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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海羽 | 原創系列

2025-02-15 13:03 p站小说 6240 ℃
1958.6.30
闷热,是这片「海羽沼泽」给人唯一的印象,当然要说沼泽其实也不然,「海羽沼泽」与实际的沼泽有一定的差距,这边不过是偏山区的树林与矮树丛而已,位处低洼地的这里每到雨季就满是恼人的泥沼,如果没有穿着雨鞋很容易便会深陷于此,沼泽上方的树冠层阻挡了泥沼的水蒸气蒸散加上太阳的曝晒而导致沼泽内要比树林外湿热许多。
海羽沼泽中央是自山区通向海口的淡水溪支流,每早的海风从海口向陆地吹拂,配上飘散的木棉花棉絮形成相当壮观的「海羽风」,这也使的位在海口前的海羽沼泽因此得名。
现在正值中午时分,顶着烈阳窝在沼泽简直是远古的酷刑。取出手帕拭去额头的汗珠,罗万森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被汗水浸湿,贴服在后背的紧缚感让他相当不自在,每呼一口气就感觉意识险些远去,他脱下帽子反复挥动,虽然聊胜于无但多少可以上心里舒服一点,放眼望去尽是矮树丛与微微发臭的泥沼,罗万森一手插腰伸展筋骨,中年肥似乎开始找上他了,虽然听从医生建议减少抽烟与控制饮食,但效果似乎并不显著。
双脚上的皮靴沾满了恶心的臭泥,但他对此早就不在意了,至少他不必像眼前的部下在泥沼中打滚找寻着线索,树丛里穿着浅蓝色衬衫与警制服的人员七手八脚地穿梭于沼泽内,此起彼落的喊叫声充斥整个海羽沼泽。
「…什么也没有呢。」粗肥的手指伸进口袋里翻找位在口袋身处的烟,罗万森懒洋洋的碎念着。
「这里是被害人最后被目击的地方,警犭的搜索也是在这里就停了。」站在罗万森旁边同样身着黑西装的年轻男子声调平板的说着。
「是是是,」点起烟的罗万森深吸一口,「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十几遍了。」
「…您也抱怨十几遍了。」
「什么?」
「我相信长官的判断。」男子大声的回复但目光飘向沼泽另一侧。
「找到了!」树林深处的搜查员高声叫着,所有人随即停下手边动作集中到树林深处,站在树林外的罗万森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伸手推开前方的搜查员举步艰难的来到发现处,深陷泥沼的断肢轮廓相当清晰,遍布淤黑污痕的小腿断裂处与脚踝上爬满蠕动的腐蛆,趾头的部分倒是相当完整。
「…这是断脚?」
「噢,谢谢这我也看的出来,纪录一下大小。」随手弹掉烟蒂的罗万森伸手夹出第二根烟。
「20厘米…应该是小孩的脚。」
「…你告诉我哪个成年人的脚这么小?」罗万森没好气的说道,他挥挥手示意搜查人员以断脚为圆心扩大搜查,「之前通报失踪的女孩资料上记录的脚大概多少?」
「32码。」站在沼泽外的男子一边回复一边低头在手中的笔记本上振笔疾书。
「那就差不多是20厘米…怎么可能…」紧皱双眉的罗万森低声碎念着走出沼泽,泥泞加上皮靴让他几乎寸步难行,卡其色的西装裤管沾满了臭泥但他早已不以为意,「这不合理,跟那位恋童变态的手法不一样了。」
「也许他打算改变个人风格?」
「不可能。」罗万森斩钉截铁地否定,「那家伙的目的是整个人,即使是尸体也会好好保存,分尸不是他常用的手段,他会使用器具辅助但手段没有这么粗糙,至少过去三十几个案件都没有类似的手段。」
「粗糙?」
「小腿的断点,」罗万森举起手中由塑胶袋包装的断脚,「断裂处看起来相当平整,撕裂伤不像是硬扯的伤口所以先排除动物攻击,但边缘的锯齿状伤口也不像是用什么手术刀之类的东西造成的,应该是用锯子或中小型切割器具搞不好是链锯咧,那个恋童狂魔不会使用这种他称之为野蛮的工具。」
「意思是?」
「这可能不是那家伙造成的也不是模仿犯,而是另一个恶心变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味,她抬起头瞪向窗外,高挂天际的太阳显示现在约中午时分,慢慢撑起娇小的身躯,她从墙角边的矮床上爬起身,任凭身上的米白色毛毯随意滑落到地上,她歪着头看像房间另一侧的床上,今天跟平常无异,所以说那个人应该早就要出门了才是,但此刻,那张床上棉被覆盖的隆起正稳定的起伏。
安琪…安琪…安琪…
没有动静,她翻下矮床迅速爬向那个人床边,看起来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此刻那个人正背对着自己双眼紧闭着,微皱的双眉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她不是很懂梦的意思,听那个人说是一种会在睡着的时候出现的像是童话故事一样的东西,但她从来没在睡着的时候遇到过。
安琪…安琪…安琪…肚子…饿…肚子…饿…
她轻蹬一下爬上床,那个人翻个身将她搂进怀中,她将头贴上前轻轻嗅着对方散落在胸前的发香,她发出一声呼噜声微微扭动着身躯想叫醒那个人,焖热让那个人的汗水浸湿了米白色的衬衫,她张嘴舔了口那个人胸前的汗珠,下瞬间那个人像触电般弹起来。
「诺娃!?真是的你怎么跑上来了?」安琪柔柔双眼驱赶昨夜的睡意,正中午的焖热让被汗水浸湿的衬衫粘附在她身上,刚才急速跳起来让大脑微微缺氧让少女感觉有点头重脚轻。
安琪…安琪…起床…肚子…饿…商薛…不用…商薛
「嗯,今天学校放假喔,这叫做暑假。」
输家…缩以…商薛…不用…
「是的喔,因为暑假所以不用去上学。」安琪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房间后方的简陋浴室,「不过今天要去帮校长劈柴,所以待会我会去学校一下,大概下午三点才回来,所以诺娃要乖乖的待着,这样晚上才可以出去玩。」
隔着浴室墙可以听到一阵急促的窸窣声,表示对方对于可以出去玩感到兴奋。
沁凉的井水浇淋而下,安琪将水龙头转至最大,镜面浮现出她那略显疲惫的神情,井水洗涤着入夏的闷热,她垂下头打量着粗糙中带点结实的双手,进入暑假后应该可以有一段时间的宁静,也许,趁暑假打工赚钱后到其他地方去吧?
