轻抚过足背直到小腿,细致的手感像是光滑的大理石。
摩根稍微调适着呼吸,从足上到小腿传来细细的刺痒让她嘴角微微抽动,阿尔托莉雅的爱抚勾动她内心的火苗,她感觉下腹开始燥热,双腿之间有股令人躁动难耐的搔痒感,骑士王的动作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摩根微微抬起脚,故意在对方眼前舒展五趾,她撇了眼一旁的莫德雷德露出得意的微笑。
「再深入检查会比较好吧,陛下。」摩根细声催促,她的声音又变成如梦似幻的魅惑之音,那个如同歌唱又像是风铃的悦耳嗓音,让她吐出的任何言词都极具吸引力。
阿尔托莉雅温柔的将摩根的雪足趾尖轻轻含入口中,她轻咬着透过齿尖感受拇趾柔软,她动作缓慢,当温暖的舌头伸入两趾之间时,她感觉到摩根的腿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趾,而是专注于眼前的美足上,她像是品尝佳肴般来回吸吮摩根舒张的足趾,另外两只手仍旧持续爱抚着对方柔软的小腿与足背,阿尔托莉雅的舌头从足趾间到微微隆起的足掌接着转入平滑的足心,她可以听到摩根均匀的呼吸声中带着一丝颤抖,她伸手将足趾往后掰让足心可以展露在眼前。
柔软的舌尖轻轻碰触摩根带着粉色的足心上,阿尔托莉雅一手捧着对方的脚踝,另一手向着足背轻柔的抚弄,舌尖从足心往上重新回到足趾上,她的右手搓弄起摩根圆滑柔软的足跟,那细致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摩根忍着那不断迸发的微妙刺激,她抿着双唇看着骑士王温柔地舔舐着自己的足心,她的嘴角颤抖,那一系列的刺激让她开始有点招架不住,摩根泛红的脸颊变的温热,她甚至感受不到窗外吹来的寒风,她伸手用极小的幅度摩擦着双腿深处逐渐燥热发痒的唇瓣,她看着舔着自己的足底的阿尔托莉雅感到无比的愉悦,连那高高在上的骑士之王都要这样臣服在自己的魅惑之声下,征服感使她放松了戒心。
「 王…姊…」摩根抬起头发现阿尔托莉雅正用一种孩童般纯真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细声呢喃彷佛在讨母亲的安慰,女巫露出微笑将对方拉进怀中,她一遍又一遍的轻抚对方的金发,任由其在她怀中撒娇。
「果然还是一样傻呢,我亲爱的亞瑟。」
「是呢,妳也一样呢,亲爱的摩根啊。」气氛忽然随之凝结,阿尔托莉雅的语气相当清醒,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摩根措手不及,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无名指已经被对方套上一个小银戒。
「这是什么?」摩根感到五脏六腑被狠狠往上拧,她上半身失去重心跌落床下。
「这…这是什么?妳对我做了什么?」她慌乱想拔下戒指,但戒指像是与她融为一体般毫无反应,接着一股寒意流窜她全身,她感到力气正逐渐流失,甚至是引以为傲的法力也开始消退。
「毕竟现在的女巫毫无戒心呢。」阿尔托莉雅露出满意的微笑说道:「老实说我对这个戒指的能力还感到有点怀疑,毕竟梅林出错的频率不低。」
梅林?戒指的能力?摩根惊慌地想站起身却又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她已经无法正常控制身体动作,戒指的魔力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我只是在想,」阿尔托莉雅一面解开莫德雷德的束缚一面说道:「既然女巫是这样易怒又危险的存在,那也该好好处理吧。」
骑士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令摩根背脊发凉,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冲向门口,然而阿尔托莉雅一个箭步上前将门给锁上。
「妳现在身体很虚弱呢,摩根,」阿尔托莉雅弯下身将摩根抱入坏中,「想要锁门的话我可以为妳代劳。」
「咿!!」摩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抱离门口,她胡乱挥手挣扎却徒劳无功。
当阿尔托莉雅温柔的将摩根放回床上时,银戒重新启动她所施加的咒语,凭空浮现的手掌一拥而上捉住女巫的手腕与脚踝,摩根的双手被迫高举过头,她的腹部因为手臂比向后拉扯而往前突出,她的双腿弯曲呈现M字型,而那双雪白的玉足则被两只手一左一右掰住脚趾强迫舒展足心。
「该死的东西!」摩根恼怒咒骂,被自己的咒语所束缚对女巫来说是奇耻大辱,原本艳丽的脸孔被愤怒占据,她愤恨的瞪着阿尔托莉雅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该死的梅林!!我诅咒那个可悲的臭…呼哇!」足心传来一瞬间的痒感让摩根失声尖叫,阿尔托莉雅正试探性地用手轻轻滑过她的足心。
「亚…亞瑟…等等…」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女巫的叫唤,她起身绕到对分身后开始解开对方的斗篷与女巫服,不一会,摩根隐藏在 魔法服下的雪白胴体就完全崭露在银月的光芒下,不同于骑士的结实,摩根修长的身躯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那充分展露女性美的白皙肌肤如丝织品般光滑,丰挺的乳房柔软可口,虽然不似阿尔托莉雅那样巨大,但也超过一手能抓握的程度,阿尔托莉雅垂下头嗅着那闷藏在服装下的肉体之香,同时她的手指开始揉捏起摩根柔软的腰间。