安琪露出浅浅的微笑在心中盘算着对于未来的想法,离开这个老旧的眷村到大城市去?也许可以找到好工作,赚更多的钱就可以去国外?每每入夜哄诺娃入睡时她都会这样想着,明知遥不可及却觉得幸福,梦可以说是上天对于每个人最为平等的权利。
离开浴室随意坐在床边一角,安琪一面擦着头发一面打量着在地上翻滚的诺娃,此刻,诺娃正将头埋进安琪换下来的白衬衫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今天也要乖乖的待在家里喔。」轻拍抖动的诺娃,安琪将食物放在大型脸盆里随后步出大门外。
安琪…出门…肚子…饿…食物…待在…家…安琪…


「以学校来说还真小。」罗万森左右打量着眼前的火柴盒行矮建筑。位在海羽沼泽旁的眷村基本上全都是长方形的矮建筑设计,与沼泽相比这边时常有海上吹拂的微风所以相对凉爽许多,即便如此,正中午的烈阳仍就让罗万森满头大汗。
「这里人口也才百出头,小孩可能占不到三分之一吧。」站在罗万森身旁翻阅笔记本的年轻男子语调平板的说着,「局里的纪录这间学校总学生人数大约有二十五人,十二位是小学,其中两位今年就要上国中,剩下的全是高中。」
「国小到高中全在这间学校里?」罗万森一脸不以为然的点了跟烟
「混合学校很常见尤其是在人少的地方…」
「我知道!我以前的村子也是这样。」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罗万森嘟起嘴吐出浓浓白烟,「这种混合学校通常没有好事。」
「直觉?」望向校舍门口的肥胖老人,男子简短的问道。
「个人经验。」罗万森弹掉烟头跨步走向校舍。
校舍外观看起来相当老旧,屋檐梁柱到墙面皆由红木打造,斑驳砖瓦下的排水管锈蚀的相当严重,变色的木墙可以看到蛀虫钻蚀的痕迹,窗户下的木柱看起来随时会崩解,校舍门口的石像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轮廓,下方的镶金字体也破损的看不出原意,步道两侧猖狂的杂草各据一方,若从远看要说这是废墟也不为过。
「我是罗万森警官,这位是我的搭档张志知,我们是学生连续诱拐案的主要侦查警官」趁着简短介绍罗万森迅速打量眼前这位肥胖的男子,几乎是张志知的两倍大小让他相当惊讶那看起来相对瘦弱的腿居然能撑起这种体型,光秃秃的头顶与黑白的干枯胡须活像是罗万森在犯人纪录上常看到的模样,「然后我们…」
「是的是的我知道,」男子开口,言语间那突兀的和善语调让罗万森在心中打了个冷颤,一旁的张志知对于老人阿谀般的笑容皱起双眉,「罗警官跟张警官,方才我已经听过主任的报告了,先进来喝杯茶吧,外面太热了。」
「噢,不用了谢谢,比起喝茶我们希望能…」
「不如先来参观一下校舍如何?」瞪大双眼的老人嘴角不自然的下垂目光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成阿谀的微笑,「没问题的,本校不大很快就能参观完,请容我为两位带路。」说完老人变自顾自步向学校侧门。
这根本是浪费时间,罗万森可以感觉到张志知的疑惑,但仍然指挥校长带路,围着老旧的校舍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以正常步伐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可以绕完一周,但碍于校长沿路滔滔不绝上至学校历史下至自己家庭历史,小至年幼的心愿大致未来期许,路程几乎花了一倍左右。
正值暑假初期,整间校舍的教职员少了一半,留下来的是仍在整理整个学期业务的处室主任。下午的烈日更加强烈,但相对于海雨沼泽要好上不少,至少对罗万森来说吹拂的海风适时的降低温度,眼光瞄向气喘吁吁的胖老人,浸湿的退色西装像是刚洗过般,半小时不到,罗万森开始担心这个老胖子随时会断气,正当他开始考虑要是老人忽然倒地要怎么移动这庞然大物时,三人已经回到正门口,老人迅速躲进校舍的阴影处,一旁的张志知翻了个白眼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你校长先生…」
「林玉择!叫我玉择就好。」
「谢谢你林先生,我们这次拜访是因为有通报女童失踪,当然你应该也知道最近那位恋童恶魔出没的消息,因次我想跟你要一份贵校的教职员跟学生名册做为调查…」
「是是,这我当然知道,」仍旧充满阿谀的声调让张志知紧皱霜眉,林玉择搓着手指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我们可是有做好宣导以及加强巡…」