「呼呜呜!!」摩根猛然绷紧身躯,她用力吸着气抵抗源源不绝的痒感,银戒几乎剥夺她的力量与控制魔力的能力,她现在只是个任由对方玩弄的普通女人。骑士王的手指动作灵巧快速,几乎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侧耳倾听对方忍耐的吐息,一边加快手指的速度,接着她向一旁呆立的莫德雷德点点头。
收到命令的莫德雷德缩着肩膀爬到床上。
「莫德雷德卿,」阿尔托莉雅说道:「妳知道该怎么做。」
「还不快停手!」摩根深吸口气对朝自己伸出手的莫德雷德厉声喝斥:「我不允许妳这么做,我是妳的母亲,而妳必须…哈啊啊啊啊!!」。
到口的斥喝被笑声打断,摩根仰头迸发出尖锐的大笑,莫德雷德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她绷紧的腰间与腹部粗鲁的挠动。
「我不需要听妳的,我忠诚的对象是王上!」莫德雷德理智气壮地反驳。
摩根完全无法忍耐,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如此敏感,阿尔托莉雅用身体抵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头部无法摆动,只能正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恣意搔弄,莫德雷德的动作不似摩根那样温柔,她也没有慢慢玩弄的心情,她对于母亲的不满在此时得到了发泄,摩根就在她眼前,身体被完全拘束无法动弹,少女的手指动作更加快速。
「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叽嘻嘻嘻嘻嘻嘻嘻…等等…」
潮流般的笑意一发不可收拾,摩根的腹部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肉纹理,莫德雷德又是揉捏又抓挠,一波波的浪潮重重拍打在摩根脆弱的意志上。
「什么嘛…结果妳也不过如此!」歇斯底里地大笑反而燃起少女的愤怒,当然她也不知道母亲在她手上竟然可以如此失态,一股莫名的兴奋感也油然而生。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德…雷德…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等…那里不行…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德雷德忽然改变手的位置让摩根像触电般猛然弹起身躯,一股电流急窜至她的大脑中猛力敲击她的意志,莫德雷德的指尖划过她敏感的侧腹带来新一波的疯狂,纤细的腰间不断左右扭动,但不管哪边都逃不开少女的魔爪。
摩根不顾一切的大笑甚至连咒骂都忘了,瞪大的双眼映照出少女恣意妄为的手指动作,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爬在自己身上,无助感化为恐惧开始缠绕在她心头。
「停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嗄哈阿哈哈哈哈哈哈…停!!」
「莫德雷德卿,等一下。」阿尔托莉雅忽然开口制止。
「陛下?」莫德雷德不解地抬起头。
「不必露出这样的表情,」骑士王微笑道:「妳的动作还是太过死板集中了呢。」
莫德雷德眨眨眼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坐直身躯将手伸向摩根裸露的腋下。
「母亲大人,我要上啰。」
「什…不…等等…不可以…哈啊啊啊!!」
又是一波尖叫,摩根对于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感到惊讶同时也感觉耻辱,她的腋下因为高举的手臂而毫无防备的裸露,紧绷的身躯让此处变得更加敏感,少女的指尖在此处搓揉与搔刮,每一下几乎都将摩根推往深渊。
「万恶的女巫,既然如此就该要受罚,妳说是吧王姊。」阿尔托莉雅在摩根耳边低语,她的一手伸到对方的侧腹令一手则来到大腿内侧,同时,那些手掌开始爬到重点位置。
「等等…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亞瑟…哈啊啊啊啊啊…陛下,王上…我…」
「太迟了呢。」阿尔托莉雅如此宣告。
「不…等等…亞瑟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喘息的空间,歇斯底里的疯笑打断摩根颤抖的求饶,她猛然瞪大双眼仰头发出高亢的尖叫,莫德雷德的双手发疯似的在她的腋下做动,连同那些手掌一起几乎占据整个敏感带,先前累积在体内的魔力因为银戒的作用而四处乱窜,短暂的喘息根本来不及调适好状态,所有的痒感同时做动远远超过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妳们…快住手…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求饶令她感到屈辱但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要能停止她愿意付出一切,大脑充斥着痒感几乎要摧毁她的意志,她已经无法分辨现实还是虚幻,泪水模糊她的视野,唾液横流,金色的秀发也因为汗水而黏附在脸上,她想要解脱,但阿尔托莉雅与那些手掌似乎没有要减缓的意思,莫德雷德动作尤其积极,过去摩根无谓的斥责与冷言羞辱令她没有慈悲心。