「林先生!」罗万森加强语气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有一个女童失踪而据了解是贵校的学生,而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跟我的小组在海口那个泥沼的找到被害人的断脚。」
「可…可是…你确定那就是…」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逐渐失去耐性的罗万森语气变得激动,而林玉择显然对这种变化不知所措,「已经有学生死了,而你要继续在这里妨碍办案还是配合?」
「嗄?当…我当然会配合…我现在就去拿名册。」语毕他便迅速阖上校门。
「这种年纪的老头都这么会说吗?陈局长也半斤八两呢,上次全局训示可以讲三个小时…」张志知掏出手趴擦去额头的汗珠。
「你有注意到校舍后面的斧头跟手锯吗?」装作没听见搭档抱怨的罗万森迈开步伐走向校舍后门。
「…校长的说法是用来劈柴用的。」
「他那身材像是有劈过柴吗?」罗万森站在后门的木柴堆前冷笑一声掏出香烟。学校正门发出锐利的摩擦声,几名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学生三三两两的步入校舍,张志知蹲在推满了横倒的断木块前打量着断木切痕,略为锈蚀的长斧直直插在断木上。
「他在校舍劈柴要干嘛?不如说谁在给他劈柴?」
「整理学校环境的园丁?」
「你觉得这是凶器?。」
「当然不是,」罗万森长吐一口烟随手弹掉烟头,「他应该是不至于笨到大喇喇将凶器放在这里,前提是他真的是凶手。」
「他那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会对小孩出手的人吧。」
「就算讲话结巴也不能代表什么,别老是从人的外貌来做评断。」
「从人的言行来做基本推测是学长你说的耶。」
「唔!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别忘了现在可是什么时期,那种人看到我们难免都会吓到。」
「学长说的算…」张志知耸耸肩目光停留在断木上的长斧,「比起长斧旁边的手锯还比较像是凶器。」
「直觉?」罗万森挑起左眉语带怀疑。
「学长自己说断脚的切面平整,但周围的锯齿状伤口是拉扯造成的,长斧这种以劈砍为主的工具是不可能的,而且断脚没有其他切割的伤口,除非凶手力气大到能一斧就劈开,那另当别论。」
「喔,还是有在思考嘛。」
「…跟在学长你旁边要不自主思考很难吧。」
「嗄?」
「我去跟校长拿名册!」


漂泊的温热微风让人口干舌燥,少女跨着步伐穿过砂石构成的步道往学校移动,暑假初学校的教职员有半数都还在,学生应该大多都回家了吧,今天打工结束后要赶快去领食物卷才行。
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她转个身偏离主道路躲进矮房间的小巷道,少女灵巧的跳上矮房边的围墙,这是只有她知道的捷径,少女压低身躯防止撞到上方的树丛,高过矮房与围墙的树冠层包围整个屋顶,从这里望过去矮房间的围墙从活像是绿荫下的通道,沿着绿荫通道她像是猫一般灵活的穿越在屋顶间。
窜出树冠层少女翻个身跳下围墙,通道的终点是学校的侧门,比起走正常道路,从捷径可以省下至少十五分钟的时间,也可以避开正门嘻笑的学生群,她轻手轻脚从侧门溜进校舍内。
「哎呀呀,安琪!」
熟悉的叫唤声差点让她跳起来,身材圆滚的老人从校长室探出头,黑白的胡须看起来相当干枯,他挥挥手示意少女进来。
「你今天来早了呢。」虽然表情及语气试图维持平时的和善与慈祥,但安琪仍能从那刻意掩饰的语气中听出圆滚老人的急躁。
「请问怎么了吗?」安琪试探性的提问,老人先是望着天花板眨眨眼接着从抽屉中取出钥匙交到少女手中。
「一切都好,一切都在好不过了,那今天也一样喔,你先过去,我晚点再去,」老人伸手轻轻拍着少女的肩膀,目光心不在焉的飘动「反正就老样子,你先准备一下…啊…然后因为现在是暑假了所以前会比平常多一点。」
步出校长室的安琪眼角余光瞄到老人颓然坐在办公桌前,但她没有多作停留,正门口的方向传来学生的嘻闹声,看来是暑期要出国参与比赛的选手,内心中浮现出些许刺痛,她紧握着锈蚀的暗铜色钥匙放轻脚步走向后门。



微风变的清凉,罗万森抬头盯着逐渐蒙上乌云的天空,不知不觉已经遮蔽了太阳,看来下雨是迟早的事,但托此福应该也会凉快一点了吧,大老远从北部来到这里调查什么儿童失踪案,虽然从报案纪录他一开并不认为这跟连续诱拐事件有关因此坚持要继续留在北部,当然直到长官怒气冲冲将搜查令砸在他脸上为止,来到这里也将近一个礼拜了,迎接他的是闷热的入夏高温,与当地刑警还有连续诱拐暗专案的搜查员在闷热又发臭的沼泽里打滚,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却让他确定这跟连续诱拐案没有关系。
「该死的猪脑袋…」
「请问?」
罗万森感觉内脏震了一下,他随手弹掉烟头看向声音来源,几名女学生从半开的门探出头看向自己。
「有什么事吗?」他轻轻吸口气挺起胸膛,随手拨拨因汗而凌乱的头发。
「您是警察吗?」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成熟的学生开口,虽然试图保持镇定但罗万森仍能从言语间听出一点胆怯。
「正是在下。」他压低声音回复少女们的提问。
「是从北部来的吗?」
「当然。」罗万森的回复在少女间造成一股骚动,胆怯变成兴奋,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的来历,似乎对于这位来自北部的访客感到好奇。
「北部城市很漂亮吗?是不是很先进?」
「这个嘛…当然先进啦,但要说漂亮…要看跟什么比啰,如果是跟在场的各位那可就逊色了。」
罗万森的答复在少女间引起一阵笑声,他暗自喘口气,一方面是放心对方没被自己的身分与外表下跑,一方面是对当初在局里跟新进菜鸟学的几招感到骄傲。
「所以你是来抓坏人的吗?」这次是年纪看起来最小的提问。
「那当然,我是来驱逐这个村里的坏人的!」事实上也没错就是了,罗万森在心中暗自苦笑几声。
「所以你真的是来抓外来种的吗?」
「嗄?」陌生的名词让罗万森定格几秒,少女间再次传出一阵笑声似乎对于这位中年男子的反应感到有趣。
「就…就是从外地来到这里的人,」少女举起双手试图向罗万森解释,「他们很过分,不只长的丑连说话都让人听不懂,还故意不说话甚至暗地里把可怕的诅咒带来这里。」
「听起来很过分呢。」罗万森皱起双眉,但不是因为「外来种」的作为而是少女的描述。
「就是说啊,死赖在这里不肯走,虽然我们去请校长跟老师帮忙,但他们都不愿意保护学生。」
童言童语流畅的描述对于「外来种」的厌恶,而且似乎老师与校长也知道这东西。
「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练习!」门后传来女声的斥责驱散了女学生們。
罗万森重新掏出烟举嚼着方才的对话,突然间重新敞开的门扉转移他的注意使手中的香烟掉到泥地上。
「搞啥?」低声碎念着并重新取出新的香烟,罗万森不耐烦地瞪着默默从门后走出的身影,白色的制服沾染着五颜六色的图案,罗万森眯起眼睛才看出来那似乎是水彩颜料之类的,少女没有注意到站在转角的自己,她蹲在手压水泵旁用水桶内的井水擦去脸上的污痕。
少女的举动勾起罗万森的注意,她的表情不像是一个遭受这种对待该有的样子,无神的双眼没有一丝愤怒与悲伤,垂下的目光像是对这种时感到习以为常,少女歪着头打量着水中倒影接着摇起水清洗五颜六色的短发,她一个劲的清洗脸与手臂上着污渍,最后她将整张脸埋进水桶内再猛然抬头,少女甩着头任由沁凉的井水顺着曲线起伏明显的颈部向下流至锁骨再迅速渗进制服下,沾染在制服上的颜料先是晕开接着慢慢转淡。
少女抬起头轻吐一口气后又将脸埋进水里重复几次,片刻,她重新将制服领结系上,罗万森这才发现少女的制服呈现不自然的皱褶与破损。
「安琪…」门后飘出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一个带着眼镜的少女探出头缓缓递出一条带有金边的粉色手帕。
「谢谢你…耀怜。」少女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道谢。
「作为朋友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耀怜浅浅的笑着接回手帕,「话说你今天来做什么?我记得你不是选手。」
「…陈老师拜托我来帮忙把旧书搬到储藏室里。」
「这样啊,关于桌子的是我会再跟林主任报告。」
「谢谢,」安琪歪着头对着朋友回以微笑,「桌子的是我会在自己整理,谢谢你。」她再次道谢。
「不会,那就回头见啰,我明天要跟校长去海羽沼泽抓泥鳅。」
「校长人很好呢…我也会去帮忙。」
「是呢,就这样啰。」
对话结束了,少女轻吐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断木上。
「啊,呃,你好…」罗万森举起手露出僵硬的微笑,少女似乎没料到有人整个人像触电般跳起来。
「你是?」
「噢,对不起,我是罗万森,从北部下来调查失踪案件的的警察。」
「警察?」少女一脸怀疑的打量着罗万森显然并不相信,「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学校有女学生失踪了,」罗万森缓缓坐到断木上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警徽,「今天找到了应该是那位学生的尸体。」