「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德…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雷德…快住手…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放过…妈妈…」
「妳又凭什么在我面前以母亲自居,妳不是只把我当作旗子吗?」莫德雷德一面朝笑眼前像个傻子般疯笑的摩根,一面加快手指的动作。
『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没有…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错!!』
胡言乱语的词句拼凑出的道歉听上去相当滑稽,当然对莫德雷德来说于事无补,比起在那梦境折磨骑士王,此刻真正这样碰触母亲释放自己的怨念,才是真正的抒发。
「我为什么要听妳的!我…我是王的骑士!」
「哈啊啊啊啊!!」
绽放的痴狂笑声充斥在房里,摩根顾不得一切的疯狂跳动着身躯,丰满的淫荡乳房夸张的上下摆动,那些手掌左右夹攻,五指弯曲的搔挠着,而位在双峰末端的红梅坚硬挺立,交错的手指温柔的拨弄摩根脆弱的鲜红乳头,她的乳房无死角的满是搔痒的手指
「呼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求…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胸部…呼哈哈哈哈哈哈…不行…』
歇斯底里的疯笑扭曲了摩根美丽的脸孔,此刻她脑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致命痒感,她扭动着柔软的腰身,看着自己傲人的双乳被肮脏的手指搔痒,她瞪大的双眼布满恐惧的血丝,惊恐的目光看着那些上下移动的手,开始聚集在更加不妙的位置。
「真的…呼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等等…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陛下…王上…咕呼呼呼呼呼呼呼呼…真的会…呼嗯嗯嗯嗯嗯嗯…受…受不了…」
「原来如此…」莫德雷德装做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始与手掌一同抓挠摩根丰满的乳房,手指分散在两侧,当摩根在挣扎时伸展她的上腹部,两肋的轮廓变的清晰可见,手指长驱直入轻轻戳弄,或是像弹奏一样在摩根两肋的位置起舞,陷入绝望的女巫似乎忘记求饶,她又叫又笑完全不顾自尊与矜持,手指带给她的恶梦让她被歇斯底里的疯狂支配。
含糊不清的求饶混在疯狂的笑声中,莫德雷德未曾见过摩根这样求饶,她已经放弃自己原有的坚持,为了让自己能从折磨中得到解放,她愿意付出一切唤来意思喘息的机会,那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摩根从未想过阿尔托莉雅在与她所求温暖的时候,也已经洞悉她身上所有敏感带的位置,腋下与乳房外侧,与莫雷德相同的敏感带,女巫的疏忽造就了现在的失败,她看着骑士之王有条有理的的指挥着手掌与少女要如何动作才能激发更可怕的疯狂。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德…叽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莫德雷德…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以…咿呀啊啊啊啊啊…那里不行!!!」
手指及羽状手指反复在摩根尖挺的乳头上搔弄,阿尔托莉雅的手则是朝下方进攻,摩根张开的双腿内侧也同样柔软,与此同时,骑士王注意到女巫双腿中央已经渗出些许透明液。
「妳还在忍耐吗?王姊啊。」阿尔托莉雅在摩根耳边柔声道。
然而女巫已经无法做出回应,当痒感彻底支配她的意志,她唯一会做的就只是张口大笑,手指疯狂的扰动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折磨。
「不需要忍耐,我亲爱的摩根,让它释放出来吧。」
「住手!!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腋下…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胸部…呼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啊啊啊啊啊…」
高亢的尖叫雨歇斯里的的狂笑粉碎了摩根高傲的女巫面具,此刻她就只是个沦为痒感支配的奴隶,她的腋下、锁骨、侧腹、大腿与乳房都被搔痒着,源源不断的笑声倾泄而出,几乎要榨干肺部里的空气似的,疯狂的飨宴就这样直到入夜银月又重新被乌云所遮蔽。