「所以…你是来保护我们的?」少女垂下目光,平板的语气流露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轻飘飘感,沉着的面孔浮出淡淡的微笑。
「当然,」对于安琪还有正常反应感到高兴的罗万森微笑道,「我跟我的搭档掌握到了线索,可以抓到坏人,放心,我不会让『外来种』伤害你们。」
「这样啊…」安琪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双眼不再空洞无神而是变得锐利,那像是捕捉猎物的掠食者神情让罗万森打了个冷颤,「那就拜托您了警察大人。」
不等罗万森反应少女扭头径自走进校舍里。



「这老胖子还真是会拖时间。」张志知翻个白眼低声碎念着。手中的学生与教职员手册上肌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感觉已经好几年没翻阅,当然以这种偏乡学校来说应该是在正常不过了,教师职员的人事异动不如大城市来的频繁,要找到愿意来偏乡的教师可以说少之又少,因此一旦被调来这里可能一作就是三四十年都有可能。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校舍的霉味,天花板累积的蜘蛛网已经变成灰黑色,从积灰的破旧窗户向外可以瞧见远方的海岸线,这也让张志知发现乌云已经开始遮蔽天空了。
「要是让学长等太久大概又是一阵碎碎念。」
走廊远方传来步规律的震动,几名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学生快速穿越走廊。
「你有看到『外来种』的表情吗?」
「还不就是那死人脸。」
「彩色水球计画很成功呢。」
「桌上的字我是用校长放在橱柜里的油漆,那个『外来种』应该要伤脑筋了。」
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刚才作的某件事,看起来对于事情的成果相当满意,虽然内容让人一头雾水,嘻笑的女学生群没有注意到站在走廊边的张志知,径自走进校长室旁边的小教室内。
「『外来种』?」
现在学生的流行词已经到了让人摸不着头绪吗?
小教室的门在女学生的嘻笑声中阖上,走廊恢复了宁静,张志知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重新踏出步伐,迎面走来另一位带着眼镜的女学生,她也没有注意到抱着一迭名册的张志知,少女快步走到楼梯一角的垃圾桶,将手指捏着的金边粉色手帕扔掉。
脑中浮现出许多问号的张志知对着垃圾桶里的手帕眨眨眼,这些学生跟自己的年纪差距应该在十岁左右,但总感觉有时候彼此间的代沟活像是隔了半世纪一样。
也许,有些事情不应该深入追究,摇摇晃晃的男子轻哼着口哨慢慢走向校舍后门。



安琪…安琪…饿…食物…饿…
倾盆大雨洗涤着空气里的尘沙,闷湿变得清爽敲打在屋檐与树冠的水声形成规律的节奏,她举起双手摆动着身躯,亮黄色的雨衣在阴暗的树冠从里特别显眼。
安琪撑着伞坐在屋顶上,以树冠层作为掩护坐在这里几乎不会被人发现,这边是整个眷村距离山区最近的位置,同时也是整个眷村最高的位置能将整个村落尽收眼底,甚至是更遥远的海岸线也能看见些许轮廓。
安琪…开心…安琪…安琪…
她垂下头钻进安琪的手臂下,过程中让黄色小雨衣的兜帽脱落,安琪抖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待会就去吃东西好吗。」哀伤的语气中留有一点强颜欢笑,发出满足呼噜声的诺娃让安琪嘴角浮出一点平静的微笑,「食物卷还有,前天的食物应该还有剩。」
安琪…饿…安琪…开心…
「再等一下好吗?」
呼噜噜噜噜…安琪…开心…
「嗯,很开心…」
远方冒出的凄厉尖叫让安琪与诺娃同时看向眷村一角。
「那是…杂货店的王阿姨…」
伴随在尖叫声之后的是眷村管理站的扩音喇叭发出的空袭警报声,在现在这个时代空袭警报声成了村落重要事件的警报器。
「人应该少一点了…」收起红色的小伞,安琪伏身爬出树冠层,「要走啰,诺娃可以准备吃饭了。」
安琪…食物…饿…安琪…
沿路上没有村民的踪影,安琪快速穿梭在矮房间的小巷,几个高壮的男子快步奔向村子后方海羽沼泽的位置,安琪抬起头朝反方向前进,看来几乎全村的人都过去了呢。
『已经找到失踪女学生的尸体了。』
脑中浮现下午遇到的警察所说的话,安琪回头瞧了眼海羽沼泽的方向,更多的村民奔向该处,不过那与自己无关,一旁的诺娃摇摇晃晃的快步跟在她身边。
转过小巷口就是建村的给粮处,每到下午三点就会开始发放干粮与白米,给粮处的灯仍旧开着,但窗口的管理人已经不知去向,看来也跟着去海羽沼泽了吧。