「我听洛哈说妳对抗魔龙的经过了。」阿尔托莉雅说:「那是非常勇敢的举动。」
「但我失败了…」莫德雷德沮丧地垂下双肩。
「或许吧,但如果在面对邪恶还能展现超凡的勇气,那么即便失败了仍旧有资格抬头挺胸。」骑士王笑着拍拍少女的肩膀。
莫德雷德低下头,内心浮现一丝喜悦,这是真实的而非虚幻,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如释重负的身心紧随而来的就是浓烈的睡意,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振作,她可不希望就这样大剌剌昏睡在王的寝室内。
「陛下…关于…那个…剑…伤口…」少女嘟囔一连串词汇却无法相连,浓烈的睡意几乎要吞噬她的意识,但她内心的渴望强迫自己必须要说出来。
然而骑士王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打断莫德雷德继续说下去,接着她拿出一个用槲寄生编织的手环温柔的戴在少女手上。
「陛…下?」抱持着疑惑,少女终于无法支撑而靠在阿尔托莉亚怀中。
「睡吧,睡吧,我的骑士啊。」阿尔托莉雅轻抚着莫德雷德的金发一边轻声哄道。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让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
「陛下,属下遵从招唤前来。」门外响起高文沉稳的嗓音。
「招唤?」
「是的,梅林刚才说您有事情要找我。」
千万别干涉巫师的事物与娱乐,内心邪恶又易怒,当心落入他们的陷阱喔。阿尔托莉雅苦笑几声将昏睡的莫德雷德抱到门边,而高文惊讶的神色让她决定要好好记住,来当作日后消遣娱乐。
远方山林传来一阵阵窸窣声,连空气中的为风都随之改变,高文立刻警戒起来瞪向走廊的窗外,原先光秃秃的山丘不知道何时覆盖一大片树林,高耸的巨木不自然摇晃发出响亮的窸窣声,牠们的动作规律逆风而行,看起来像是一种奇特的舞蹈。
「森林?」他面带诧异的看那片树林。
「不需要惊慌高文卿。」阿尔托莉雅柔声安抚:「那不过是森林之主来向我们分享胜利的喜悦而已。」
高文先是疑惑的看了看国王,接着他听到一阵低沉的鸣声,森林中有棵特别高大的巨木,虽然看不出来面但高文总觉得牠是看向王宫的位置,挺拔的树感随风摇摆,不久,树木群又开始不自然的摇晃,缓缓的从山丘上撤离。


「他们都是相当优秀的部下呢,妳说是吧摩根啊。」阿尔托莉雅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轻轻搔过摩根柔软的腹面。
摩根面露惊恐的在床上扭动挣扎,此时,她整个人被手掌束缚成1字型,大大小小的手掌围绕在她身上持续搔弄挑逗她的敏感带,几个狭长的手掌紧紧摀住她的嘴,使其只能发出难受的咿呜声。
「拜托妳了王姊,可以请妳不要再骚扰我的骑士了吗?」阿尔托莉雅面露哀伤地问道。
手掌群停止动作,束缚在摩根嘴上的狭长手掌也随之松开,她抓准机会大口吸气,得来不易的喘息让她相当珍惜。
「我…我答应妳…所…所以…」颤抖的声音充满恐惧,摩根一字一句缓慢地回答。
「谢谢妳。」阿尔托莉雅露出欣慰的微笑,她拉开王服小心翼翼的跨坐到摩根身上。
「什…么!?等等…妳…妳答应过…」摩根对阿尔托莉雅的举动感到恐慌。
「我也没答应过妳什么不是吗?」阿尔托莉雅一脸奇怪的说:「况且今晚王姊妳是如此迷人…」
其实王弯下身与女巫嘴唇相接,柔软的红唇语浓郁的花香扑鼻,阿尔托莉雅的手沿着摩根颤抖的侧腹向下爱抚,柔软的手指伸入双腿深处的粉色肉瓣。
阿尔托莉雅紧紧吻着摩根,用双唇感受她的柔软与甜美,长驱直入的舌尖霸道的压制对方柔弱的软舌,接着,她夹紧的双腿感受着摩根痉挛的下腹,女巫双腿间不断流泄的爱液浸湿了她的指尖。
「阿尔…托莉雅…」当双唇分离后,摩根恍恍惚惚地发出微弱呼喊,并非面对众人的名字而是确实的本名。
阿尔托莉雅伸手拨开摩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月光下那白皙的脸庞染上淡淡的腮红,她垂下头嗅着女巫胸前的浓郁香气,那股熟悉的花香与淡淡的青草味令她感到放松。
「怎么了吗?王姊。」
「求…求…哈啊!」一声娇弱的喘息阻断女巫的恳求,摩根没想到自己会发出如此羞耻之音,羞红的脸颊犹如盛开的玫瑰,然而阿尔托莉雅无视那柔弱的哀求径自咬着她挺立的粉色红梅。
「不…等等…那里不…哈啊…」雷击般的刺激让摩根猛然挺起腰间,她张口吐出白蒙雾气,下腹部燃起的灼热感开始占据她大脑的意志,她不安分的摩擦双腿想舒缓那不断涌起的燥热,然而骑士之王温暖的舌尖灵巧的爱抚她敏感的乳头,同时双手指尖也快速搔弄摩根的侧乳,过程中摩根试图咬住双唇尝试用最后的力气来抵抗,但在源源不绝的快感浪潮前根本脆弱不堪,她抬起腰间发出颤抖,模糊的视野看到骑士之王露出爱怜的眼神,她双手肆无忌惮地搔弄自己的双乳,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反抗都形同虚无,到底是戒指的作用还是自己真的如此敏感她已无法分辨,她只知道乳头的燥热与下腹的灼热交会形成难言喻的快感爆发,身体各处几乎臣服在这股庞大的洪流中。