「在这里等一下喔。」收起红伞,安琪拍拍诺娃的头示意待着便走进给粮处。
呼咿…安琪…食物…饿…
诺娃挥挥手摆动着身上的黄色小雨衣,她像是小孩般在泥沼蓄积的小水滩上跳来跳去。
呼咿…食物…安琪…开心…呼咿…
『你到底在搞什么!』
咆哮声吸引她的注意,给粮处外的暗巷口有两个晃动的身影。
安琪…人…生气…生气…
『我发誓那跟我没有关系,人的确是我抓的,但我绝对没有分尸。』
『你知道警察已经注意到这里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事情后果?』
『我哪知道那个姓林的会跑到北部去报案。』
呼咿…安琪…老失…是…安琪…老失…还有…不知道…谁…安琪…
『听好,要是再发生什么狗屁倒灶的鸟事我可没办法帮你开托。』
『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我的。』
『是没错,但你也要知道这事情已经闹大了,如果是北部我还有余俗,但是在这里以我的身分要压下来也是有一定难度。』
『拜托我已经帮你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真是够了,给我地点,我再帮你想办法,拜托不要再搞分尸这一套了好吗?这是我见过最烂的灭迹手段。』
安琪…安琪…奇怪…不知道…人…安琪…
「诺娃!该走了!」
安琪…有人…生气…
「不是说不要随便出现在别人面前?」安琪背起装着干粮与白米的破旧麻布袋,随手将口袋的粮食卷扔在给粮处柜台的桌上,「走吧,晚上帮你准备好吃的。」
呼咿…安琪…食物…


1958.6.30

少女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潮湿的木制天花板,思绪的片段让她感到大脑微微发疼,她想移动身躯却发现四肢失去了知觉。天花板的水滴落在远方的水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女点不知所措,她试图挣扎但手腕与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开始清楚自己的现况,破旧的木制房间飘散着淡淡的霉味与湿气,整个房间的光源在正上方的小灯泡,外头的雨声相当清晰,少女再次拉动四肢但身体仍旧不为所动,逐渐恢复的知觉让她发现自己的双手与双脚被套上麻绳环,整个人平躺在微湿的桌面上,双臂与大腿分开固定桌面的四个角让少女整个人呈现X型,嘴里塞着布条让她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这里是哪里?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炸裂,大脑正努力拼凑过去的记忆,未知的地方与可怕的处境让少女感到不寒而栗。
「居然是你…」少女看不见的地方响起一阵失落的声音,她挣扎着想搞清楚声音来源,然而束缚的麻绳环使其无法如愿。「算了不过也没差。」
声音开始靠近,少女左右摇摆着想摆脱束缚,然而模糊的视野增加她心中的恐慌,少女可以感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她身边。
「虽然你不是我要的,但也能算是暂时的替代品。」少女耳边响起兴奋的低语,她可以闻到对方口中飘散的怪异臭味,也能感受到对方粗糙的手指正轻轻搓揉着自己微挺的胸部。
不…不要…
塞住的嘴发出激动的咿呜声,少女甩着头想驱离声音的主人,然而对方却只是被被她的举动刺激而变的兴奋,那双手开始伸进少女的制服下,在她那尚在发育的光滑躯体上恣意游走。
「呜嗯嗯嗯…」
左右摆动着身躯,少女不顾发疼的手腕用力拉扯着,粗糙的手指滑过腹部的瞬间她像触电般瞪大双眼,塞住的嘴发出激烈的咿呜声,但这也只是推促着手指的活动,制服下的手指弯成爪型彼此交错着搔刮着少女白晰的杜子,被人恣意抚弄的羞耻感使少女胀红双颊,唾液顺着嘴角缓缓渗出,她上下敲击着头想驱散入侵脑脑中的刺激。
「呼哼哼哼哼…唔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呼嗯嗯嗯…」
被堵住的嘴间接限制住少女发泄的出口,她紧握的双拳关节泛白,手指移动到了两肋的位置,那粗壮的手向上移动粗鲁的撑开少女沾染污泥的制服,紊乱的呼吸导致上腹部不规则颤动,男子发出低沉的呼吸声,他跨步跪在桌上瞪着表情因惊恐而扭曲的少女,双手从上腹部华到两肋开始快速勾动。
一瞬间少女猛然挺起胸部发出尖锐的声响,她以自身所能动的最大幅度反复撞击着桌面,然而越是挣扎越是让那双恶心的手更加牢固,片刻,男子变换方式,一手回到少女的腰间揉捏另一手掀开黑色的胸罩搔刮起乳头。