阿尔托莉雅闭上双眼,她透过指尖感受着女巫不安的情绪,收缩的肌肉与紊乱的吐息,她知道自己正逐步掌控对方的意志,摩根狼狈的模样触动她内心的爱意与渴望,她想看到更多,她想要将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拥入怀中,尽一个王的本分好好疼爱对方。
手掌们又开始做动,但这次随着阿尔托莉雅的意志,它们不再如此疯狂,手掌们像是在仔细呵护一件艺术品般轻轻的抚弄摩根的身躯,从她伸直的双腿与手臂,手指爬在那因紧绷而凹陷的腋下软肉上,白皙的肌肤上浮现淡淡绯红,当手指碰触的瞬间那敏感软肉猛然收缩,那股刺激强烈却不足以令摩根大笑,手指们有技巧的控制着力道,想笑却无法痛快释放的痛苦令女巫相当烦躁,她的双足上有四只手正在交互刮弄,受限于束缚的手掌,摩根完全无法收缩或甩动双足。
本该是绝望的无助感但却被快感所遮掩,手指的搔痒反而增加那股灼热感流窜,阿尔托莉雅伏下身躯,让自己的巨乳与对方的乳房相触,硬挺的乳头在接触的瞬间迸发激烈的电流,阿尔托莉雅的眉头紧皱,那股快感从她的乳房扩散,很快的,她的下腹部开始在摩根身上磨擦起来。
「摩根…王姊…」阿尔托莉雅在摩根耳边柔声呢喃,她放开自己的感官,让身体里燃起的火花支配自己的动作,她的双手在摩根背部来回爱抚,她侧耳倾听对方娇弱诱人的喘息,这令她更加兴奋。
月色下,两个成熟的女性躯体彼此交缠,王与女巫细语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慕,阿尔托莉雅贪婪的嗅着摩根肩膀到发堆里的香气,她的手不安分的搓揉对方的乳房软肉,双腿微微施力,让自己淡粉色的肉穴能贴在对方身上。
「阿尔托莉雅…」摩根轻声呼喊,柔弱的声音与先前的冷冽高傲简直判若两人,她的身体不安分地扭动,无法分轻是痒感还是快感,甚至连手指开始停止动作都没注意到,她抛开一切的计划,让脑袋得思绪净空,此刻,摩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渴求王给予宠爱的女人,她抬起腰间贴上骑士王的腹部,迫切地向王请求释放自己体内那股温热之火。
「妳可以释放出来,摩根啊,妳不需要如此忍耐。」阿尔托莉雅在姊姊的耳边低语,同时将手指插入对方双腿下的粉红唇瓣,霎时间,高亢的浪叫响彻整做房间,摩根压抑的火苗得以解放,阿尔托莉雅也在同时紧紧拥着对方,两人高潮喷发的爱液溅湿床单的一角,但阿尔托莉雅豪不在意,她再次凑上前亲吻女巫的双唇,红润的双唇交缠,两人反复让双唇交融,毫不隐藏的释放内心的情欲。
手掌的束缚解开了,随着吹动的寒风飘散在空中,四肢得到解放的摩根没有挣扎,反而紧紧抱住骑士之王,她现在只想要得到更多宠爱,而骑士之王也热情的回应她。
寒雪吹奏冷冽的呼啸声,夜晚的卡美洛城在灯火的点缀下格外美丽动人,几乎所有人都在分享战胜的喜悦与王的荣光,他们大口吃肉痛快饮酒,彷佛积压数百年的郁闷在此刻一扫而空。

看吶!看吶!遥远山丘的光辉!
山丘上的远古王者之姿!
大地都为之撼动,
百花都为此绽放,
噢!我们的王就在山丘之顶,
卢芒在山丘之风的轻抚中舞蹈。

歌颂吧!歌颂吧!伟大的本尼维斯啊!
屹立在北方国度的王啊!
你的名讳驱散严冬之寒,
你的荣耀使众生心安,
噢!我们的王高如本尼维斯,
冰冷雪衣为他的荣耀之证。

离去吧!离去吧!为远方传递消息的塞文河啊!
壮阔的大地信使啊!
妳将为远方的国度传达王的荣耀!
让远行的过客知晓王的光辉!
使蛮族恶兽畏惧王的剑矢!
噢!我们的王将荣耀远播,
让长流之河歌颂他的荣光。

众人欢唱着对于遥远传说与大地的赞美,此起彼落的歌声使得夜晚热闹非凡,不管男女,不论身分,发自内心的喜悦感染大地,顺着呼啸的雪风送到遥远的老林中。

哦,乌瑟王之子亞瑟王,引领我等的崇高之人,
他的壮大犹如绵延的坎布瑞安,
他的温柔宛若塞文,
启程吧,启程吧,旅者啊,
妳的旅程尚未结束。


间幕1
「已经完成了吗?」少女看着漆黑之王问道。
「完成了,接下来就看那个人的造化了。」漆黑之王慢条斯理地回答。
「真…真的不要紧吗?前辈,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帮忙?」雪风吹动着少女浅紫色的短发,担忧的神情表露无遗。
「既然alter都这么说,我想应该没问题。」少女蹲坐在地上用火烤着手,「这里还真冷。」
「但话说回来…」少女抬起头问:「妳怎么知道这样做会有效?」
「我不知道。」
「咦!?」两名少女面露惊讶。
「因为Ruler每次在安抚那个突击冲锋女时说,应对吵闹的孩子就要给予拥抱与亲吻。」漆黑之王轻抚着爱枪一副蛮不在乎的说。
「那效果呢?」扛着大盾抵御雪风的少女问。
「这个嘛…」金黄的双瞳转了一圈,漆黑之王耸耸肩回答:「从来都没成功过呢,Ruler是这么说的。」
「那…那怎么行!前辈,我们果然还是过去支持吧。」
「过去支持什么的,要是那些人看到两个王会作何感想呢。」少女搔了搔橘红的头发懒洋洋地说:「我是相信alter的判断啦,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吧。」

山谷下,号角声响起,王旗在山丘顶挥舞象征反攻的决心。

「不知道阿尔托莉雅小姐什么时候会来迦勒底。」少女看着全身绽放金色光芒的骑士之王满怀期待。
「怎么?对我有所不满吗?」漆黑之王瞇起双眼冷冷地问道。
「呼耶!才…才不呢,alter小姐一直都很优秀是我最信任的骑士喔。」
「也许我该告诉Lancer,请她多监督妳。」
「咦?不…等等…不要这样…别跟师匠说啊,拜托!我不敢了!」

间幕2
「陛下,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向您禀告。」白色巫师快步走进会客厅里。
「那一定不是好事。」骑士王叹口气放下杯子。
「事实上,这是关于我昨晚作的一个梦,而这个梦…」
「事实上…」国王伸出手阻止对放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是那么在意你做了什么梦,我对于会砍柴的跳舞精灵没有兴趣。」
「事实上呢,这次我梦到的是会砍柴的飞天鲸鱼…」
「你有看到摩根吗?」骑士王理都不理巫师说的内容。
「那个女巫?自从宴会之后她把自己锁在房里三天没出来了。」
「做得太过火了吗?」骑士王在心里稍微捏了把冷汗。

间幕3
空旷的走廊想起急促的脚步声,巫师急急忙忙地穿过走廊跑向城堡的另一头。
「唉呀呀,早安啊,陛下。」梅林故作镇定地向阿尔托莉雅打招呼。
「梅林吗?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吗?」
「姑且说是在熟悉城堡的每个角落吧。」
「你有看到摩根吗?我有事要找她。」
「这个嘛,我会建议您现在不是时候,她还在为了您那晚的事大发雷霆。」巫师心不在焉的在窗边探头探脑。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吗?」阿尔托莉雅抬起一边眉毛打量巫师的怪异穿着。
「呃,这个我可以解释,事实上,我方才与女巫比划了一下,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被骗到,她的诱惑口气真的会令人毛骨悚然…」
阿尔托莉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时在巫师背后的楼梯口似乎传来沉稳的雷鸣声。
「总之呢,我现在必须要尝试刚刚学会的缓冲魔法。」巫师一边说着一边踏上窗户。
「你确定吗?这里不低喔。」阿尔托莉雅探头看向窗户外的风景,距离十几米的位置让下方的马厩显得相当渺小。
「那当然,我可是梅林,当代最厉害的魔法师。」巫师一手压住帽子接着纵身跳出窗物户。
下一秒,阿尔托莉雅听见某个东西狠狠撞击马厩屋顶的声音,接着是马匹惊恐的嘶嘶声,最后是一个微弱的哀号。
「呃,亞瑟?亞瑟…帮个忙…亞瑟?」
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决定装作没听见巫师的求救,她缩回窗内轻声哼着歌走回自己的寝室。