「 呼咿咿咿…嗯嗯嗯嗯嗯嗯…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少女张大嘴想发出声音,大脑发出的强烈抗议堆积在嘴边无从发泄,粗糙的手指摩擦着少女光滑微挺的乳尖,慢慢的一股莫名的温热从她的下腹部开始蔓延,少女甩着头像藉由移动来转移心中莫名的躁动,然而那双恶心的手指动作相当熟练的在她的敏感带上加速刺激。
「放心,」男子凑到少女耳边轻声低语,「很多女孩都会这样,一开始也许很难受,但当你顺从内心的本能就会很舒服。」
不…不要啊…救命啊…
手指移动到了腋下,发育之初的少女几乎全身都处在萌芽的阶段,相对于成年人的敏感,尚在生长的感知神经与大脑对于这种初次的刺激相当敏感,可以说是对于这种刺激的首次接触而使感知受到极大的震撼,光滑的腋下因为肉底的紧绷而向内微凹,这里是神经的交集点,在恐惧的情况下神经接收器也比平常来的敏锐,粗糙的手指在与之接触的一剎那,爆炸性的冲击瞬间敲碎少女大脑那脆弱不堪的防卫。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她发狂似的跳动,双眼上吊疯狂的甩动头部,猛烈的笑声从嘴与布条间流泄而出,下腹部开始痉挛,酥痒的麻痹感从下腹部开始向四周蔓延,痒感刺激的神经反复冲击着少女的大脑,她可以感觉到双腿间逐渐变的湿濡,此刻,她身上的所有敏感带开始发热,红通的脸颊像是快冒烟四的,少女抽动臀部想夹紧双腿,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炙热感,脑中有个声音催促着她释放,但少女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唯一能确定的是搓动乳头与腋下的手指再持续动作就会更加舒服。
突然间,刺激消失了,在火苗喷发的边缘那双手猛然停止。
「呼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少女反射性的挺起下腹部似乎是在渴求着那双手,体内的灼热感舔舐着她那稚嫩的神经群,双腿间的湿濡感更加强烈,她咬着布条发出柔软的咿呜声,对于发泄的渴求使少女暂时忘却了恐怖。
「慢慢来没关系。」男子温柔的说着,粗短的手指沿着少女的双腿来到不断甩动的双足上,「好东西总要留到后面呢。」
他张口将少女摆动的足轻轻含入口中,少女长呼一声又开始摆动身躯,男子眯起双眼温柔的品尝着口中那滑嫩的足趾,焖在鞋袜里的白晰足底散发着淡淡的酸臭,但脚踝上小腿的位置又有着少女独特的幽香,男子粗糙的舌尖从少女脚趾弯曲的纹路上左右移动,接着钻入指缝间上下摩擦,他的舌尖在足趾间贪婪的舔舐着微酸的汗液。
「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呜呜呜…」
尖叫声伴随着啜泣,内心油然而生的恶心感浇熄了原本燃起的火苗,她开始抽动双腿想摆脱那玩弄自己的舌头,然而右脚传来的刺激冲击着使她的主意被打乱,粗糙的手指弯成爪状快速勾动着少女的足底,一波波的痒感冲击着她的大脑,累积在体内的压力即将到达极限,随着累积少女的恐惧也开始加深,她明白要是赌在嘴里的障碍消失会是难以收拾的惨状,恐惧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大脑开始晕眩,渐渐的,少女的目光变的迷茫,她可以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开始飘移。
「喂!帮这孩子解脱一下。」抵抗着男子手指的少女思绪变的飘渺,模糊的视野浮现一个孰悉的女性轮廓,但紊乱的大脑让她的记忆跟着混乱,她可以感觉到对方粗鲁的取出嘴里的布条,下一瞬间双腋间迸发出的刺激将她从飘渺拉回现实。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
清晰的思绪瞬间涌进剧烈的痒感,少女压抑在心里的压力瞬间倾泻而出,瞪大的双眼布满疯狂与血丝,泪水与唾液交杂横流。
「是啊,就是这样女孩就是要这样才迷人,虽然我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外来种』。」
少女的反应彻底触动了男子内心的渴求,他裂嘴一笑张嘴温柔的含住另一只脚,像是品尝佳肴般舔舐着。



「在过去深入一点!」男子挥着手指挥搜查员再深入沼泽,雨水汇积成小水流从他的帽缘滴落,经过一晚的雨势没有减少的迹象,一大早埋在资料堆里的张志知被破门而入的搜查员吓醒,又有学生失踪了。昨天才刚把失踪女学生剩余的尸块移出沼泽,现在又多出失踪者,凶手这是在挑衅吗?
罗万森此刻又因为总局通知先行离开,整个搜查工作落到自己身上,但整个搜索毫无进展,加上倾盆大雨要是证据线索没有被冲毁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里…在做什么?」
张志知撇头看向声音来源,撑着红伞的女学生瞪着搜查员满脸疑惑。
「这里正在进行调查请不要靠近。」张志知压着帽子以试图盖过搜查员翻动沼泽的声音吼着。
「调查?」
「又有学生失…」
「找到足迹了!」沼泽身处的搜查员举起手高声吼着。
「大小?」
「25厘米!」
「那就是39码成年人的…还有吗?」
一阵沉默后,另一头的搜查员举起红旗奋力挥动。
「这里有延伸的脚印!大约19厘米,旁边还有相同的成人脚印。」
「19厘米…那是31码,那个学生的资料呢?」张志知撇头看向后方拿着学生名册的搜查员问道。
「林耀怜…耀怜…31码!」
「所以真的是从这里被带走的…监视学校的人呢?」
「刚刚回报没有看到林玉择!」
「通知七九十组的人即刻起发布对校长林玉择的通缉命令!」张志知挥挥手示意搜查员行动,站在沼泽外的几名搜查员七手八脚的开启车内的无线电,「另外通报可能有疑似女性共犯,二组同步通知罗万森警官,六组留守,一到五组跟我来!」
眼角余光撇见掉在地上的红伞,女学生已经不见了,但张志知只是皱起双眉奔向车上。



「休息一下吧。」男子温柔的说着,他轻轻解开少女的束缚,此刻,他的猎物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东西还不错吧。」女子低声问道。
「虽然我真的比较想要那个『外来种』,但这也算是不错的替代货…你是怎么搞定那个胖子的?」
「什么胖子?」
「她今天跟那胖子一起来不是吗?」
「我只看到一个人啊?」
窗户的破裂声让两人反射性伏下身。
「不准碰那女孩!」听起来像是野兽般地大吼回荡在雨中,女子从门缝看出去,一个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撞出芦苇丛,手中还握着从泥沼地挖起来的石块。
「居然是那死胖子!?」
「你连被跟踪都不知道?」
「我已经走在干燥的地方了,就算有泥沼足迹也会被水冲走。」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鬼?」男子从腰间掏出手枪低声骂道,「到后面去确定有没有清理什么狗屁足迹然后准备一下要走人了。」
「你要干嘛?」
「清理你的烂摊子!」



雨势稍微减缓,女子翻个身爬上石块,旁边的芦荟丛还留有一点足迹,她在心中暗自咋舌,看来雨势还没强劲到完全冲刷掉足迹。
不认识…人…老失…人…不认识…
「搞什么?」女子眯起双眼瞪着前方一个黄色身影,那看起来是儿童用的黄色雨衣,压低的兜帽让她看不出来对方的样子,但既然有目击者就很麻烦,女子弯下身拾起木棍轻轻跳下石块。
老失…人…坏人…老失…不认识…
「你他妈是…」话音未落,亮银色的闪光划过女子眼前,接着一个熟悉的物体飞跃而出,女子一个重心不稳靠在石块边,她定眼看着飞落的物体,一个握着木棍的手臂。
「什…么…为什么…」
雪白的身影一闪而过,女子最后的印象是亮银色的柴刀,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失去头的躯体摇晃一阵后摔在泥沼地里。



安琪靠着门边看向屋内,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她伏下身钻入屋内,另一个人似乎还没回来,而失去行动能力的少女歪斜的坐在墙边。
「耀怜!」安琪扔下手中的柴刀走向意识弥留的朋友,「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安…琪…」
「对,我现在带你离开。」安琪抬起头透过窗户确认屋外没人后,她迅速将柴刀挂回背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常常来这里切…总之我们快离开这…」
巴掌声打断了少女的话语,安琪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朋友。
「耀…怜?」
「开什么玩笑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瞪大的双眼让少女看起来有点歇斯底里,她颓然站起身高声咆哮,「都是因为你!那个变态对我做了这些事都是因为你!他只要妳而已!凭什么我要受到这种事?要是没有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啊。」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你这恶心的『外来种』!要不是我是班长我才不想跟你这种人接触!」
「可…可是…」
「莫名其妙!你这『外来…」
一声巨响终止少女的咆啸,安琪看着耀怜像断线的人偶般失去活力倒在地上,太阳穴上的黑孔渗出一条鲜红的血流。
「耀…怜。」安琪跪坐在地上瞪着朋友的尸体,她的思绪感不上刚才接收的事实。
「啧!我还以为是追兵,」中年男子一个踉跄走进屋内,右眼上看起来是被石头砸伤痕迹,「你好啊,亲爱的…」
安琪抬起头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男子身影映入她眼中,那恶心的语调与扭曲的面孔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不过刚好,我们现在就离开吧,放心我会让你舒…」
「该吃午餐啰,诺娃。」安琪垂下头盯着地上的尸体,无神的双眼看不到一丝哀伤或愤怒,颤抖的手轻抚过耀怜的黑色短发。
「什么东…噗呃」
男子没来的及反应,一个锐利的东西贯穿他的咽喉,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攀在屋顶上,男子抽搐着想举起手中的枪,但痉挛的身躯完全不听使唤。
那个身影缓缓降下来,男子定眼发现那是件鲜黄的雨衣,兜帽下的脸孔…应该说是拟态成的人脸无法以常规来形容,男子无法发出尖叫,那东西先是歪着头打量眼前的猎物,接着它张开嘴露出内藏的大颚,下巴的位置也分裂成三块小颚,黄色雨衣从下方开始分出裂痕,衣袖与下摆的部分随着裂痕分裂并向两侧舒展,伪装成雨衣的翅在伸展开后使其身形看起来更加庞大,手臂在给声清脆的声响装分裂开,连同双腿的部分解除了伪装。失去人类外型的「异形」发出一声怪异的呼噜声,接着裂嘴将男子的右肩一口吞下。
男子连尖叫都无法发出,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怪物吞噬着自己的肩膀,肩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间隔了数秒才传到他脑中,但男子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当怪物吞下男子的右肩后,它先是舔舔上唇接着一口扯下男子的头胪,没入怪物口中的那一刻,男子眼角余光撇见跪坐在地上的少女瞪着自己露出诡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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