名词解释:毫无反应就是名词解释,基本上是针对本篇使用的地理跟人物,没兴趣的看官可以直接跳过。
地区
本尼维斯:本尼维斯山(Ben Nevis)为不列颠群岛最高的山峰。

斯诺灯:斯诺登山(Snowdon)为不列颠群岛第二高山

坎布瑞安:坎布瑞安山脉(Cambrian Mountains,韦尔斯语Mynyddoedd Cambria)位在韦尔斯中部的山脉,这里里因为使用卡美洛位在威尔士的版本,因此使用坎布瑞安山脉

塞文:塞文河(River Severn;韦尔斯语:Afon Hafren)是不列颠群岛最长的河流,发源于韦尔斯中部坎布瑞安山脉东麓一带。

乌瑟:(Uther Pendragon)乌瑟王,圆桌武士的创始者,亞瑟王的父亲,因为贪恋伊格赖因而拜托梅林,最后是在梅林将他扮成康沃尔爵士后,与其同床交欢。

伊格赖因:(Igraine)乌瑟王的皇后,亞瑟与摩根的母亲,原为康沃尔爵士的妻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与假扮成康沃尔爵士的乌瑟同床交欢。

康沃尔:康沃尔公爵,摩根的父亲,在妻子与乌瑟王同床交欢后,战死沙场(有一说是被乌瑟王处死)

摩高斯:(Morgause)亞瑟王同母异父的姐姐,也是莫德雷德与高文的母亲,摩根的妹妹,而不少作品都将两人视为同一人,月世界目前也是这样的设定,因此这里当作是摩根只有她父母知道的另外一个名字。

凯:(Kay)圆桌骑士之一。亞瑟王的结义兄弟。

珀西瓦里:(Perciva)圆桌骑士之一。与加拉哈德、鲍斯共组成圣杯三骑士。

亨格罗恩:传说中亞瑟王的两匹马分别为亨格罗恩与拉姆瑞,这里因为想参与现实传说元素,因此没有使用官方的东.斯塔利恩。

赤红之龙:路特王统治时期,每年五月都有可怕的叫声,引发很多灾难。路特王求助于兄弟李瓦,李瓦告诉他是两条一红一白的龙打斗所造成,叫声就源自红龙的痛苦悲鸣。路特王受李瓦的建议下,在不列颠中心挖了深坑并灌入蜂蜜,到晚上两条龙打累后到坑里喝蜂蜜,路特趁龙睡觉时用布料包住牠们并放入石棺,埋在史诺多尼亚的Dinas Emrys。
伏提庚王(Vortigern,曾为罗马边境辅军,公元409年罗马自列颠撤兵后崛起的塞尔特人王)因撒克逊人违约起兵而退守韦尔斯,想要在Dinas Emrys建立城堡,但每天半夜建城的原料都会消失。不久国王听巫师建议找来了当时才七岁的梅林,梅林并告诉国王两条龙的事。国王挖开地面发现那两条龙,龙醒来后又大打出手,最后红龙击败并赶跑了白龙。梅林表示白龙代表撒克逊,而红龙代表国王的子民,并告诉国王的子民必将击退撒克逊人。(以上摘自百科)
这里红龙当作亞瑟王的形象。

马雷之龙:Dragon of Mare当中Mare参考英语恶梦的个词的由来。

槲寄生:槲寄生广义而言是指曾归属为槲寄生科(Santalaceae)的植物之总称或通称,花语为原谅。

深紫玫瑰花瓣:紫玫瑰的花与有忠诚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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